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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鞑子这边也没有讨着好。
仅是城头上就怕不下一百五六十具鞑子精锐尸体,更不要提被鸟铳兵直接轰下城头的了。
但此时,根本就是有进无退!
谁先退后半步,之前所有的一切努力,都将要付之东流。
看着眼前又有一群鞑子冲上来,孔有德的嗓子都要喊破了,近乎是歇斯底里的拼命呼喝:“第三排长枪兵退下,第四排顶上去!杀光这些狗鞑子啊!”
瞬间,第四排大约一个半把总的长枪兵,近二百人,又如风一般,大声呼喝着,冲着前方的鞑子冲过去!
眼前这些鞑子已经不再只是镶白旗,很多镶红旗、正红旗、正蓝旗的鞑子也冲上了城头,大呼着与长生营的长枪兵儿郎们发起了对冲。
“狗日的死鞑子,去死吧!”
“卑贱的汉狗,该死的是你!”
一个长枪兵儿郎的长枪,已经狠狠刺入了一个鞑子红甲的腰腹,但这红甲临死也不退让,反手一刀,也刺入了这长枪兵儿郎的腰腹。
两人就这样死死僵持着,几乎是脸对着脸,死也不肯相让。
身后不远,杜度已经冲到了城头上,身边数十个白甲、红甲护卫。
他一看到城头上的景象,一双老鼠眼里不由放出了穷凶极恶的血光。
他万万没有想到,就这短短时间,他麾下的儿郎门,已经损失这般惨重,忍不住放声呼吼:“给爷顶上去!活捉、鸠杀李元庆者,赏金五千两,官升三级!”
身边鞑子顿时士气高涨,厉鬼一般嚎叫着,拼命冲着李元庆这边冲过来。
但李元庆这边大旗显眼,杜度身后的镶白旗王旗也同样显眼。
李元庆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群簇拥的杜度。
他缓缓抽出了腰间宝刀,刺刀见红的时刻已经到了!
“长生营所有儿郎听令,跟着老子一起冲!把这些狗鞑子赶下去!”
李元庆说着,大声呼喝着身边亲兵上前,他也握紧了手中宝刀,直取杜度!
杜度也注意到了这边李元庆的动作,老鼠眼里凶光毕现,“活捉李元庆!活捉李元庆!”
城头上明军看到李元庆也亲自加入了战团,知道决战的时刻已经到了,他们纷纷大声呼吼,仿似要把这所有的不爽,一次性全部发泄出来,发疯一般朝着眼前的鞑子们冲过去!
孔有德、顺子也亲自加入了战团,他们在各自亲兵的掩护下,直取杜度。
在另一侧,黄国山、李三生也发现了事情有变,根本来不及思虑,带着各自亲兵,拼命加入了战团。
另外一侧的许黑子和刘达斗也是如此。
一时间,厮杀叫喊声简直响彻云霄,整个世界一片狼藉。
舒木蓉的芳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上,她根本没有想到李元庆竟然会如此果断,甚至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但此时,她根本无法做什么,只能拼命在心底里为李元庆祈祷。
旁边,刘巧亦是如此,紧紧的盯着不远处那个高大的最熟悉的身影。
此时,双方都已经卯足了劲,根本不可能有退路,只能是拼死血战到底!
但长生营有地利之势,这种拼死冲锋中,长枪兵也要占据更大的威势。
李元庆此时已经逼到了前方,前方亲兵们已经跟冲上来的鞑子混战在一起,牛根升带着十几个高大的亲兵,死死守卫着李元庆,保护着李元庆的安全。
可惜,城头人实在是太多了,有亲兵的人肉护盾,李元庆一时也无法冲到杜度这边。
眼见身边红色的身影越聚越多,李元庆几乎不假思索,放声高呼:“我长生营万胜!万胜!”
瞬间,身边的儿郎们也反应过来。
“将军万胜!”
“长生营万胜!”
