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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左一个馊主意,右一个鬼点子,弄得人心里总是纳闷不安,捉摸不定。刘正刚有点焦急,怕耽搁自己的工作,受到处罚。他坐不住了,立即打了魏明军的手机。这小子,大哥大过期后,又买了一款最时尚、多功能的摩托罗拉,整日别在腰间招摇过市。刘正刚在电话中气汹汹地责怪说:“好你个梅花A,真是不像话呀!如果耽误了我的事,你赔偿损失。”
“好,好,但假如这个事成功了,你得加倍地谢我!”魏明军告诉刘正刚,此时他正在邻省的忻关市洽商一项重大事件。他兴冲冲地说:“刘正刚呀刘正刚,这一回,你这个黑桃K真就走了桃花运了。”
“什么东西让你这样胡言乱语?”刘正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魏明军,你没有白日做梦吧?”
“什么说梦话?这是千真万确的真人真事。我给你说,我已辞职了,准备在这里忻关市安家落户了。”魏明军像是喝了兴奋剂,越说越冲动。
“什么?这是哪儿跟哪儿?你怎么就辞职了呢?你怎不告诉我一声?”刘正刚更加不知东南西北了,可他还未说尽,那边的魏明军撂下一句“我回来再说”就挂机了。
“这兔崽子!搞什么鬼名堂?”刘正刚喃喃道。
翌日上午,出乎刘正刚的意料,魏明军风尘仆仆地从邻省赶回来了。
来见刘正刚之前,魏明军竟神秘兮兮地要求刘正刚在自己的住处等他,旁边不能有第三者在场。刘正刚不知他的真实用意,只好一人坐在房里等他。
上午九时许,魏明军终于满脸紫红,气喘嘘嘘地走进了刘正刚的卧室。一进门,他立即关上了房门。来不及拍去身上的雪沫子,就大叫道:“刘正刚,真是天助我们!这一回,我们真是鸟枪换炮了。”他的口里喷出一口口白花花的水气。
“你说什么?究竟有什么好事值得你这么大呼小叫的?莫非你中大奖了?”刘正刚为魏明军脱下外面的羽绒大衣,挂到了衣架上,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刘正刚,你知道忻关市么?就是钱塘江旁边的那个忻关市?”魏明军坐下后,用手在头上捋了捋,因为没有戴帽子,他的头上立时被捋下许多雪珠子,还有一丝儿的水滴。
“晓得,这是一个县级市,听说经济很发达,马上就要改成区了。”刘正刚睁大了双眼,奇怪问,“你问这个干么?”
“是这样……”魏明军一五一十、手舞足蹈地给刘正刚讲起了这次忻关之行的全过程。末了,又讲了此行的重大目的与意义。
刘正刚乍一听,还不知怎回事。到后来,越听越吃惊,嘴巴张得似乎能一口吞进一个大鸡蛋。
原来,这魏明军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打听到忻关市目前一些居民喜爱招上门女婿,近几年愈演愈烈,竟蔚然成风。当地居民大多富有,竟流行这样一种说法:“女不外嫁,男不外娶”。实际上就是怕外人夺了财富,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因而有这种思想也就不足为奇了。
等刘正刚听到魏明军准备也去做上门女婿,而且也要拉上他时,心里急得不行,连说:“不行,我不会去。这样的事如果家里人知道了,不笑掉大牙才怪!”
“你呀,怎么总是一根筋?现在的人都是笑贫不笑娼。更何况我们又不是去卖淫,而是体体面面地去成婚!在哪里结婚不是结?”魏明军也许早猜测到他是这样一个态度,所以并不发怒。
魏明军说:“你不去也可以,反正我把机会通报给你了。你回你的大山里去吧。狭隘的农民意识!”
