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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忠一愣,片刻也反应过来,不由大笑道:“那倒也是。虽是蛮夷,但这老狗也算是一国之主啊!这个面子可不算小。”
两人相识一眼,不由哈哈大笑。
…………
此时,在一里半之外,老奴披着织金黑色裘皮袄,头戴鹿皮帽,在一众后金王公权贵的陪同下,直勾勾的盯着江上明军船队的动作。
阿敏近乎是咬牙切齿道:“李元庆这狗杂碎,居然跑了!真是气煞我也啊!”
莽古尔泰道:“老八在义州大胜,毛文龙已经跑了,他又不是傻子,怎的还会留在这里?”
代善忽然道:“据闻,毛文龙也说他在义州大胜,这究竟是……”
旁边,多尔衮不由咋舌不已。
姜,果真还是老的更辣啊。
代善这话看似轻飘飘的,但却直指皇太极,汗阿玛的脸色已经阴郁下来了。
一旁,与皇太极极为亲密的济尔哈朗忙道:“大汗,毛文龙此人,阴险狡诈,只会耍嘴皮子功夫,咱们万万不能被他的花言巧语蒙骗啊。八爷的战报已经叙述详细,此役,至少获取了两千级明军首级。这可不是作假啊。”
老奴脸色愈发阴郁。
以他的精明,怎的看不明白他的儿子、侄子们,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像疯狗一般,咬个不停?
但毛文龙滑不溜手,比泥鳅还难抓,而眼前的李元庆,却像是满身是刺的刺猬,就算摆在眼前,却也无法下嘴。
这场仗,真是憋屈啊。
老奴一生戎马,杀人无数,战功赫赫,何曾受到过这般委屈?
但现在这般局势,他即便是想发作,却根本找不到宣泄口。
阿敏忽然道:“大汗,不若,现在派人去冲一次李元庆的营。他们急于撤退,说不定会有收获。”
旁边阿巴泰忙道:“汗阿玛,不可啊。李元庆比深山里的狐狸还要狡诈。咱们已经三日未攻城,他毕竟已经有了周密准备。此时冲上去,不智啊。”
“老七,你还是不是我大金的勇士?难道,你已经被李元庆这狗杂碎吓破胆子了么?真是我爱新觉罗家的耻辱啊!”
阿敏恶狠狠的瞪着阿巴泰。
阿巴泰冷哼一声,转过头,直接不理会阿敏。
阿敏心中怒火更甚,还要发作,老奴忽然冷哼一声,“够了!”
“是!”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大跳,赶忙纷纷恭敬垂下了头。
老奴扫视众人一眼,“李元庆即便有防备,却也绝不能让他这么轻易走掉。老二,老七,你们不是喜欢吵么?现在,你们便去冲阵吧。”
“呃?”
阿敏和阿巴泰都是一愣。
阿敏嘴上虽然说得嚣张,但与李元庆多次交手,他可是吃尽了苦头,也长了记性,知道李元庆可绝非表面这么简单。
原本,他想簇拥着别人冲阵,想不到,老奴此时竟然点了他的名。
阿巴泰也是咬牙切齿,阿敏这条疯狗,简直是逮人就咬啊!
但老奴发了话,他怎敢不从?忙恭敬称是,策马去他的本部准备。
阿敏一看这般,也不敢怠慢,忙奔向他的本部。
他的心里也留有一丝寄托,说不定,正如他所料一般,李元庆真的是得到了毛文龙失利的消息,仓皇撤退呢?
