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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里海上的夜晚,海风清凉,吹散了白天的酷暑,吹在人的身上,十分舒服。
李元庆站在船头,静静的望着不远处辽南的土地。
自从辽南三部在这边扎下根来,后金辽南方面,又下令让百姓往更深的内陆里迁移,此时,海边不远处的很多良田,并不是金黄色已经快要成熟的小麦,而是一片片绿油油旺盛的野草。
倘若这里还是在大明的控制下,这些土地,怎么可能荒废?
即便这里产出的并不多,但至少可以养活不少人口,又怎的可能像现在这般?
李元庆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在阁老大员们的心里,复辽,可能就只是一句话而已,但对于数百万辽民而言,这却意味着他们的一切。
官沧海不知何时来到了李元庆身边,笑道:“将军,在想什么?”
李元庆一笑,“没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明天,咱们可还有大事要干。”
官沧海一笑,脸色却凝重起来,“将军,这些土地,就这样荒废了,着实是可惜啊。这些可恨的建奴,真是该千刀万剐。”
李元庆点点头,“可惜,我们现在还不能夺回这些土地。”
官沧海也陷入了沉默,久久不语。
李元庆一笑,放松了语气,“现在不行,却不代表以后不行。沧海,对于此次盛夏攻势,你有什么想法?”
官沧海想了一下,道:“将军,老奴主力虽然西进,但留守建奴兵力却仍不容小觑。我们还是不能冒进,要利用我们的海上优势。”
李元庆点点头,“是啊。我们还是不能抓住最关键的主动权。不过,至少,我们还有大海。沧海,以后,海军是我长生营发展的重中之重,你的担子很重啊。”
“海军?”
官沧海却一愣,“将军,海军是什么?”
李元庆这才反应过来,笑着解释道:“海军就是水师。不过,比水师更强大,可以纵横在大海上。不仅仅是辽海,还有外面的大海、大洋。我希望,有一天,我长生营的海军,可以将大明龙旗,插遍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官沧海是郑家的小弟出身,虽没有太多文化,却也见过世面,听李元庆这么一解释,他也明白过来,眼睛不由发亮,“将军,那感情好。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官沧海死也无憾了。”
…………
次日清晨,船队在一处平缓的海湾登陆。
昨夜出发虽急,但事实上,船队走的并不快,此地,距离长生岛北岸,大约只有2、30里。
由于后金的禁海政策,此时,辽地沿海区域,几乎没有了人烟,大部分人口,都被迁移到了内陆。
李元庆也想借这个时机,好好锻炼一下队伍在陆地上的行军和整合能力,适应这种登陆作战的氛围。
虽有潮汐作祟,但长生营主力的登陆很平顺,有了之前的队列操练,军官们对士兵们的控制力,更提升了一个层次。
按照之前的作战计划,长生营要先在辽南西海岸找到登陆地点,而后,再由陆路,逼近复州城方向,佯攻复州城,一路上,顺便抓只鸡,逮个狗,补贴家用。
不过,这是长生营的最高机密,只有李元庆一人掌握,刘达斗的斥候队,也并不知晓详情。
这海湾地势很不错,非常平缓,没有太多风浪,沙滩也很厚实,非常适宜建设临时营地和口岸。
李元庆当即下令士兵们临时休息,火兵埋锅造饭,又令许黑子的工兵队,准备着手修建临时码头。
古人言,有备才可无患。
长生营此时虽然兵强马壮,船队强大,但事实上,在陆地上,长生营却是完全的菜鸟,没有太多牲畜,可以协助运输粮草和装备,全靠士兵们随身携带,但谁也不能保证之后的战事会一直顺利下去。
所以,临时码头的重要性,便不言而喻。
只有时刻保持着与船队的联系,由船队源源不断的为队伍输血,才能使长生营有备无患,进可攻,退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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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主子爷,他们在收俺家麦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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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搭建临时营地,比冬季要简单许多,最直接的,便是不用考虑复杂的保暖因素。
但夏天,却也有一个最大的弊端,那便是蚊虫很多,很容易传染疾病。
所以,在营地设立中的第一件大事,李元庆便是下令先修建厕所,无论战兵还是辅兵,包括李元庆本人,必须定点如厕。
吃过早饭,休息了半个时辰,临时营地基本上已经搭建完毕,但最主要的码头修建工作,要复杂许多,还需要很多时间。
这时,之前便散布出去的哨探,已经有人找到了长生营本部,对李元庆汇报了此时复州区域内的最新战报。
复州是辽南大城,距离海岸并不远,此时,复州是由后金镶红旗旗主岳托麾下的治地,兵力不超过千人,真奴只有几百人。
因为旅顺口的存在,辽南镶红旗主力,正蓝旗主力,都将目光集中到金州防线,对复州城本身的防御,并没有那么严密。
但在距离复州城不远的永宁,因为盐场和几个矿场,却有四百多人的正蓝旗真奴骑兵,这将是李元庆长生营本部的最大威胁。
而距离临时营地只有二十余里的羊官堡,也有百来人的防守力量,但其中真奴很少,倒是有几十匹马,战力几乎可以忽略。
综合现有情报,李元庆召集几个主要军官,召开了一个临时的军议,说明了进逼复州的意图。
军官们没想到李元庆此次胃口这么大,都非常兴奋。
段喜亮道:“将军,若打复州城,卑职和第一千总队,愿为先锋。”
许黑子也赶忙表态,“将军,第三千总队,也愿为前锋。”
李元庆很满意军官们的态度,笑着摆了摆手,看向最稳重的官沧海,“沧海,你有什么想法?”
官沧海一笑,“我现在倒也很想打下复州来。不过,咱们相对复州动手,就必须先去其羽翼,将其变成孤城。将军,羊官堡近在眼前,让他们留在这,岂不是扎眼?”