“万胜!”
“万胜!”
“……”
仿似洗脑一般的口号,瞬间在城头上响起,接连成片,仿似山崩地裂的海啸,根本势不可挡!
所有长生营的儿郎们,几乎是瞬间进入了暴走状态。
他们身体所有一切的痛楚,仿似瞬间消失不见,心底里就一个念头,把眼前的鞑子们杀干净!
一时间,城头上的鞑子们根本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应对,节节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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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规模性杀伤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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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明狗子势大,咱们先退一步吧!”
明军士气如虹,步步紧逼,后金军节节败退,城头上几乎再无立锥之地,杜度身边一个亲随奴才赶忙急急劝解道。
杜度也没有想到,在这一连串口号之后,明军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简直要疯狂了。
后金步甲虽都是精锐,百战之兵,但长生营的长枪兵本就占据了有利地形,这种团体性的不要命的冲锋,后金军这些精锐步甲很难抵挡。
但好不容易,才冲上了城头,马上就要见到胜利的曙光,杜度又怎的能甘心放弃?
“都给我滚开!顶住!顶住!给爷冲上去!”
杜度也发了狠,他必须要在此地证明自己,绝不可能再次退后!
身边奴才无奈,只得也拼命呼喝,喝令身前的勇士们上前,他们则牢牢守卫着杜度的安全。
但这时,明军的势头已经完全冲起来,将大部分鞑子都驱赶下了城头,两翼的段喜亮、黄国山、李三生、刘达斗几部,也快速朝战场这边聚集过来,兵力上已经形成了压倒性优势,后金军已经没有了任何机会。
此时,随着鞑子步甲不断的朝着巨大的斜坡阶梯上退却,被人群簇拥的杜度,王旗飘扬,简直就像是大号的活靶子一般明显。
孔有德和顺子两部已经冲到了最前,两人一眼就看到了杜度镶白旗的王旗,不由都是大喜。
孔有德大呼:“顺子爷,一人一边,绝不能让杜度这龟儿子跑啦!”
顺子心领神会,对着身边亲兵们大呼道:“儿郎们,东面包过去!”
很快,在身后鸟铳不断的嘀鸣掩护下,孔有德和顺子两部,一左一右,犹如两股红色浪潮,迅速朝着杜度这边包过来。
杜度身边的奴才们不由大惊失色,“爷,不能再犹豫了!咱们先撤一步啊!”
说着,架起杜度就往后跑。
“放开我,放开我!”杜度连声叫骂,但脚下步子却是越来越快,飞速朝着城下奔逃而去。
眼见杜度的王旗都跑了,城头上、阶梯上残余的鞑子再也不敢恋战,蜂拥朝后退却。
明军士气如虹,一直冲到了阶梯上,杀出了几十步之外,将许多来不及逃走的鞑子们,直接就地鸠杀。
浓烈的血腥气味,简直要冲破云霄。
好在这时李元庆已经冷静下来,急忙命令鸣金收兵,否则,这些杀红了眼的儿郎们,怕真的要冲到阶梯下的后金工事里了。
随着刺耳的金声响起来,有些疯狂的儿郎们也渐渐冷静下来,在各部军官的喝令下,迅速有序的朝着城头上退却。
原本喧嚣的战场,终于稍稍平复下来。
但入眼之处,尽是一片狼藉。
原本洁白的冰墙上,随处可见两军的阵亡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各处,有许多两部士兵,甚至连死都在纠缠,到了这时,也不得分开。
只不过,尸体大部分都是鞑子的马甲、步甲,长生营这边的儿郎们,要少了许多。
但后金军已经退却,周围这所有的鞑子尸体,自然都成为了明军的战利品,而长生营战死的儿郎们,马上也会有舒罗欢和部族的奴才们来收拾他们的遗体,可以保留全尸。
