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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儿郎们面前,陈忠还能保持着足够的克制,但在李元庆身边,他自然不用再掩饰,忍不住大吐苦水。
李元庆一笑,“大哥,跟这些大爷计较什么?功绩是咱们的,又不是他们的。咱们是给皇上效力,为皇上打仗,关这些鸟厮什么事儿?对了,宫里和信王那边,都有消息么?”
陈忠忙道:“皇上那边有一位姓李的大公公过来一趟,给咱们送来了不少点心礼物,但一看你没在这里,他并没有久留,当夜就回去京师了。倒是皇后身边有太监给咱们送来了一些蔬果。哦,对了,信王那边给咱们送来了一头鹿,还活着那。元庆,你没过来,这些东西,我都没敢动。咱们去看看。”
陈忠说着,忙带着李元庆来到了他大帐后面的一个帐篷里,里面摆满了不少点心礼物。
在帐篷外一个木桩子前,还拴着一头高大的雄鹿。
李元庆不由一笑,“皇上和皇后的心意,咱们都收下便是。这头鹿,今晚便一块炖了吧。给儿郎们补补身子。”
陈忠有些无语,“元庆,这,这不太好吧?”
李元庆一笑,“没事。信王送给咱们,就是为了吃的。让火兵动手吧!”
“好吧。”
陈忠赶忙去忙活。
李元庆则来到了帐篷里皇后送的蔬果。
一共有十几箱,大都是苹果、梨子之类,但最里面,居然还有一箱子荔枝。
李元庆打开一看,里面都放着冰块,保存的还很新鲜。
取出一颗,扒皮吃掉,味道非常鲜美。
又翻找了一下,不经意的,李元庆在箱底看到了两粒红豆。
这像是装荔枝时,不小心掉在里面的。
李元庆取出这两颗红豆,放在嘴边仔细闻了闻,用力攥在了手心里。
这两粒红豆,并不是偶然啊。
李元庆心中忽然想起了那首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一时间,李元庆也有些失神,赶忙将这两颗红豆放在胸口深处的小兜里……
…………
次日清晨,吃过了早饭,两部便启程前往京师。
因为此次是报功,要携带这么众多的首级,李元庆带了100名亲兵,陈忠这边也有100名,再加上运送首级的骡马、车夫,队伍也不算小,差不多有三四百人。
但战马却寥寥,只有不足六七十匹,只有李元庆和陈忠以及身份高一些的亲兵们才有马骑。
这也更坚定了李元庆的心思。
想要壮大,战马便是不得不考虑的资源。
蒙古,非征不可啊!
天津距离京师已经很近了,加之队伍都是精兵,骡马车也足够,大清早出发,到了傍晚,天色刚刚黑下来,一行人便已经看到了京师高耸巍峨的城墙。
此时,时间已经晚了,队伍辎重粮饷也足够,李元庆便下令队伍在东直门外扎下营来,向城内通报了信息,到明日再入城。
很多亲兵都是新人,都是第一次来京城,此时虽不能进城,但在外面看看,各人也都是兴奋不已。
李元庆也很兴奋,翻来覆去睡不着。
京师是个好地方啊。
这里,承载着他太多美好的回忆。
此时,就在城外看着这高耸的城墙,也是一种美妙的享受。
一夜很快过去。
次日一大早,城内便有大量百姓跑出来看热闹,他们欢呼着、嬉笑着,靠近营地这边,想看看传说中的鞑子首级,究竟是什么模样。
李元庆也乐意让士兵们推出了一车鞑子首级,让百姓们近距离观赏。
一时间,营地外简直比赶大集还热闹。
更有越来越多的老百姓得到了消息,纷纷从城内赶过来,要看鞑子首级。
而这时,前去跟兵部传信的亲兵却传回来消息,负责清点、验收首级的那位兵部武选清吏司郎中大爷病了,首级现在无法勘验,得等那位爷病好了。
“我日他个姥姥啊!这狗日的,这不是纯粹跟咱们过不去嘛!元庆,真不对住啊!这事儿都怪我!哎!”