李元庆不由一笑,“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这件事儿,却也不能太着急。现在,传我军令,儿郎们白天休整一天,夜晚行军。”
“是。”
…………
临时营地虽然简陋,但毕竟是陆地,总是比船上舒服,加之长生营物资充足,士兵们都能吃饱喝足,精神头也就格外旺盛。
夜幕很快降临,李元庆一声令下,长生营主力,悄悄驶向了东南方向的羊官堡。
此时,明军有很多士兵,都有夜盲症,主要是此时营养条件太差,人们缺乏必须的诸多微生物元素,但长生营、包括东江本部,由于先天地理条件的优势,靠近海边,时常能吃到些新鲜鱼虾,这个因素,便不再受到太多影响。
盛夏时节,天气晴朗,月光也很透亮,晚上的能见度很高。
队伍没有点火把,犹如一条暗红色的长龙,迅速而紧凑的逼进向东南方向。
在之前,李元庆也曾有过夜间行军几十里的经验,只不过,在那时,李元庆本部兵力很少,只有几百人,且都是老军,很容易掌控,但此时,2000人的队伍,比之前扩大了近10倍,这种掌控力,由于通信条件的限制,加之夜晚军官们也不能大声喊话,必然要减弱一些。
在白天,队伍一天行30里,40里,甚至50里,60里,都不算是太难,但夜晚,各种因素交汇,不自然就平添了许多困难。
尤其是夏天来了,地面上荒草丛生,很难找到原本的路,士兵们走的都很吃力。
李元庆的脚腕上也被不知名的植物划破了几道口子,又痒又痛,很是烦人。
不过,这边有些复杂的地势,却给了李元庆很大的信心。
后金的禁海之策,使得海边这些区域,渐渐形成了荒地,大自然开始在这里疯狂的生根发芽,渐渐抹去了人类留下的痕迹,像是这种深草丛,后金的骑兵,便绝不敢贸然进入。
这就给李元庆和长生营主力,预留了更多的空间。
队伍从天黑启程,一直到了子时,才走了不到10里地,行军颇为艰难。
但越往内陆深处走,有人烟的迹象越为明显,大概走了十二三里地,已经可以看到田地,还有几个稀稀疏疏的小村子,士兵们的士气也振奋起来。
黎明时分,队伍顺利抵达了羊官堡,李元庆当即派出几个把总的兵力,守住了堡城周围几个关键的路口,让主力暂且在两里外的一片草丛里休息,自己则带着几个军官,往前走了几百步,仔细探查羊官堡的形势。
羊官堡算是个大堡,不过,后金军占领之后,显然并没有经过很有效的修缮,堡城显得有些破败,还残留着很多清晰的战争留下的痕迹。
但羊官堡的附近有几座砂石山,堡墙都是以砂石筑成,差不多接近8米高,若要强攻,也并好打。
李元庆转身看向几个军官,“你们有什么想法?”
段喜亮道:“这小堡倒还是个硬骨头。这地势,还真是不错。将军,若要强攻,一个时辰内,我有把握拿下。”
李元庆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强攻倒不用急。你们呢?有什么想法?”
李元庆又看向官沧海和许黑子几人。
许黑子这时也有些明白了李元庆的意思,他扫视着堡城下连绵的麦田,嘿嘿一笑道:“将军,这边的麦子虽然长的不好,但也不算太差。我看,咱们不如替这些狗鞑子收了吧。”
官沧海不由一笑,“这办法不错。”
段喜亮也反应过来,大喜道:“先把麦子收了,不愁狗日的不出来。”
李元庆笑着点了点头,“很好。就这么办。若是能把复州城的鞑子也引出来,那就更好了。”
…………
随着太阳升起来,天色逐渐放亮,王三娃极为不爽的打了个哈欠,用力伸了个懒腰,从羊官堡南侧的角楼上爬起身来。
他是羊官堡本地的军户出身,鞑子来了之后,他家并没有像大多数的军户们一样,仓皇逃窜,而是乖乖当起了顺民。
鞑子念及他们的忠顺,便将王三娃爷俩收进了汉军旗,每月粮饷虽然不多,但田地却多分了几亩,比当时大明时,过的要好上了不少。
因此,爷俩对鞑子主子也是格外的忠心。
“嘿嘿。今年的麦子还不错。自家又多了十几亩田地,收成肯定差不了。等收完了麦子,卖点余粮,自家那破宅子,也该好好翻盖翻盖了。到时候,再找个好媒婆,说个好亲事。这日子,真是给个神仙都不换啊。还是爹英明啊。没有跟着那帮傻帽一起跑。听说,原来的千户大人,现在在旅顺,才混了个副把总。”
王三娃一边美滋滋的想着,一边用水桶里的凉水洗了把脸,“今天值完了夜,得赶紧回家告诉爹。西门这穆真主子的五姨太又怀上了,得提前给主子爷准备一份厚礼才行。”
这消息,他是听昨夜穆真主子麾下的一个包衣说的。
王三娃他们家虽然做了后金的顺民,得到了不少‘惠民’待遇,但事实上,跟所谓的包衣相比,还差得远。
不说别的,从辽中来的汉人包衣,只不过比他们早投奔大金几个月,就能多分上20多亩良田,虽然要帮主子家干活,却也能雇佣他们这种苦哈哈干活。
王三娃早就打定了主意,今年,说啥他也得混个包衣当当,说不定,干得好,主子爷再赏他个小官,那他老王家,可真就发达了。
“啊、呸……………”用力漱了漱口,狠狠将口中的水喷到角楼下,王三娃活动了下身子,就准备爬下角楼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