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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儿乖乖-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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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九个兔崽子,他想让十儿作他媳妇。」他女儿的好,大家都知道,哇哈哈!
容似风微愣,提醒道:「十儿才八岁。」
「八岁又怎地?等她十六我就让她嫁。不然还像妳;一样,都二十七了还孤家寡人?」他管不动她,管自已女儿行吧?
她一顿,无奈地摇头笑道:「大哥,并非只有嫁人一途才能得到幸福。」他怎麽就是不懂?
「那好,妳;先示范给我瞧瞧,我就相信妳;说的话。」他认真地看著她。
「我……」她停住,这回可真是难得的败阵了。
她竟没法乾脆回说自己现在很幸福……原来……她心中果然还是存有阴影……她的坚持,难道看起来真是道枷锁吗?
「没话说了?」他换上老大哥的神情。「就算不谈出阁,但妳;的笑容是真的吗?大哥认为,有个人能陪在身旁,至少,不会那麽寂寞。」认真地瞅著她。
是吗?有人能不用婚姻束缚住她,却仍愿意陪她一辈子,到老到死吗?
真的……会有这种人,和这种永远吗?
她像入了定,静静地垂眸俯思,就连容揽云和杨伯出去了也无所觉。
等回过神来,天色也差不多黑了。
唉……她何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真是。
披上外袍,她下床慢慢踱近桌边,想替自己倒杯水。才拿起壶,房间的门就被打了开来。
她转头,只见殷烨站在门口,手中还端著木盘,盘里有几碟饭菜。她受伤後曾戏言要他作牛作马的服侍到她康复,他虽不高兴,却也没强烈反抗,想来应是想向她道谢,又拉不下脸,只好以行动表示。养伤的这几日她都是在房里用膳,也都是他帮她送过来的。
但今儿个……怎麽,他的表情似乎不太对劲。
「发什麽楞?」她出声问道。
他宛若忽然惊醒,看了下她,又迅速地别开视线。
「没什麽。」低声答道,他反手关上门,走进房内,然後将木盘放置在桌上。
容似风多看了他一眼,才将注意力转回。
「唔,今天的菜色不错嘛。」她瞥了瞥,笑道。前几日因为药物和吃食会相互影响的关系,所以大夫叮咛饮食方面得较为清淡简单,不过看来,解禁的日子不远了。「这鱼肉真鲜嫩。」举箸夹了一块放进口中,她赞道。
才坐下准备拿起碗,就察觉他还是没有反应地杵在一旁。她瞅著他,将筷子搁下。「你是怎麽了?失魂落魄的?」平常很少这样的,跟她这个师父一同吃饭很苦闷吗?
他一顿,沉默地也跟著入座。
「哪,徒弟,你不是爱吃这个?还有那个……」她一边夹菜到他碗里,一边打量他的神色,看他又似发怔起来,一手便搭上他的臂,「你—;—;呃!」她话还没说完,就闷哼一声。
几乎是在她碰到他的同一瞬间,他立刻用力地反手扣住她的腕节,没有留情。
「殷烨?」容似风被他粗鲁的动作弄得牵动了伤口,一向贴身挂在脖子的锦囊也掉出衣外。
这一唤让他僵绷的全身松了开,像是不晓得自己为何会这麽做,她疼痛的脸色让他紧蹙眉间,正待说些什麽,却瞥见在她胸前晃动的锦囊。
他整个人的气息倏地变得极为阴沉。
「我不饿。」简单地丢下话,他起身就走了出去。
只留下她,抿紧了唇望著他挺直的背影,眸底染上深深的忧色。
***
殷烨认得那个声音。
那个很有可能是杀了他父母的残忍凶手的声音。死也不会忘记!