大帐里,陈忠懊恼的拍着脑门子。
李元庆也没想到这位爷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竟然敢当众给他甩脸子。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
即便李元庆有圣眷,想要报功,也得先走这个流程,否则,没有兵部的点头,这就不作数。
“大哥,这事儿,和你没啥关系。这些兵部的大爷们潇洒惯了。也该治治他们的脾气了。别担心,这事儿我有办法!”
李元庆说着,对着牛根升一摆手。
牛根升赶忙快步奔过来,“将军。”
李元庆对他低声耳语几句,牛根升赶忙道:“是!卑职马上去办!”
很快,在外面看热闹的百姓忽然发现,这些辽地的士兵们,把一车车首级推了出来,就在东直门外的空地上,一颗颗堆积起来,越堆越高。
有明白人已经反应过来,忍不住大呼道:“这,这是京观啊!李将军好大的气魄啊!”
“呀!快来看鞑子首级啊!已经堆成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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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报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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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经到了中午,随着李元庆用鞑子人头堆起京观的事情越传越广,东直门外,人头攒动,简直比过年都要热闹。
自从万历末年萨尔浒之殇开始。
许多京师的百姓,都听闻过鞑子的残忍,他们残杀大明百姓,尤其是对汉人,狠厉凶残,抢占了辽地大部的大明土地,将大明百姓为奴为婢,简直猪狗不如。
但这一切,都是在别人的口中描述,他们却从未见过鞑子的模样。
此时,听到闻名天下的李元庆进京了,居然还在东直门外堆起了京观,他们怎的能放过这个热闹?
一传十,十传百。
就算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也在家人的搀扶下,到东直门外看看这百年不遇的大热闹。
李元庆也没想到京师老百姓的情绪会这么高涨,为了防止意外,他当即令亲兵全出,在京观周围围起了人墙,防止老百姓太过近距离的接触到这些鞑子的死人头。
虽然这些首级都经历了防腐处理,但此时天气已经很热了,在太阳火辣辣的照射下,很快就会招来蚊蝇,发生腐烂,万一造成疫情,传播出去,这可就是他李元庆的罪过了。
好在李元庆威名太甚,这些百姓们虽是拥挤,却也不敢太过分,大都还是有秩序的在外围观看。
只是偶尔有一些青皮混子,穿插在人群中间,占占女眷的便宜。
李元庆很快便发现了这些人的举动,当即令牛根升带人巡视,若是逮到了,绝不留情,50军棍伺候着。
很快,这些青皮混子们也不敢乱来了,人群秩序虽然稍显混乱,但还在可控制的范围内,并没有异常。
…………
此时,在京师大栅栏附近的一处知名酒楼里,兵部武选清吏司郎中李奇,正陪着几个同僚饮酒作乐。
郎中是正五品。
武选清吏司的郎中主事,位置仅次于右侍郎,品阶虽然不高,但却极有实权,尤其是九边将领报功,首先要过的就是他这个坎儿。
因此,李奇今年不过才三十五六,却已经是家财万贯,更是一众同僚中的佼佼者。
他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虽不是前三甲,却在十五名之内,拥有入阁的希望。
加之他生的英俊潇洒,家里又是南京的望族,他的妻子,正是泰斗级人物杨涟的嫡亲小女儿。
此时,杨涟虽然失势,惨遭横祸,但正因为杨涟的失势,反倒把他突出出来,隐隐已经成为东林中新一代的领军人物。
李奇这些时日确实是意气风发。
尤其是李元庆和陈忠在复州大胜,何和礼已经先行押往京师,他的名字,更随着何和礼数次出现在皇帝的案头,这般风潮,想不让人不嫉妒,那都不行啊。
只不过,虽然李奇风头正劲,但此时还是当值之日,即便他装病,却也不敢太过托大,大白天的便去青楼喝酒作乐。
但这酒楼距离烟花柳巷极近,找几个差不多的清官人过来唱曲儿,还是没有问题的。
此时,伴随着雾雨阁一个清丽的小丫头琵琶独唱,李奇的心情也是极为畅快。
他端起一杯酒,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扫视着众人,“哼!这陈忠,还真是个粗鄙莽夫。本官给他面子,他居然敢当众忤逆本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只是,不知道这李元庆,究竟会不会做人了。”
旁边,一个大理寺的七品官忙陪笑道:“李兄,依您此时的声望,李元庆又怎的会不给您面子?下官倒是听闻,这李元庆极为懂事,您这边,应该少不了好处的。”
众人不由都是大笑。
“就算这李元庆是头老虎,到了咱们京师的地头,有李兄在,他也得乖乖的卧着。”
“是极,是极!区区粗鄙武夫,打了几场胜仗,就想要目中无人了?岂不知,这大明的江山,还是咱们读书人的天下!”