城头上,李元庆也回归了他位于中间城门附近的指挥位。
此战,即便准备充分,但摄于地形和天气的限制,真正跟鞑子干起来,李元庆还是发现了己方有些乏力的地方。
鸟铳无法形成全面压制性的火力覆盖,刀盾兵和长枪兵必将要承担更大的压力。
而己方又没有红衣大炮这种重型杀伤性武器,在这种混乱形势时,只得拿人命来填,用儿郎们的血勇,把这些鞑子压下去。
庆幸的是,即便付出了一些伤亡,他的儿郎们还是顶住了鞑子的攻势,依然牢牢的占据了这座城池的主导权。
此时,差不多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太阳又陷入到了云层深处,北风又凛冽起来,看这模样,似是又要下雪了。
这般事态,后金军也无力再发动新的攻势,儿郎们也有了时间,可以稍稍休息调养。
但这般下去,也绝不是办法,后金毕竟人数众多,此地又是他们的领地……
李元庆迎着凛冽的寒风,扫视向不远处的后金营地,缓缓陷入了深思。
…………
此时,杜度急急逃回了后金主力战阵,像只斗败了的公鸡,直接单膝跪在地上,跟代善、莽古尔泰、阿敏这几个大贝勒请罪。
莽古尔泰长叹息一声,“杜度,你起来吧。此战,你已经尽力了。这怪不得你啊!”
刚才的战场,莽古尔泰、代善、阿敏、岳托众人,一直在明军城池不足一里外观战,自是将一切看得清楚。
后金军虽在一定程度上占据了些许主动,但一旦明军发动起了穷凶极恶的反扑,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
阿敏也道:“杜度,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李元庆这厮,实在是太过阴险了!他摆明了就是想把咱们的主力吸引过去啊!”
岳托也道:“杜度,你是我大金的勇士!输了这一次,咱们再打回来就是了!”
杜度重重点点头,惭愧的站起身来,看向代善道:“二叔,小侄两次与李元庆交手,也了解了一些李元庆的性子。这厮果真是心狠手辣,坚毅果决。他们此时拥有城池之利,若我们要强攻,实属不智。想拿下这城,将李元庆剿首,咱们还是得想想别的办法啊!”
代善缓缓点了点头,“杜度,此战你辛苦了。这怕又要下雪了。传我军令,全军收兵!下一步具体该如何,咱们回营再仔细商议!”
“喳!”
…………
后金军主力收兵回营,前方原本密密麻麻的乌云消散,整个世界,又恢复了空旷。
城头这边,战果也统计出来。
此战,长生营总共剿首鞑子首级650多级,各式兵刃900多件,各式皮甲、马甲、铁甲近2000副,可谓是大胜。
但与此同时,长生营这边也有百多人伤亡,其中,阵亡者就有近80人,还有十几人重伤,眼见也是活不成了。
李元庆此时已经来到了伤兵营地,就在城下不远。
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老兵,腹腔已经被鞑子的利刃刺穿,虽然已经有随扈军医为他进行了包扎止血,但这般条件,便是大罗神仙也无能为力了。
看到李元庆过来,他原本如蜡般的脸孔上,瞬间涌上了一层红晕,喃喃道:“将军,将军……”
李元庆赶忙快步走过来,用力握住了他的手,“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兄弟!你不要乱动,好好休息。”
这老兵轻轻点了点头,半晌,他终于吃力的挤出了一丝笑意,“将军,将军,能,能跟着您杀鞑子,卑职,卑职不后悔!只是,卑职家中还有不满一岁的小儿,还有……”
他声音越来越弱,李元庆只能将耳朵贴到了他的唇边,听他诉说。
“兄弟!你放心,你的妻儿,我李元庆一定会替你好好照顾,保他们一世衣食无忧!”
李元庆说着,眼泪却也止不住的涌落出来。
“将军,将军……”
这老兵重重握了握李元庆的大手,嘴角边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脖子忽然一歪,再也没有了一丝生的迹象。
身边儿郎们顿时一片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