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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爱琳内心充满预期的苦闷。她转身看向马克斯。马克斯看到她眼里的全然无助,安慰似地向她点点头,然后对迈肯厉声开口,“等下,我要和你说句话。”
迈肯扬起一边眉,在他身边停下。他冰冷的询问目光对上伯爵,“什么事?”
马克斯背对爱琳,以她听不到音量开口,“我希望自己没有看错你,迈肯。不管等下你和我妹妹谈了什么,我只想提醒你一件事——如果你再伤害她的话,我会让你赔上自己的命。我说到做到。”
迈肯摇摇头喃喃自语了些什么,然后走向爱琳,带她从后门进入。杰顿。肖恩的侍从惊诧地看着他们俩,“迈肯先生,”他惊呼,“我以为你的船已经——”
“船是已经起航了。”迈肯简短回答。
侍从尽力从错愕中寻回镇定,“如果您想找肖恩先生,他正在公司办公室——”
“我想借用一下他的房间,”迈肯说,“别让人来打扰我们。”
侍从老练地遵从吩咐,甚至都没像爱琳看一眼,“好的,先生。”
迈肯领着爱琳走进房间。整个房间以深色木板装饰,墙上贴着厚厚的深紫色浮雕墙纸。他们走进起居室,卧室就在隔壁。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已拉开,露出茶色的蕾丝薄帘,柔化了照进房间的灿烂阳光。
爱琳内心紧张极了,她感觉到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她紧咬住下颚,坐进一张巨大的皮制椅子里。长长的停顿后,迈肯也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冷冷地看着她。壁炉架上有只老式的法国座钟,令人心烦地滴答做响,在紧张的空气里划出印记。
爱琳的思绪一片空白。在马车里她已经想好了怎么开口,但是先前的周虑突然都不见了。她紧张地以舌尖轻舔干燥的嘴唇。
迈肯的目光跟随到她的嘴上,黑色浓眉蹙成一团,“可以开始了吗?”
爱琳慢慢的深呼吸,并轻揉前额,“是的,我很抱歉。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非常高兴终于有机会可以向你吐露实情。只是。。。只是这是我做过的最艰难的事。”爱琳目光转向空空的壁炉,双手紧握住椅子的扶手。“如果我让你相信,我是因为你的社会地位才拒绝你的,那么我的演技一定很出色。但事实根本不是这样。我从来不会介意你的出身。。。你从哪里来,或者你究竟是谁。。。即使你身无分文,我也根本不会介意。我愿意做任何事,愿意去任何地方,只为和你在一起。”她的指甲深陷入柔软的皮革里。她紧紧闭上眼睛,“我爱你,迈肯。我一直爱着你。”
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座钟清脆的滴答声回应。当爱琳继续开口时,她感觉像是隔在很远的地方聆听自己述说,“我和圣德里爵爷的关系也并非旁人看到的那样。我们俩之间的浪漫迹象其实都是假象——只是因我和圣德里爵爷的需要才这么做。他对我没有肉体的迷恋,而且也永远不会对我产生这样的兴趣,因为他。。。”她尴尬地停下来,“他的兴趣仅限于男人。他向我求婚也只是一桩实际的安排——维系友谊的纽带而已。我不能否认他的主意的确让我有点动心,但在你返回伦敦前我就已经拒绝了他。”
