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喜书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水灵-第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的轻响,这打断了她的句子,扰乱了她的情绪。这时,魏德凯惊喜的抬起头来,望著那闪闪
发光的风铃,高兴的说:

    “你买了个新风铃!”“不,这是原来那个风铃!”她说。

    “原来那个?”他瞪著她。

    “是的,你送的那个,我每天用铜油擦一遍,使它完整如新。”他静静的注视著她,怎
样的注视!她瑟缩了,害怕了,不由自主的,她向后退,泪逐渐的弥漫开来,充盈在眼眶里
了。他向前跨了一大步,他的手捉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声音低沉而喑哑:“是吗?盈盈?你
每天擦一遍,使它完整如新?是吗?盈盈?”“放开我,”她轻声说,泪滑下了她的面颊。
“我已无权……我不能伤害你的妻子……”她低泣著。泪闸一旦打开了,就一泻而不可止。
“我梦过许多次,再见到你,我有许多话想对你说,但是……但是……”她泣不成声。“我
已没有这份述说的权利……放开我,求你……”水灵20/37

    他捧起她的面颊,深深的凝视她。

    “可是……”他慢吞吞的说:“我没有妻子呵。”

    “哦?”她带泪的眸子睁大了。

    “没有,盈盈,我没有妻子,也没有孩子!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你了解
吗?那些关于妻子和儿女的话是我编造出来的,我不能不先武装自己,因为我太怕再受一次
伤害。那旧的创痕还没有痊愈,我怕你会再给我一刀,那我会受不了。如果你今晚在电视台
不唱那支风铃,我是怎样也没有勇气来看你的,你懂了吗?”

    “哦?”沈盈盈瞪视著他,那蓄满了泪的眸子好清澈,好明亮,又好凄楚,好哀伤,带
著那样楚楚可怜的、祈谅的神情,痴痴的望著他。“真的?”

    “真的。”他诚恳的说,继续捧著她的面颊。“我来找你,只想问你一句话。”
“哦?”“你可愿意和我共享一个小天地吗?”他慢慢的说:“一个小小的小天地。”她注
视他,默然不语,但是,泪珠滚下了她的面颊,而一个喜悦的,动人的,而又深情的笑容浮
上了她的嘴角。那笑容那样使人动心,以至于他再等不及她的答案了,就迫切的把自己的唇
紧压在那个笑容上。

    房里好静,好静。只有窗前的风铃,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叮当。

    一九七○年四月柳树下



    竹风,窗外正下著细雨,这正是“雨横风狂三月

    暮”的时节。现在是黄昏,窗外那些远山远树,都半隐

    半现在一片苍茫里。整个下午,我都独自坐在窗前,捧

    著一杯香茗,静静的沉思。沉思!我真是沉思了好长好

    长的一段时间,我的思绪始终飘浮在窗外那斜风细雨中。

    “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我承认,我有些儿萧索,有

    些儿落寞,有些儿孤独。但是,萧索、落寞,与孤独,都

    是刺激心灵活动的好因素,所以,我又有了说故事的欲

    望。听吧!竹风,我要讲一个故事给你听,一个小小的

    故事,关于一个小女孩。听吧!竹风。

    一那棵老柳树生长在溪边,有著合抱的树干,有著长垂的柳条。夏季里,它像一个绿色
的大伞,伞下,覆盖著一个绿荫荫的小天地。冬天,它铺了一地的落叶,光秃秃的柳条在细
雨纷飞中轻轻飘动,挂了一树的苍凉与落寞。春天,枝上的新绿初绽,秋天,所有的绿色都
转为枯黄……再也没有一棵树,像这棵老柳树那样对季节敏感,那样懂得寒温冷暖,那样分
得清春夏秋冬。或者,这就是荷仙如此热爱这棵树的原因吧!她曾对宝培说过:“这棵树是
有感情的,我告诉你,它会哭,它也会笑,它还会说话。”真的,当冬天来临的时候,那些
长垂的枝条,挂著无数的雨珠,一滴一滴的滴落下去,你能不信它在哭吗?而春天到了,枝
上那一个个淡绿色的小叶蕾,那样兴奋的、喜悦的,迎著初升的朝阳绽放开来,那翠翠的、
嫩嫩的绿在阳光下闪亮。你能不信它在笑吗?夏天的时候,枝叶扶疏,一阵风过,那叶条儿
簌簌作声,你闭上眼睛,倾听吧!你能不信那树在说话吗?宝培说:“你懂得这棵树,它是
你的。”

