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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带忙道:“按照路程来推算,最迟应该不会超过七天。”
雅布录紧紧握住了拳头,忍不住放声大笑,“很好。很好。我看这些明狗,还能瑟几天。”
…………
一个上午过去,城下的明军士兵几乎喉咙都骂哑了,可盖州城内的后金军,没有丝毫要出动的架势,李元庆也将骂阵的士兵撤了回来。
后金作为新兴的强盗性军事团体,在此时这种面对面对阵的状态下,想将他们勾引出来,确实不容易。
从区区一个小部落,成长到现在这般庞大,可并不只是勇气,就足够的。
但李元庆却也不急。
这种东西,能有收获最好,没有收获,也无所谓。
此时这种游击战术,一旦把城池看的太重,那就落入了下乘,同时,也意味着,距离失败不远了。
不过,骂阵这种战术,虽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但对己方士气的提升,却是有着巨大的作用。
几个骂阵士兵回来,个个都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某种程度上,这简直比打了胜仗还要鼓舞军心。
他们简直把莽古尔泰和老奴的祖宗十八代,都数落了一遍,当然,他们的妻女自然也跑不了……
虽然只是意~淫,但这种东西,足以让士兵们兴奋几天,都还有余。
士兵们虽然士气高涨,李元庆却依然保持着足够的克制和冷静。
俗话说,‘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啊’。
摄于通信条件的限制,李元庆并不知晓老奴在西线的具体战况,但此时正值麦收时节,按照时间估计,老奴此次西征已经过去几个月了,蒙古各部族,也迎来了牛羊长膘的时节,恐怕未必就愿意与后金主力硬罡。
万一老奴主力回师,身在最西线的李元庆,必定是首当其冲。
这个风险,李元庆可绝不想冒。
此次出征,已经出来快十天,复州、盖州,李元庆基本已经溜了一圈了,也差不多可以打乱部分后金军在辽南的布署和防卫状况,再纠缠,那就是不智了。
不过,即便有了退意,但在表面上,却更要装的胸有成竹。
吃过了午饭,长生营这边继续加大了骂阵的规模,七八十号嗓门大的士兵,排成一溜儿,站在盖州城下,大声哄笑、调侃着后金内部的各种事务。
梁柱和张三娃是汉军旗,已经在后金统治下过活了一年多,对这里面很多猫腻,了解的更多,成了骂阵的主力。
比如莽古尔泰的妹妹莽古济水性杨花,跟谁偷人了,老奴的小儿子多铎长的不像他之类,很多事情,简直有鼻子有眼,简直要让人信以为真。
盖州城方面有时候气急,也会放一阵箭雨泄愤,但这些明军士兵们都在城下150步、200步开外,早已经脱离了弓箭的射程,他们又用这软趴趴的弓箭,对后金军大声奚落一番,反而让盖州城的后金军更加气愤。
到最后,双方直接开始扯着嗓子互骂起来,仿似要比谁嗓门更大,简直是一大奇观。
夜晚很快降临,长生营这边,又是烤肉又是欢呼,更让盖州城方面气愤不已,但他们却毫无办法,一直等到了快要后半夜,这些可恶的明狗才算消停。
但昨夜这些后金军吃了亏,知道长生营这边火器很犀利,哨探也不敢盲目向前,只敢远远围观。
但早上起来,他们却傻了眼,明军营地中的篝火烧的正旺,但明军士兵却一个人影也看不见了,遮天蔽日的大船,也仿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雅布录昨夜睡的十分不爽,特地让奴才泡了一杯菊花茶,润好了喉咙,正准备今天要与这些明狗‘决一雌雄’,却忽然发现他的对手,已经没影了。
盖州城方面瞬间大惊,乱成了一团。
…………
此时,李元庆的船队已经驶向了三岔河方向。
盖州和复州,现在都已经变成了惊弓之鸟,想要拿下,已经不可能。实际的好处,也不能占到多少了,李元庆自然不会在这两地再多纠缠。
但老奴主力迟迟没有消息,却像是肉中刺,让李元庆寝食不安。
李元庆和长生营这边倒没什么,李元庆一直沿着海岸活动,绝不会贸然深入陆地,就算碰到老奴主力,也能在最短时间内逃走,但李元庆就害怕老奴出其不意,主力猛然杀向镇江,这个后果,可是李元庆居然承担不起的。
即便毛文龙有先见之明,提前溜走,但辽南东岸的陈忠和张盘,却也很可能吃大亏。
次日中午,船队抵达了熟悉的三岔河口,这里,现在基本就像李元庆的后花园一样熟悉。
让许黑子带人去修建临时码头,李元庆率主力上岸扎营,同时命刘达斗的斥候队,深入辽地腹地,打探老奴主力的消息。
此时,老奴虽已经打下了辽西,但后金为了保证战事的紧凑,已经把辽西变成了‘无人区’,广宁城也被烧毁,除了少数关键路段的军堡,并没有太多防守力量。
李元庆船上有三十多匹马,足够让斥候们,深入辽地腹地,打探消息了。
同时,李元庆也派出快船,前往辽南东海岸,打探陈忠、张盘两部,以及毛文龙主力那边的战况。
河口这边森林很茂密,搭建营地也不费力,周围也没有敌情,短时期内,也不会有战事,李元庆索性将这里当成了练兵场,继续操练阵势。
长生岛初立,各项事务,正在摸索、改良中,李元庆急也急不得,但这些士兵,却可以牢牢掌控在李元庆手里。
而通过这么长时间领军的经验,李元庆也发现,除却前程、田产、女人、宅地,想要更加紧密的控制士兵,在思想上,也必须要有所动作。
我军后世的经验,就有着非常多的借鉴之处。
但要盲目设立新职位,也不现实,李元庆毕竟还是大明的军官,长生营也是大明的官军。
这一来,就只能利用副职了。
副百户,副千户,这点名额,李元庆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一连七八天过去,长生营在河口临时营地,一边操练阵势,李元庆也一边考察着军官,从中挑选出一些政治思想比较过硬的,充当‘指导员’。
时间不经意的已经来到了七月下旬,这天傍晚,李元庆正在指导部队进行一天的阵势合练,这时,有斥候队的马匹急匆匆赶来,他们真的打探到了老奴主力的最新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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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复州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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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老奴主力在西线的战事,比李元庆料想的要顺利数倍。
有科尔沁部这些奴才在,几个忠于林丹汗的蒙古部族,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后金主力便已经将他们‘包了饺子’。
此时正值盛夏,草原草势长的正旺,正是牛羊马匹贮存过冬脂肪的最好时候,老奴这一手,让这些蒙古部落损失惨重。
而林丹汗,这个成吉思汗的嫡系后裔,非但没有率领大军去救援这些忠于他的部落,而是带着本部撒腿就跑,老奴追进草原近千里,愣是没有发现这厮的动向。
李元庆也有些无语,实在没想到林丹汗居然这么不堪。
哪怕他能拿出祖上一成的荣光,又何必让数十倍于女真的蒙古人这般狼狈?