爱琳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欣快地感觉到全身已没有那么麻痹。但是又开始害怕,面前的男人只消一句话就可以摧毁她,而她还得让自己无所遁形地暴露在他眼前。在她那样对待他之后,他的确理应狂怒。“很久以前我生的那场病。。。”她犹豫地开口,“。。。你怀疑的对,我的确在那件事上撒了谎。那不是发高烧而已。我遇上了火灾——身上的烧伤很严重。那时候我和菲科斯太太在厨房里,一盘油漏到炉子上方的篮子上,引发了大火。接下来我就记不太清了,只觉得自己的衣服上着火了,然后就被火焰包围。我想跑出去。。。是一个小厮把我摁到地上把火扑灭。他救了我的命。你可能还记得他——威廉——你在石字园时他是二等仆人。”她停下来,长长地呼吸。等到颤抖稍微好些了,她才能稳住自己的声音,“我的腿已经彻底被烧坏了。”
她鼓起勇气看向迈肯,他没有靠在椅背上,整个身躯前倾,并因紧张而全身紧绷,泛白的脸上蓝绿色眼睛像两道炽热的火焰。
爱琳再度把眼光转开。如果继续看着他,她就说不下去了,“我一直昏迷着做噩梦,”她说,“当烧伤的疼痛无法忍受时,就依靠咖啡镇痛。伤口化脓后感染到我的血液,医生说我熬不过一个星期。是菲科斯太太找来一个据说很会治病的女巫,我才得以活下来。但是我一点也不想好起来,我只想去死。后来菲科斯太太给我看了那封信。。。”她记起当年的情形,陷入沉默。那一刻永久地烙在自己的脑海里,是潦潦几字的一张信纸把她从鬼门关拉回。
“什么信?”她听见迈肯的声音,嗓子像被堵住一样。
“你寄给她的信。。。向她借钱,因为你要中断和伊伯利先生的师徒关系。菲科斯太太把信念给我听。。。当我听到你写的信那时,我才意识到。。。只要你还活在这世界上,我就会继续活下去。”爱琳因热泪涌出而突然停下,她尽力地眨眼想把眼泪收回去。
迈肯发出沙哑的叹息。他走近椅子,在她面前蹲下,呼吸急促地仿佛刚有人在他胸口打上致命一击。
“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回来,”爱琳说,“我也不想让你知道那场意外。可是你再次回到石字园后,我决定和你在一起——哪怕一个晚上——也值得冒任何险。所以我才。。。”她犹豫着,脸绯红地说完,“选择村里舞会的那晚。。。”
迈肯沉重地呼吸,伸手握住她的衣服下摆。爱琳立刻弯下身,迅速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他,“等等!”
迈肯停下动作,肩膀的肌肉紧紧隆起。
“火伤的疤痕很丑陋,”爱琳低语,“我的腿上都是密布的疤痕。还有更糟糕的事,我的皮肤已经毁了。因为伤疤会拉紧收缩,所以有时候我连伸直膝盖都很困难。”
他停顿下来,消化她的话。然后把她的手指自他手腕上松开,脱掉她的拖鞋,一只又一只。一想到他即将看到的是怎样的场景,就让爱琳禁不住涌上一波反胃。她不停地吞咽,咸咸的泪水烁痛她的喉咙。他伸到她的裙子底下,双手滑到她紧绷的大腿上,手掌掠过层层的衣物一直找到裤腰结。爱琳的脸色泛白,感觉到他的手触到自己的内衣底下,脸又转为深深的绯红。
“让我来,”他喃喃地说。
她顺从着抬起臀部让他拉下裤子和吊袜带。裙边上推到大腿根部,冰凉的空气侵占她裸露的肌肤。她的脸和脖因忧虑而渗出汗水,她抬起袖子擦掉脸上和上唇的汗珠。
迈肯跪在她前面,温暖的大手握住她冰凉的双脚。他的大拇指刷过她的粉色脚趾尖,“事发的时候你正穿着鞋。”他说,瞪着她脚部光洁白皙的肌肤,蓝色的静脉血管隐隐可见。
她张开双眼,看着他的头顶,感觉到汗水流到眼部,“是的。”她全身因他手摸向脚踝而绷紧。
迈肯的手指停住动作,“我碰你的时候会痛吗?”