    这树是她的吗?荷仙不知道,她从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该属于她的。但是,在
多少的风朝雨夕,多少的月夜清晨,她却习惯于走到这棵树下,向这棵树倾吐她的心迹,她
的悲哀,她的烦恼,她的寂寞,她的快乐,以及她的希望。她向它倾吐一切,这棵树是世界
上唯一知道她心底每个秘密和纤维的生物。而现在,她就呆呆的坐在这棵树底下,夜已深
沉,月色朦胧,几点疏疏落落的星光,点缀在黑暗的穹苍里。溪水静悄悄的流著,河面上反
映著星星点点的光芒。她坐著,倚靠著那老树的树干。她那长长的头发编成了两条发辫,垂
在胸前,那沉静的黑眼珠,一瞬也不瞬的看著河面,河面反射的星光和她眼中的泪光相映。
她静静的坐著,她的思想沉浸在一条记忆的河流里,在那儿缓慢的、缓慢的流动著,流动
著,流动著。流走了时间,流走了一段长长的岁月,她成了一个小女孩。一个小小的女孩。
水灵21/37

    二她的名字叫荷仙,因为她生在荷花盛开的季节。她的母亲说:“呵,一个女孩儿!愿
她像荷花仙子一样美丽!”

    于是,她的父亲给她取名叫荷仙。但是,她的出世带来了什么呢?她还没有满月,母亲
就因产褥热而去世了。父亲捧著襁褓中的她,诅咒的说:

    “荷仙!你这个不祥的,不祥的,不祥的东西!”

    四岁,继母来了。继母长得很漂亮,细挑身材,瓜子脸,长长的眉毛,水汪汪的眼睛。
她常默默的瞅著荷仙,从她的头,看到她的脚。一年后,继母生了个弟弟,再一年,又生了
个弟弟。家中的人口增加了,她那做木工的父亲必须从早忙到晚。六岁,她背著弟弟在河边
洗衣服,摔了一跤,摔破了弟弟的头,继母用鞭子抽了她两小时,父亲指著她诅咒:

    “荷仙!你这个不祥的,不祥的,不祥的东西!”

    弟弟头上的创伤好了,她身上的鞭痕还没痊愈。有一支古老的小歌,可以唱出她的童
年: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

    三岁整呀!没了娘呀,

    跟著爸爸,还好过呀,

    只怕爸爸,娶后娘呀,

    娶了后娘,三年整呀,

    生个弟弟,比我强呀,

    弟弟吃面,我喝汤呀,

    端起饭碗,泪汪汪呀!

    ………………”七岁,继母的肚子又大了。父亲坐在门前的长板凳上皱眉头,继母坐在
一边的小竹凳上摘黄豆芽。一边摘著,一边轻描淡写的说:“荷仙这孩子,虽然命硬,长相
倒是不坏的。反正女孩子家,带到多大也是别人的。上回听前村张家姑娘回娘家的时候说,
她们镇上有家姓方的,家里蛮有钱,要买个女孩子,只要模样长得好就行了,出的价钱还不
少呢!只怕别人看不上荷仙,要不然,倒也是荷仙的造化呢!”