也怪不得之后他的老婆孩子,都被后金贵族瓜分了啊。
而老奴之所以在西线停留这么久,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安抚这些蒙古部族。
对待汉人,老奴残忍至极,但对这些蒙古人,老奴却是留了一线,毕竟,对汉人而言,蒙古人也是蛮夷,也是鞑子,与女人算是一类人,老奴也需要更多的蒙古部族,为他提供战马,提供不要钱的战士。
在得知辽东、辽南战事之后,老奴当即回师,现在,镶红旗、正蓝旗主力,已经火速杀回辽南,而正白旗,镶黄旗,正红旗等几十个牛录,也在火速奔向辽东的路上。
这个消息,是斥候队花费了十几条人命,从海州附近得到,不会有太大偏差,也来的相当是时候。
李元庆也是心痛不已,这些斥候队的兄弟,都是刘达斗的老弟兄,都是当年罗一贯麾下的夜不收、亲兵营出身,这些人,可都是以后斥候营的种子啊。
这一下就阵亡了十几个,这……
刘达斗更是心痛欲绝,老泪横流。
但李元庆来不及安抚刘达斗,辽南张盘和陈忠两部,几乎同时传来了消息。
他们两部的战事非常顺利,不仅抢收了不少麦子,更是切割开了金州防线,此时,两部已经顺利会师,合围在复州城下,两人邀请李元庆也尽快赶往复州城下,合力拿下复州。
“我日他个仙人板板啊。这狗日的啊……”李元庆终于忍不住大飙脏话。
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控,却哪知,步步都是陷阱,整个东江集团所有的大好局面,很可能因为此次的失误,因为各人的贪功冒进,付之一炬啊。
张盘、陈忠两部,毛文龙东江本部,不论哪一方面出了问题,都将是无法挽回的局面。
包括整个大明,也将完全丧失所有的主动权。
这简直就是国之丧钟啊。
李元庆哪敢怠慢片刻?当即令人,乘快船,昼夜不歇,立刻通传毛文龙、陈忠和张盘各部后金主力回师的消息。
长生营本部主力,则以最快的速度,杀向复州。
到了这个程度,李元庆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依照毛文龙的精明睿智,依照他对情报的重视程度,即便后金主力包过去,毛文龙应该也有足够的应对时间。
但陈忠和张盘这边……
船队虽然前进速度不慢,但与战马相比,还是差得远了,这般时候,李元庆也顾不得体恤水手了,所有人都开足马力,只要不是累死,就得拼命划船。
一夜几乎是不要命的疯狂航行,次日中午,李元庆和长生营终于抵达了羊官堡附近的那个临时营地,正好碰到了前来求援的陈忠部的亲兵。
就在昨天下午,镶红旗、正蓝旗8个牛录的骑兵,已经抵达了复州城下,对张盘部和陈忠部进行了分隔包围,陈忠部昨夜两次突围,都未果,损失惨重,张盘部今早突围一次,同样未果,阵型更是被切割开来。
此时,两部已经被分隔成了三块,只能依靠临时营地,负隅顽抗。
此时,长生营本部还没有登陆,却可以清晰的看到,在临时营地不远处的山头上,有十几个后金哨骑,正在探查着这边的动向,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李将军,您,您一定要救救弟兄们啊。鞑子后续主力应该很快就到。再晚了,弟兄们可就……”
这亲兵拼命磕头,额头上已经一片血红,可他却浑然不顾,紧紧抱住了李元庆的大腿。
李元庆的心里也非常不是滋味,赶忙将这亲兵扶起来,让士兵给他包扎一下,先止血。
等他情绪稍稍平复,李元庆这才仔细问道:“你们到复州几天了?两部还有多少粮草?”
这亲兵赶忙道:“回李将军,我部与旅顺部已经围困复州三天了。粮草倒是很充足,足可以支撑一个月。李将军,您,您一定要救救弟兄们啊。”
他说着,又要磕头。
李元庆忙让人把他扶起来,带到船上休息。
军官们也都围了过来。
段喜亮极为不爽道:“将军,张盘和陈忠怎么这么没有脑子啊?若是复州能打?我长生营会不去打?还能轮得到他们么?”
顺子心里也不少受,他跟张盘交情不多,跟陈忠交情却很深,陈忠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