“……”
众人一顿恭维,李奇的心情也是愈发舒畅。
几杯美酒下肚,他已经有了几分酒意,开始有些飘飘然起来。
他甚至已经可以想象,李元庆带着厚礼,跪在他面前,乞求他给他们这些泥腿子报功了。
但抬眼又看到了正在弹唱的这个清丽的小丫头,李奇的心里也痒痒起来。
他老婆虽然是杨涟的女儿,容貌也算是清丽无双,但奈何,这女人太过有板有眼,根本让李奇享受不到男人的快感。
以前,有杨涟在,李奇还不敢贸然。
但此时,他都能独自撑起一片天,隐隐要成为士林领袖了,加之杨涟已经驾鹤西去,他心中的欲望,也不断膨胀起来。
忍不住笑道:“诸位,诸位,这雾雨阁,你们有几分了解?本官可是早就听闻过那什么婉儿姑娘的芳名了。”
这大理寺的七品官忙笑道:“婉儿姑娘的芳名,下官也仰慕良久,听说,当年左二公子,花费了大力气,也没有一亲佳人芳泽。照我看,婉儿姑娘的闺房,只有李兄才有这个资格踏入啊!”
“是极是极!那左二公子不学无术,怎的能与博学多才、胸怀天下的李兄相比?婉儿姑娘的入幕之宾,非李兄莫属啊!”
“……”
看着身边的恭维声一浪高过一浪,李奇只感觉每根毛孔都无比舒坦,忍不住放声大笑,“诸位,诸位,现在是不行了,到晚上,晚上我请客,咱们雾雨阁,不见不散!”
“哈哈!李兄豪气!那咱们可是要沾李兄的光了。”
“不不不!这怎的能是沾光呢?咱们都是见证者。见证今晚李兄成为婉儿姑娘的入幕之宾啊!”
“哈哈哈……”
但就在雅间内一众人放肆的大笑之时,一个仆从却急急的从楼下奔了上来,用力推开了雅间的门,急急道:“老爷,大事不好了。那,那李元庆居然在东直门外聚齐了京观。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啦。据说,奉圣夫人也对这很感兴趣,正在赶去东直门外的路上。”
“什么?”
李奇不由大惊失色,怒过攻心之下,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大骂道:“竖子,敢尔?真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他身边,刚才还欢呼大笑的一众同僚们,却瞬间哑了火,没有一人,敢接这个话茬。
他们虽号称是所谓的东林党人,但此时,阉党如日中天,跟在大队人马后面混个名声,自然是人人乐意。
但要真要他们去当马前卒、枪头炮,谁也不是傻子啊。
谁会跟自己的前程过不去啊?
眼见身边人人噤声,李奇也知道,这件事,他玩脱了。
李元庆这厮,哪里有向他低头的意思啊!
这分明就是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