…………
炮台上,李元庆、陈忠、张攀三人,很快便看到了后金军出动的镶蓝旗和正蓝旗的七八个牛录。
陈忠咬牙道:“元庆,要不你们先上船,我在这里陪阿敏和莽古尔泰玩一会儿。”
张攀忙道:“不是正蓝旗的王旗,应该不是莽古尔泰。看旗帜,好像是个贝子。应该是老七阿巴泰。”
陈忠阴声笑道:“老子管他是谁!撞到了老子的枪口上,谁也别想讨得了好。”
李元庆却摇了摇头,“大哥,跟他们较什么劲儿?有这力气,咱们不若去船上喝杯酒暖和暖和身子。走吧。由他们去吧。”
李元庆说着,率先走下了炮台。
李元庆发了话,陈忠自是不会反驳,他非常明了,他的这兄弟,不是骨肉,却胜似骨肉,绝不会害他,忙狠狠啐一口,“狗鞑子,先让你们多活几天吧。”
说着,忙快步跟在了李元庆身后。
张攀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忙快步跟上了两人。
明军主力尽数开始聚集到江边撤退,对面,阿敏和阿巴泰也都大起了胆子,迅速逼近了两百步、一百步。
眼见明军还是没有回应,他们也索性放开了,直接下令大队人马往前冲。
可惜,有几个先锋马甲刚刚进入八十步,地上忽然‘轰隆’一声巨响,夹杂着不知名物体星子飞溅,这几人,直接免费坐了‘土飞机’,身上一片血肉模糊。 ,o
后金战阵顿时大惊,但战线蔓延很长,其他的勇士们即便听到了这边的轰响,但却已经冲到了前方。
瞬间,‘轰隆隆’,巨响声连绵成片,至少有几十个鞑子,瞬间血肉模糊,眼见已经是活不成了。
后金军战阵顿时一片混乱,有人高声呼喊:“明狗子有埋伏,明狗子有埋伏啊!咱们先撤一步啊!”
很快,这些后金军勇士们如同丧家之犬,再不敢往前半步,蜂拥朝着后面狂逃而去。
这时,李元庆和陈忠、张攀已经登上了大船,将一切看得很清楚。
张攀不由扼腕叹息道:“他娘的,可惜了这些鞑子首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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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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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黑下来,茫茫暮色笼罩着大地。
北面,风似乎更大了一些,‘呼呼’掠过耳边,空气中似是有雪花又飘起来。
江畔西侧。
就在老奴和一众后金王公权贵的注视下,李元庆的船队缓缓掉过了头,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缓缓而有序的朝着南方驶去。
老奴身边,没有人敢说话,甚至大气儿也不敢出,气氛沉寂的有些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庞大的仿似巨无霸一般的船队吸引,脸上神态各异。
老奴的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
他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幕,仿似在看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只是,他苍老的老脸上,仿似刀刻一般的褶皱,却好像更深了一些,威严虽是更甚,但便是多尔衮也能看得出,他的汗阿玛,至少要比刚才老了五岁……
“驾!驾!”
这时,前方有几十匹快马急急的朝着这边奔过来,看旗号,是阿敏的镶蓝旗王旗。
多尔衮忙小心道:“汗阿玛,是二哥,二哥回来了。”
老奴点了点头,缓缓吐出了一口长气,“退兵吧。”
说着,他不理会身边众人,竟自调转了马头,朝着北面营地的方向而去。
多尔衮愣了片刻,忙也拍马去追赶老奴。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忙蜂拥跟在了老奴身后。
这边,等阿敏一行人赶到时,老奴已经奔出了三四百步。
“哎!”阿敏狠狠的甩了一记马鞭,‘啪啦’一声脆响。
身边奴才大气儿也不敢出,都躲开阿敏七八步外,生怕会殃及池鱼。
片刻,阿巴泰也赶到了这边,一看阿敏这模样,他不由微微冷笑,冷哼一声,拍马朝着前面的老奴追过去。
“狗杂碎!”
阿敏狠狠啐了一口,又看向远方已经快要消失在视线的船队,“李元庆,总有一天,爷一定要拧下你的脑袋当夜壶!!!”
