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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阴郁的看着曹文诏道:“曹将军,下半夜该是你值守之时,为何要脱离值守?竟然还在饮酒~~!难道,你将我关宁军的军纪,视为无物?”
不远处,李元庆和陈忠已经看清了谢尚政的官袍,只是三品参将。
陈忠忍不住低声啐道:“元庆,这狗日的,关宁军这是什么意思?参将也能对副将训话?这还有没有尊卑了!”
李元庆却忙示意陈忠不要着急。
曹文诏此时是副将不假,却是因为京师守卫战,一步由游击升上来,谢尚政看模样应该是老牌子的参将了,此时又有袁督师的宠信,撑死曹文诏,倒真不叫事儿。
曹文诏这时也死死的盯着谢尚政,冷笑道:“谢参将,下半夜是曹某值守不假,但此时是何时?此时还不到亥时初刻。你又急什么?我曹某又违反了哪一条军纪?”
无理还争三分理呢。
更不要提,曹文诏此时,本身并没有太过出格之处。
这明摆着,是谢尚政这厮要欺人。
谢尚政不由一阵冷笑:“曹文诏,你休要强词夺理!此时是何时?督臣的安危就交在你我手里,你竟然擅自玩忽职守,你可将督臣的安危放在心里?你可将督臣放在眼里?走!咱们现在便去督臣面前评评理!”
不得不说,谢尚政这厮明显是‘老司机’,一个个大帽子扣的曹文诏一时简直难以反驳。
但曹文诏走到今日,可不仅仅是靠的运气。
他丝毫不畏惧的看着谢尚政道:“姓谢的,你休要拿着鸡毛当令箭!去督臣面前又如何?我曹文诏问心无愧!不过,此时督臣若已经睡下,谁又来承担这个责任!”
“你………!”
谢尚政不由大怒,没想到曹文诏这厮竟然‘反咬一口’,片刻,止不住的冷笑道:“曹文诏,你厉害啊!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竟然跑到敌军阵地?你究竟是何居心?”
“敌军阵地?”
曹文诏忍不住放声大笑:“谢尚政,你好大的狗胆啊!这里是长生岛,是我大明李元庆、李帅的治地。你竟然说这里是敌军阵地!好啊!好啊!你究竟是何军心!走~,咱们现在便去督臣面前评评理!”
“我艹……”
谢尚政后面的脏话还没说出来,却也明白过来,他刚才被曹文诏这狗日的气昏了头,竟然犯下了这么大的失误。
关键是他平日里说顺了嘴了,此时一时也收不住了。
但谢尚政毕竟也不是凡人,片刻,他已经回过神来,冷笑道:“姓曹的,你休要满口污言秽语,血口喷人!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你今日擅离职守,还跑到这边来喝酒!真的是我大明的良将啊!我倒要看看,此事传到了朝廷,传到了皇上面前,你还敢不敢如此嚣张!”
“姓谢的,你个狗杂碎说什么?”
“狗日的!信不信老子现在活剐了你!”
“艹你们亲娘的!狗比泥腿子得意什么?怎么着?还敢跟老子们来一场?”
“爷,给这姓曹的龟~蛋~子墨迹什么!剁了这狗日的!”
“………”
两人的亲兵此时已经有些收不住了,顶在前面的已经开始频繁推搡,骂声连连,怕就要拔刀了!
曹文诏和谢尚政两人明显也被顶到了气头上,双方都没有半分后退的意思,一场混乱的斗殴,怕是已经不可避免。
李元庆这时低声对陈忠道:“大哥,该咱们出手了。他们要在这里打起来,事情可就不好收场了。对谁也不好。”
陈忠早就等不及了,低声道:“元庆,走!咱们去会会这位谢参将!”
说着,已经大步冲上前去,凛冽的冷笑道:“都他娘的吵吵什么!啊!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一个个都活腻味了是不是?敢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撒野!”