「玉庄主,长途跋涉的,怎麽不多休息一会儿?」
下午的时候,他经过长廊,听见容揽云在说话。
最近不少人上山,说是要来祝寿。除了容似风会出自己主动来烦他外,他一向鲜少与人接近,所以对那些宾客也没什麽兴趣。
正要走远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嗓音响了起来。
「我是来作客的,总不能一进人家门就睡大觉吧?」带著笑意。
那话声,穿透过他的耳膜,狠狠地刺进他的胸腔!从第一个字开始,就让他感觉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那种充斥在潜意识里的颤意,令他冷汗直流。
仿佛又回到了十一岁的那年,他趴在湿暗的草丛当中,看著黑影逐渐接近他,银白色的剑尖上缓缓地滴下浓稠的水……
是他爹娘的鲜血吗?是吗?!
他飞快地转过头,只见到容揽云身旁站著一名老者,气度雍容,质息沉稳,那刀刻般的端正五官极有正派之感,怎麽都不像是一个恶毒的杀人凶手。
或许是他错认了?
不、不,他记得那声音,就如同七年前的事才发生在眼前那般清晰和深刻。
他要再确定一次!
殷烨出了容似风的房後,便不停留地往客人住的西厢而去。
那老者似乎是不太喜欢待在房内,没费什麽力气就在庭园当中瞧见了他,他正垂首望著满地的落叶,看来像是在想些什麽。
殷烨伫立在长廊尽头的阴暗处,动也不动地审视著老者的背影。
他搜寻记忆,却无法从身影辨别,有印象的,还是只有那人的声音。
就在那个晚上,离得他好近好近,他已经记不得究竟是有多近,但是在儿时的辗转恶梦中,他只觉那黑影巨大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然後,每当他就要窒息时,总会听到有人在耳边轻轻地安慰……一个不似男也不似女的声音,有时拍抚他,有时替他擦汗,说著无聊又无趣的话……但是却让他安心又舒服……
「谁在那里?」
一句话贯穿了殷烨回忆的思绪,仅是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阴狠闇;沉,只看那老者已经转过了身,朝他隐身的方向发出疑问。
殷烨垂在身侧的双拳紧紧握住,彷佛要捏碎什麽。
谁在那里?谁在那里?谁在那里?!
相同的嗓音说著相同的话,他不会错认!他不会错认的!
那个晚上,他要是对这句呼唤应了声,要是刚好没有野兔跳出去,是不是就会遭到跟他爹娘一样的命运?
他被推入狭窄的地洞中,爬了好久才到出口,拼命地跑回家,但屋子被烧了爹颈边的伤口一直冒出血,娘不瞑目地瞪著他……
好多残存的片段交错过眼前,纵使是在他长大後的这麽多年,那种压迫和真实感依旧没有减退,犹如昨天才亲眼目睹一般。
剧烈地喘息著,殷烨抬起微颤的手,按著自已额角跳动的青筋。浮出,他就压住;再浮出,他就用指间的骨头使劲地敲著。
在偏暗的角落,他脸上的光源被整个遮蔽住,阴冷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双眸慢慢流露出的腥红恨意,似化身为一个恶鬼。
「谁在那里?」那老者没见有回应,便前进了几步,再稳声问道。
殷烨没有理会那老者,只是在两人照面前迳自背过身,迅速离开。
不停地飞奔著,他好像感觉自己的背又像是火烧般痛了起来……为什麽他会被纹身,这背上的图案又是否有什麽关联?
他要知道当年为何有人来灭门,他要清楚来龙去脉,他要查出谁是真凶……
他要报仇!