刘正刚摇晃着头说:“回去?不可能!虽然我从心底里很想回去,可是回去了,我的爸妈会被活活气死。”
“你回又回不了,去忻关又不想去,那你呆在这里等着别人把你吃了,三番五次地奚落你?以前朱丽叶、刘秀莲都抢着跟你上床,你笨蛋不晓得抓住时机,说是不愿做情人。这一回可是满足你了,去正正当当地与别人结婚,你又不去,怎回事?脑子进水了?”魏明军气得脸色通红,嘴角的泡沫凝结成一道长长的霜痕。
“我,你容我与家人商量一下,行吗?”刘正刚来回地搓着两只手掌,又跺了跺脚,好像要以此来驱散寒冷。
“你呀!又在迟疑不决,人家曾婷婷说得不错,你这臭小子缺乏主见与果断,做事确实扭扭捏捏!跟你说事,费劲!”魏明军站起身,又从衣架上取下外衣抖了抖,尔后披在身上,推开门,说,“我容你三天时间考虑。”
门外寒风“嗖嗖”,打开门后,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进。魏明军走后,刘正刚望着门外纷纷扬扬的雪花,竟好久忘记了关上房门。
第四章 男人欲外嫁(下篇)
刘正刚将事情给远在江西省兴国县的爸妈一说,一家人顿时各抒己见,乱成了一锅粥。刘正刚的母亲闻声急得团团转,她哭泣着说:“不行,这个坚决不行,这不是卖儿子吗?早先有句古话,再穷再苦不做撑门棍。”“撑门棍”是刘正刚老家专门用来嘲笑上门女婿的骂人话。他的姐姐说:“是呀,好男不外嫁,好女不坐家。这太丢人了。我也反对。”
他的父亲向来沉默寡言,这一回更是紧闭尊口,半字不吐。他先是打个电话向远在福建省泉州市工作的大儿子、刘正刚的哥哥刘正春咨询问疑。刘正春是刘正刚一家的门面与骄傲,全家只有他是正规的重点大学毕业生,1984年毕业于厦门大学新闻系,现已是厦门一家报纸的版面副主编。刘正春听了,以一种十分平常的语调说:“爸爸,你多劝劝妈,这种事现在很多。而且国家也提倡男方到女方安家落户,关键是正刚,只要他自己愿意,有什么不好呢?”刘正春还说,忻关市他去过数次,是个好地方,不但经济条件好,而且风景优美,人住在那儿很舒服。刘正春最后说:“爸爸,如果正刚真成了上门女婿,那不是真成了城里人吗?不正符合你与妈的要求?还减轻了你们两老的负担?”
大儿子的话给刘正刚的父亲吃了定心丸。他也不再询问远在广东打工的二女儿,擅自给刘正刚回了电话,说:“经全家商量,同意你去忻关市。不过,爸爸现在提醒一下你,你要多留个心眼,不要上了别人的当,而且一定要心甘情愿,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接到父亲的电话,刘正刚深感意外。他没想到家里这么快就有了明确的意见。他坐在房间里苦思冥想,为自己划定了三条行动标准。一是上门的人家兄弟姐妹不能太多,最多不超过三人;二是对方形象必须姣好,至少不能低于曾婷婷;三是女方必须性格温柔、心地善良,否则免谈。想好后,刘正刚掏出笔记本,将这几句话端端正正地写在扉页上。
魏明军得知刘正刚愿意去忻关后,高兴得几乎跳了起来。他迅即与中介人取得了联系。中介人说:“你把那个刘正刚带过来我过过目,不要太差劲了,否则女方是要责怪我的。”
魏明军说:“完全可以,恐怕带过来一看,你要招了做女婿。”
那天,三人相约在浦东的美而雅酒店见面。恰在此时,雪停了,风小了,连多日不见的太阳也从厚厚的云层里探出了明晃晃的脑袋。街上的积雪早已被铲雪车铲得一干二净,只有少许的余雪还散落在一些城墙旮旯。刘正刚走下出租车,抬头望了望天空白花花的太阳,又瞧了瞧四周树下挂着的那一条条细小的冰凌子,心里顿有豁然开朗之感。
中介人是个看上去很精明强干的中年人。他穿着整齐笔挺的罗西蒙西服,一条以金黄色为主色、色彩斑斓的领带系在胸前,更衬托得他气质优雅,举止有度。他猛一见刘正刚,眼睛顿时睁得大大的,眼珠子似乎也要趁机跃到刘正刚面前。刘正刚明白他吃惊的原因,魏明军坐在一旁笑嘻嘻的。
果然,中介人伸出了大拇指,啧啧称赞道:“这位刘正刚兄弟确实一表人才,有着潘安之貌,是块当大明星的料。这一回,我要给你介绍一个一流的人家,再配上一个绝色美人!”