陈忠还未走到双方近前,身边,呼啦啦一大片,他和李元庆的亲兵,已经蜂拥将这曹文诏和谢参将围在了当中,钢刀出鞘,黑黝黝的鸟铳口,也是竟自对准了其中的他们。
在关宁军序列中,寻常的打架斗殴,简直是层出不穷,根本就不叫事儿。
但~,大多数时候,各人心里都比较有数。
动拳脚可以,必要的时候,动砖头、石头、棍子也可以,上级将领面对这种狗咬狗的事情,一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差不多就过去了。
但~,一旦拔刀、拿铳,这可就不是斗殴这么简单了啊。
而是形同造反啊!
谁又敢有这么大的胆子?
但此时~,陈忠却是敢在这般状态,直接亮出家伙什,尤其是这些长生营和广鹿岛的亲兵们,个个虎视眈眈,怕就要如猛虎出笼。
这些曹文诏和谢尚政的亲兵们,那可都不是傻子啊。谁还敢在这个时候乱来?
片刻,瞬时安静了下来。
陈忠大踏步的走到了曹文诏和谢尚政这边,两人的亲兵登时本能的自发的让开了一条路。
陈忠龙行虎步的走在到了曹文诏和谢尚政身前,李元庆则是不紧不慢拉开了七八步,跟在了陈忠后面。
“怎么着?今日个,非要在我老陈的眼皮子的闹事了?”
陈忠仿似霸王一般,冷冽的扫视过曹文诏和谢尚政。
陈忠虽然之前不认识谢尚政,但谢尚政却是认识陈忠。
毕竟,在辽地混,哪怕是在辽西混,若是不认识李元庆和陈忠,那还混个鸟毛的?
“陈帅。”
“陈帅……”
曹文诏和谢尚政忙恭敬看向了陈忠,刚才还凛冽的威势,登时一下子就蔫下来。
这时,看到李元庆也大步走过来,两人忙又道:“李帅。”“李帅。”
李元庆笑着扫视过两人一眼,又扫视过周围的亲兵,无一人敢直面李元庆的目光。
刚才~,虽是陈忠表露出的威势,但~,在场众人,谁又会是傻子呢?
所有人都明白,在此时此地,包括在整个辽南,能做主的,能真正一个唾沫一个钉的,那只有一人!
包括他陈忠,也是这个人的庇护下,才有如此崇高的威势!
“曹兄。”
李元庆笑着对曹文诏一拱手,又看向了谢尚政,笑道:“这位便是谢参将、谢兄吧?今日这是怎的了?要在元庆这边大动肝火?”
谢尚政心中不由大骂啊,“你个狗日的李元庆!明明刚才还在跟曹文诏这狗杂碎喝酒,现在竟然这么欺负人啊……”
但李元庆的威势却远非曹文诏可比,尤其是李元庆的大名,在辽地,那可绝不是一年两年了啊。
谢尚政又怎敢在此时,公然反驳李元庆的威严?
忙恭敬单膝跪地道:“李帅,是,是一点小误会而已。卑职绝不敢在李帅这边乱来。”
李元庆哈哈大笑:“即是误会,话说开了,那不就结了?谢兄,里面酒还温着呢。谢兄要不要也过来一起喝一杯?”
李元庆虽说的飘飘然也,但谢尚政又怎的敢真的接李元庆这话茬?
用屁股想,他也知道,他又怎的可能有跟李元庆同桌共饮的资格呢!
曹文诏这狗日的真是好运气啊,竟然能得到李元庆的垂青。
若早知道李元庆会出来,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李元庆面前闹事啊。
忙恭敬道:“李帅,此事,此事都是卑职的失误。卑职即刻便撤兵。恳请李帅责罚。”
李元庆哈哈大笑:“即是如此,谢兄有军务要事在身,那元庆便不勉强了。明日吧。明日元庆在府内设宴,谢兄可不要不给元庆这面子啊。”
“………”
谢尚政简直被李元庆堵的哑口无言。
李元庆请他喝酒……他能不去么?他敢不去么……
片刻,谢尚政忙一咬牙道:“谢李帅厚爱。卑职告退。”
说着,忙一摆手,“退兵。”
“是。”
不多时,他的百多号亲兵,瞬时消散无踪。
曹文诏这边人少,只有不到五十人,若真打起来,不可避免的要吃亏,忙恭敬对李元庆和陈忠拱手道:“多谢李帅陈帅为卑职解难!”