容揽云寿宴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因为已经深秋,所以特别地冷。
那个晚上,镖局里又刚好押成了件大案子,个个心情极好,喝得东倒西歪。
容似风因为带伤在身,所以一直都在房里歇著。
外头送完了尽兴的宾客後,也已届三更。
浅浅的睡梦当中,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在她门边徘徊,不过没有很久。
每个人走路的声响都会有些许的差异,只要细心地稍加观察,便可有个明白;更别提他们师徒这麽久,又怎会听不出那是谁。
她起身,披上外衣,拉开门,跟著那已遥远的高挺背影走去。
穿过了长廊,步越了厅堂,接著就看见大门,轻轻松松地,她跟在他的後面,一起跨过门槛。
就算不是门仆因为喝醉的关系在打盹,他出入镖局也早已不再有碍,谁都知道,他殷烨,是她容似风的弟子。
烂泥难走,雨极大,几乎是滂沱。
他拿著简单行囊,还有她在他十四岁那年送的一柄长剑,不曾被雨势影响。
前面的人没打伞,她也不打。冰凉的雨水淋湿了她的衣服,透进了胸前捆绑伤口的布条,她不理,只是加快速度,别让自己的脚步落後太多。
不知道走了多远多久,好像身体冷到都麻木了,他总算回过头来看著她。
「妳;回去!」雨声中,他恼怒地朝著她大喊。
她笑了下,拨开尽湿的长发。
「就你可以半夜来散步,我不行?」神情平常,语调平常,态度也是一贯,除了发白的嘴唇和微抖的身子,她可说是做得毫无破绽。
他沉下脸,不跟她迂回。
「我叫妳;回去!」他怒道:「不要跟著我!」
「欸;,徒弟。」缓缓地,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眼前。「你怎麽就是改不掉这坏脾气?」她摇头。
他只是紧瞅著她略白的面色,沉默以对。
「这麽晚,这麽大雨,你想去哪儿?」
「……妳;身上有伤,拦不住我的。」他没回答,仅阴郁地说道。
她凝视著他,最後,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唉……你从来就不是个乖徒弟啊……」像是在自语般地喃著。再抬眸,已没有适才的嘻笑,「我早料到你一定会有离开的一天,因为你对某些事情总是会特别坚持的……对吗?」仰著头,她看著眼前已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
他稚幼的容貌尚在她脑海中,但如今,为何他的气息如此陌生?虽然她也曾试图在教导过程中要他遗忘过去,看来,她终究是无法做得完美。
「我只是想要知道当年发生了什麽事。」他道。
「……是吗?」她怎会不了解……怎会不明白?他的性子,她早已融到自己的骨血里。「没有一个结果,你是不会罢休的……对不?」她上身的衣裳已被内里晕出的一些些血给染红。
她该怎麽做?这种时候,她这个作师父的,应该做些什麽?
他的武,是她教的;他的命,是她救回来的;他的一切,她都脱不了责任。
是要阻止他,还是让他去?阻止他会有什麽结果?让他去又会如何?
见她眼也不眨地站立著,胸口血迹渲染得愈来愈大块,他的情绪也如同凶猛的大雨般暴躁起来。
「妳;快点回去!如果我能活著,自然会回来见妳;的!」他脱口而出的承诺,让两人皆是一怔。也不知道出自己为何会这样说,他回神,气闷吼道:「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妳;眼中的小鬼头,我也有我必须做的事,所以才要离开!」他这个决定,很可能将会让他失去所有,即便如此,他还是得走!
她满脸湿痕地瞅著他,视线似被雨水弄模糊了。
「离开……」她低语,「那……你的锦囊呢?你要拿回去吗?」她慢慢地从怀中掏出来,上头已经有了她的血。
他瞠目瞪著她,差点要伸出手抓住她摇晃了!
她曾对他说过,那个锦囊是他们之间的信物,易言之,只要在她手上的一天,就不可能断了彼此的联系……她现在是要把选择权交给他?
还是故意要他无法说走就走?!
他知晓,她是最了解他的人,难道她当真察觉不出来……察觉不出来—;—;
她真的对他很重要?
在过去的这数年岁月中,他做的事,他过的日子,甚至是他吃的东西、穿的衣服,哪一样不是多多少少都跟她有关系?
他嘴巴上不说,但心底却也清楚如果没有她,自己早就不知饿死在哪个荒山野岭;他再狼心狗肺,再口是心非,再性格别扭,也能分辨得出谁是真正待他好的人!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和她对视著,低沉道:「那个锦囊妳;收著,总有一天我会来跟妳;讨的。」这或许是他对她最诚恳的一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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