“你可不要夸大其词。”魏明军说,“我们去做上门女婿,可是一辈子的婚姻大事,你一定要认真为我们谋划。”
“放心好了,我只是起个牵针引线的作用,主动权还都在你们自己手里?我如果不好好访访有什么合适的人家,这怎么对不起二位美男子!”中介人不愧为当代媒婆,嘴上功夫自然了得。
魏明军笑了笑,说:“那我们就有劳你了。”
刘正刚说:“虽然我与你只是初次见面。但是我与魏明军的关系你是知道的,你可要为我们尽心尽力,这个千万不能儿戏!”
中介人笑道:“二位过虑了。请放心,在家里静候佳音吧。”
与中介人见面之后,刘正刚的心虽有所放宽有所准备,可终有些摸索不清,如同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夜半人静之时,刘正刚有几回暗自发笑,心里嘀咕道:“这些女人们出嫁时不知是否也是这般惶惑与惊慌?想我刘正刚这一辈子像是值了两辈子,既做了男人,也做了女人。”
这还不算,不过几日,中介人竟就传话过来,要刘正刚与魏明军春节前务必赶到忻关市与女方会面。这一回,连魏明军都有点意外,他急如星火地找到刘正刚说:“怎么这样神速?”
刘正刚说:“我也是这么感觉,我本来还要回家一趟,见见父母。现在看来又是马歇尔计划,泡汤了。”
“你还要回娘家?难道你真准备像女孩子一样从娘家出嫁?”魏明军戏笑道。
“有这个想法也没有什么可笑!其实我们比女孩子更具风险性,女孩子嫁得不好,至少还可再嫁。”刘正刚作古正经地解说道,“我们这一回要是栽了,可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哼!你这个人真是的!要是不满意,我还不是抬腿走人。理他鬼儿子干嘛!”魏明军在大学期间,曾经苦学普通话,他发誓绝不让别人从语言的标签上,一眼看出他是四川人。因此他平时谨小慎微,很少露出地方口音,只有在十分发怒时,才偶露峥嵘。
“那好!我们就按时出发?”刘正刚说。
“当然。后天,他就会来接我们。”魏明军点点头。
刘正刚明白,魏明军说的“他”就是那个精明的中介人。
第五章 为爱签约(上篇)
农历腊月十二,刘正刚与魏明军打扮一新,在中介人的率领下冒着严寒,正式地向着忻关市进发。
忻关市濒临钱塘江,地处长江三角洲中心地带,又属沪宁杭城市群体半小时经济圈的中间位置。近些年来,该市招商引资成果丰硕,改革开放力度不断加大,建设成就举世瞩目,全市中心城区由改革开放前的18平方公里猛增到现在的120多平方公里,新设立的高新技术开发区集中了一大批极具发展潜力的新材料、新技术开发企业。下辖的24个镇现在也都发展成了一个个小城市,且不说人口密集,商贾云聚,单说那数不清的工厂,纵横交错的大街小巷,就足以让世人叹为观止、惊愕不已。
刘正刚他们要去的地方叫宁德镇。据中介人介绍说,这是一个以生产皮鞋与服装为主要特色的城镇,距离忻关市中心城区不到五十公里,该镇常住人口虽说只有五万人,可是外来流动人口今年竟达到十三万人。其经济实力与市场繁荣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中介人说:“你俩可不要小看了这个宁德镇,在这里百万富翁遍地开花,千万富翁随地可见,即使开个家庭小企业,也都家缠万贯,富得流油哪!”
哦!刘正刚虽则知道那儿的居民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