陈忠忙笑道:“老曹,你这话,我老陈可不爱听了。走,咱们回去继续喝!”
…………
第1114章 御敌与家门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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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谢尚政搞的这一出,曹文诏显然也没有了太多喝酒的心思。
回到屋内,又陪着李元庆和陈忠喝了两三轮,曹文诏有些尴尬的道:“李帅,陈帅,哎……这事儿闹的。等他日有时间,若是李帅和陈帅能到我老曹的大同老家,我老曹必扫榻相迎,一定要陪李帅和陈帅喝个痛快!可今日……”
陈忠登时又有些不爽了。
这姓曹的,他和李元庆已经帮他平了场子,这厮怎的还跟猴儿屁股里抹了蒜一般,这般没点底气?
但陈忠还未说话,李元庆却是已经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襟,笑着对曹文诏道:“曹兄,既然曹兄已经有了选择,那元庆也不再多劝。老话说得好,水是故乡甜,月是故乡明。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来!曹兄,咱们满饮此杯。元庆便在这里,预祝曹兄,在将来的路上,一帆风顺,心想事成!”
“李帅……”
曹文诏的眼睛里泪花都闪出来。
李元庆这话虽看似稍稍有些飘忽,却是说到了他的心坎儿里啊。
没有这个经历、阅历之人,谁又能体会,在军队体系里最底层泥腿子们的苦衷呢?
尤其是~,并不是混日子、而是想继续往上的泥腿子呢……
陈忠这时也有些明白了李元庆的意思,忙也端起酒杯笑道:“来,元庆,老曹,干了!”
…………
曹文诏很快离去,陈忠却依然还有些不爽。
哥俩儿一人点燃了一颗雪茄,陈忠有些疑惑的道:“元庆,这曹文诏,不过寥寥而已。依我看,京师守卫战的时候,多半,他的功绩,夸大其词的成分居多。这么点事儿都兜不住,又何谈指挥千军万马杀敌?元庆,你又何必对他这般客气?”
李元庆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有些沧桑缥缈的一笑:“大哥,其实……话也不能这么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曹文诏此时,难啊。不过,此人为人处世,极有分寸。此时一时不得志,只不过是时运不济。他现在想换个环境,倒也并非是坏事。”
说着,李元庆笑道:“大哥,你信不信,五年之内,这曹文诏,必有出息!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打赌?”
陈忠不由瞪大了眼睛。
他这时已经有些明白了李元庆的意思,却是更深深知道李元庆的识人功底的,又怎可能会跟李元庆打赌。
片刻,赶忙将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般,“元庆,我才不跟你打赌呢。这他娘的,跟你打赌,我就没记得我赢过。对了,元庆,袁蛮子今天倒还算是正常,明日,咱们又该如何安排?”
李元庆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了一口浓雾,“大哥,我猜测,袁蛮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他好不容易,才来长生岛一次,不可能马上离去。咱们必须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啊。对了,大哥,还有一事。”
说着,李元庆附在陈忠耳边,低声耳语几句。
陈忠闻言,眉头不由紧紧皱起来,片刻,重重点头道:“元庆,这事儿你放心,我马上连夜派人去办。”
…………
今日是袁督师第一天来,又把驻地扎在了码头上,李元庆和陈忠自是也不能回去官厅休息了,便也在码头这边的办公室将就一宿。
当然,哥俩还是睡一个房间。
这自也是陈忠这厮的强烈要求,即便他此时已经不打呼噜了,但睡姿还是让人不敢恭维。
躺在非常亲切的土炕上,一旁,陈忠早已经睡的跟死猪一样。
这厮。
或许是因为李元庆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