    就这样一篇话,就决定了荷仙的命运。于是,在一个寒风恻恻,细雨霏微的黄昏,她跟
著那个张家姑姑,在坐了那么长的一段火车之后,来到了这个全然陌生的村落,第一次走进
了方家的大门。她还记得自己拎著个小包袱,瑟缩而颤栗的站在方家的大厅内,像个小小的
待决的囚犯。那方家的女主人(后来成为她的养母,她叫她“妈”了。)用一对锐利而清亮
的眸子,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打量她。养母有张细长的脸儿,有对明亮的眼睛,头发乌溜
溜的在脑后盘了个髻,穿著身翠蓝色的衣衫和裤子,好整齐,好清爽,好利落的样子。她嘴
边带著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好清脆。像是小铜匙敲著玻璃瓶发出的叮铃声响:“样子
吗?是长得还不错,只是太瘦了一点,看样子身体不太好,我想要个壮壮的,结实点儿的。
要不然,三天两头生病,我可吃不消。”“方太太,别看她瘦小,倒是从小不生病的。是不
是?荷仙?”张姑姑在一边一个劲儿的推著她,推得她一直打著踉跄。天气冷,她冻得手脚
僵僵的,张开嘴来,只是发抖,一句话也没说出来。“长得挺灵巧的,怎么不说话儿?”方
太太仍然似笑非笑的盯著她。“脑筋没毛病吧?”

    “啊,才聪明呢!她只是认生罢了!”张姑姑又推了她一大把。“叫人哪!荷仙,叫声
妈吧!”

    她怔了怔,张开嘴,好不容易的喊了出来:

    “妈!”方太太在房里绕了一圈,还没说话,房门陡的被推开了,一个男孩子直闯了进
来,背著书包,穿著小学校的制服,一眼看到房里有人,他紧急煞车·收住了往里冲的脚
步。一对骨碌碌转著的大黑眼珠,那么新奇的,惊讶的盯在荷仙的脸上。方太太笑了,一把
拉过那个男孩子来,她说:

    “噢,宝培,你倒看看,你可喜欢这个妹妹吗?假若你喜欢,我们就留她下来,将来给
你送作堆。(注:台湾习俗,养女与其养兄,在成年后可结为夫妇,俗称“送作堆”。)你
说,你喜不喜欢她?说呀!说呀!我们要不要留她下来?说呀?宝培!”荷仙不由自主的低
垂了头,虽然,她对于“送作堆”的意思根本就不了解,但却本能的有份难解的羞涩。低下
了头,她又无法控制自己的好奇,偷偷的,她从睫毛下去窥视那男孩子,那明朗的大眼睛,
那挺秀的眉毛,那清秀而又调皮的脸庞……发现她在看自己,那男孩子咧开嘴嘻嘻一笑,吓
得荷仙慌忙垂下了睫毛,头俯得更低了。方太太还在一个劲的问著:“喜欢吗?宝培?别尽
站在这儿傻笑!喜欢,就为你留下来,说呀!傻瓜!”“哦!我……我不知道!”男孩子终
于冲出一句话来,接著就对著荷仙又是嘻嘻一笑,背著书包,就一溜烟的跑掉了。

    方太太笑逐颜开了。拉著荷仙的手,她笑著说:

    “好吧!你就留下来吧!”

    这是荷仙第一次看到宝培,那年,她七岁,他九岁。水灵22/37

    三养父母没有女儿,宝培是独子。因此,荷仙走进方家来,倒真成了她的造化。养父母
家境宽裕,不需要她工作。暑假之后,她就被送进了国民小学,接受义务教育。宝培比她高
两班。他们一起上学,一起回家。荷仙的功课不会做,宝培教她。宝培在学校里和同学打
架,荷仙站在一边掉眼泪。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他们比一般亲兄妹的感情更好。宝培珍惜这
个突然得来的妹妹,荷仙却在一种几乎是惊喜和崇拜的情绪中,像个小影子般跟随著宝培。
一连好几年,荷仙的口头语都是:“宝培说的……。”是的,宝培说的就是法律!就是真
理!就是她所依从的规则。她常仰著小脸,那样热烈的看著宝培,听他说话,听他唱歌,听
他吹口哨,呵!他的口哨吹得那么好听,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赶得过他!他的歌声也是。他
的手工也是第一流的,他做的风筝比买来的还好,他用泥巴捏的小人都像活的……他什么都
会,什么都强,什么都能,他是她的上帝,她的神,她的主人!九岁,她�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