“不——不痛。”爱琳再度擦掉汗水,在他缓慢而轻轻的探索下喘息起来,“只是。。。菲科斯太太是唯一可以碰我腿的人。有些地方我毫无知觉。。。但是有的地方却敏感地要命。”一想到他的手放到自己扭曲伤疤上的情景就让她无法忍受。她吓呆似地看着他的手指慢慢掠过纠结的红色疤痕,内心感觉悲哀。
“真希望我能早点知道,”他喃喃着,“我本该陪着你的。”
他的话让爱琳想哭泣,但她收紧下颚不让自己颤抖,“我想你,”她僵硬地承认着,“我一直希望你能来。有时候我仿佛就感觉到你在身边,抱着我。。。但是菲科斯太太说,那只是高烧时的幻觉。”
他手指的动作停住。他的肩膀好象得了寒战般剧烈地抖动。最终他的手掌继续开始摸索上她的双腿,把两股分开,大拇指开始抚摸内侧。“因为这个,所以我们才会分开,”他不稳地开口,“所以你才不让我上你的床,所以你才拒绝我的求婚,所以你没有告诉我你父亲的威胁,而是奥莉维亚告诉我。”
“是的。”
迈肯直起身,双手扶住她两侧的椅子手把,他的脸和她就相距几寸。
爱琳本以为会在他脸上看到悲哀,同情,厌恶。。。但是她没想到居然是愤怒。她没有料到会在他的眼睛里看到怒火,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怒容满面的男人。“你以为我说爱你是什么意思呢?你认为我会因为这些伤疤而厌恶你?”
爱琳被他的反应彻底震住,只是傻傻地点点头。
“我的上帝。”他脸上的怒火更甚,“如果情况倒转过来,我是那个被火烧伤的人,你还会离开我吗?”
“不!”
“那你为什么认定我会如此?”
她颤缩回椅子里。迈肯紧跟着她靠上来,他的愤怒已转为痛苦,“该死的,爱琳!”他颤抖的双手捧住她的脸,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他的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你是我的另一半,”他嘶哑着说,“你怎么会认为我不想要你呢?你把我们俩都推进地狱,就因为这些根本莫须有的原因!”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害怕。爱琳触到他的手腕,紧紧抓住他,欲言又止。
迈肯以激切和愤怒的关心看着她,“怎么了?”他一手仍停在他脸上,另一手帮她把前额的头发拨回耳后。
“只有在你对我的腿毫不知情时,我才能和你做爱。但是现在你已经知道了。。。你会觉得很困难,也许根本不可能。。。”
迈肯眼里闪过一丝令她警觉的光芒,“你是在怀疑我和你做爱的能力?”
爱琳急忙地把裙子拉下来遮住腿,直到伤疤完全被盖住后才彻底宽心,“我的腿很丑,迈肯。”
他喃喃地说出一句令她脸红的脏话,并再度捧住她的头,迫使她抬起眼睛看着他。他的声音里混合着凶猛和野蛮,“12年来我的内心一直受着煎熬和折磨,我想要搂你在怀里但是我知道那永远不可能。和你的腿比起来,我还有上千个理由想要你,而且。。。不,该死的,我有全部的理由要你,只因为你是你。我想深深地埋在你体内,停留数小时。。数天。。。数周。我想每天的上午,下午和夜晚都能和你厮守。我想要你的眼泪,你的微笑,你的甜吻。。。你头发的味道,你肌肤的味道,你的呼吸吹在我脸上的感觉。我想要这一生的最后时光都能看到你。。。依偎在你的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他摇摇头,看着她的样子就像被宣判有罪的人看到给自己行刑的刽子手,“爱琳,”他低语,“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她的眼睛闪着泪花,“把自己的心放在身外的某处继续生活。”
“不。是你对我的爱太没有信心,而且打算用一生的痛苦来宣判我有罪。”他的脸突然扭曲,“这比死亡更可怕。”
“我很抱歉。”她的声音开始支离破碎,“迈肯——”
“抱歉还不够。”他把自己泪湿的脸贴向她,嘴唇灼烫地擦过她的脸颊和下颚,并加上半粗暴的吻,好象要把她吞下去一般。“远远不够。你说过你活地如行尸走肉。。。你怎能就这样丢失自己的灵魂?没有你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像是诅咒。和其他女人度过的每个夜晚里,我都希望在我臂弯中的人是你——”
“不——”她呻吟着。
“希望,”他继续激烈地坦述自己的内心,“可以停止对你的思念,那种感觉就像蚂蚁在啮咬我的内心,直到所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