说着,他狠狠一记马鞭,抽在马臀上,朝着老奴的方向狂追过去。
…………
高大的船头上,回身望着笼罩在暮色中的大江西岸,李元庆的心情却是轻松又写意。
毛文龙的英明决断,让李元庆原本承担的百分百的风险,瞬间散去多半,他再也不必顾及毛文龙的安危,而将他和他的儿郎们至于九死一生之地。
最关键的,经过了此次与正白旗真刀真~枪的实战,毛文龙也应该意识到了,他麾下东江本部的准确实力,在接下来的决策中,他想必会把他的位置摆的更正,这便着实减小了李元庆这边不少的压力。
但身边,陈忠还在为密布的工事没有对鞑子造成太多杀伤而可惜,张攀则是还心疼的惦记着那些个无法取走的鞑子首级。
一侧,有亲兵已经摆上了小桌和酒壶,李元庆端起酒壶,笑着倒满了三杯酒,“两位大哥,过去了就过去了。有什么好可惜?此战,咱们的成果可并不差啊。”
陈忠端起酒杯,一口饮尽,忙道:“元庆,哎,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张攀却是明了了李元庆的意思,忙笑道:“元庆,此役咱们得到的鞑子首级的确不算少了,但若要分起来……”
李元庆笑着看了张攀一眼,张攀有些不敢面对李元庆的目光,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陈忠这时也反应过来,有李元庆在这,他的功绩,自然可以得到保障,但张攀这边,他并没有战兵,在此战中,观望的成分很多,在实质上,并没有下到太多力气,这……
陈忠想说些什么,但这种事情,他也不好觊觎,毕竟,长生营才是此战的主力,又付出了这么多的伤亡,只能等李元庆挑起了这个话头之后,他多为张攀美言几句了。
李元庆笑着扫视眼前两人,自是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片刻,他笑道:“分功这事情,确实是有些麻烦。不过,咱们都是自家弟兄,有些话,我就明说了。”
“元庆,你请说。”张攀不自禁的便挺直了身子,有些谦卑的看向李元庆。
陈忠自是不必如此,静静等待着李元庆的下文。
李元庆一笑,“张大哥,之前我就跟陈大哥提起过,此战的首级,我不想要了。稍微留一点,应付面子。其余的,都留给你们。”
张攀不由大喜,忙道:“元庆,这,这怎的能使得?你和长生营的儿郎们,才是此战的中流砥柱啊。这,这……”
陈忠却是明白了李元庆的意思,忙道:“元庆,这事儿可以是可以。但这些鞑子首级,主要都是长生营的儿郎们获得,我们也不能白白接受。这样吧。朝廷的封赏是每级30两,我和老张以每级50两,向长生营购得,如何?”
陈忠跟李元庆混了这么久,已经有些财大气粗的感觉,他说出这话,自然是有切实的底气。
但张攀这边,毕竟是刚刚跟着李元庆起步,‘糊糊汤刚刚粘住碗’,他怎的能有陈忠的底气?
若是50两一级,500级首级,就要两万五千两,他现在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银子?
看着张攀尴尬的表情,陈忠忽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话已经说出来,也收不回去了,忙求救般看向了李元庆。
李元庆一笑,“呵呵。50两么?我倒是喜欢哟。不过,咱们都是自家兄弟,价格方面,好商量嘛。这样吧。我也不占两位老哥哥的光。30两一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此役,三人两部一共缴获了鞑子首级近1500级,其中,长生营缴获的首级在1100多级,陈忠部300级出头,张攀这边,由于没有战兵,虽然他很努力了,却是一级没有。
事实上,在很大程度上,李元庆就算将这些首级,白白送给张攀,也不是太大的问题,毕竟,他要这些首级,作用已经不是太大。
但李元庆深深明了,人这种动物,是很复杂的。
在后世,李元庆便一直秉承一个信条,‘好弟兄,账目清’。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此次,李元庆若直接把这些首级匀给张攀,看似是拉了他一把,但下次呢?下次还要这般匀给他?
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