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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贤不由一愣,但片刻,老脸上便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笑意,淡淡笑道:“你这小猴子,倒是挺机灵的么?好了,起来吧。跟杂家去见皇上,皇上也该等急了。”
李元庆三人赶忙磕头谢过,这才敢起身,小心跟在了魏忠贤的身后。
顺着偏殿走了一会儿,转了个弯,地势豁然开朗,这是一座庞大的宫殿,占地差不多要近千平方。
最中央的御案上,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少年,正百无聊赖的拿着一本书,翻来翻去,很明显有些神不思蜀。
魏忠贤示意李元庆三人在门外等候,他自己小心走进殿去,来到少年皇帝身边,低声耳语几句。
虽然隔得很远,但李元庆还是看的清楚,少年皇帝面色大喜,忙对魏忠贤说着什么。
片刻,一个小太监急急走出来,“皇上有旨,宣张盘、陈忠、李元庆三位将军觐见…………”
李元庆三人,赶忙跟着小太监来到了殿内,刚刚进殿几步,小太监便对三人使眼色,意思是让三人磕头行礼。
李元庆三人赶忙连连磕头,恭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启小皇帝这时已经有些等不及了,竟自来到了李元庆三人身前,仔细打量了三人一番,不由笑道:“三位将军,果然都是人中龙凤,快快请起。”
李元庆三人赶忙磕头谢了恩,这才敢小心站起身来。
三人中,李元庆身材最为高大,陈忠的身材也在1米8以上,张盘矮一点,也在1米75以上。
与此相比,天启小皇帝就要矮上不少了,比李元庆足足矮了一个头多,差不多也就1米6多一点。
看到三人身材,天启小皇帝不由更为欣喜和羡慕,“三位将军果然都是猛将。大伴,你说,三位将军立下了如此大功,朕该怎么赏赐他们?”
魏忠贤不由失笑着摇了摇头,皇帝终究还是孩童性子啊,忙笑道:“赏赐之事,内阁和朝廷已有定论。皇上,您不是一直想知道,三位将军究竟是怎么抓到的扈尔汉么?现在,三位将军来了,正好问个清楚。”
天启小皇帝也反应过来,不由嘿嘿一笑,“正是。大伴若是不说,吾都要忘了。三位将军,快来给吾说说,你们到底是如何抓住的扈尔汉?”
眼见天启小皇帝如此和颜悦色,李元庆三人也都放松了不少。
张盘忙出列,小心翼翼的将三岔河渡口之战的经过,对天启小皇帝叙述了一遍。
坦白说,张盘并没有讲故事的天分,本来精彩的故事,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便变得平淡无味,但天启小皇帝依然听的很是欣喜。
当听到三部因为兵力问题,最终决定放弃对岸的鞑子,只对扈尔汉动手时,天启小皇帝忍不住叹息一声,“哎呀。这,这真是叫人着急啊。若是三位将军当时有足够的兵力,岂不是可以将这伙鞑子一网打尽?”
魏忠贤笑道:“皇上,话是这么说。但如果三位将军当时有这么多兵力,恐怕,也就不能如此顺利的杀进辽西腹地了。”
“呵呵。也对。倒是吾糊涂了。”
天启小皇帝笑着挠了挠头,又道:“三位将军,你们都是我大明的豪杰,对于之后应对建奴,你们可有什么好办法?”
魏忠贤也笑眯眯的看向了三人。
李元庆脑海飞速旋转。
由于文化底蕴的缺失,李元庆并不了解魏忠贤的政治立场,不过,王化贞是阉党,某种程度上,毛文龙,也应该算是魏忠贤的阉党一系,而自己这些基层将领,也应该有魏忠贤的标签。
这大概也是刚刚见面,魏忠贤便如此和颜悦色的原因。
通过之前这些问话,李元庆已经明了,天启小皇帝毕竟还年幼,孩子气还很重,关键做主的,恐怕还是眼前这位大名鼎鼎的魏公公。
三人中,李元庆资历最浅,便没有着急说话,把这表现的机会,先给张盘和陈忠。
张盘思量了一会儿,道:“回皇上,魏公公,此时这般境地,我大明已经尽失辽地,若要想在正面战场上,一举击溃建奴,这已经是很困难。但我大明幅员万里,人口数百倍与建奴,而且,辽西走廊和辽海区域,仍在我大明的掌控之中,我们仍然有很大的优势。”
天启小皇帝和魏忠贤都是点了点头。
张盘这种一线将领的话,就算视角有限,却更加真实,更容易让他们形成正确的判断。
天启小皇帝一笑,示意张盘继续说下去。
张盘又道:“此事不能着急。后金虽然看似强大,但实际上,他们的不稳定也有很多。此时,西边蒙古部落蠢蠢欲动,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后金的利益,老奴在拿下河西(辽河以西)之后,下一个动手的目标,必然是蒙古。只待老奴主力出征,便是我部最优的机会。”
天启小皇帝不由大喜,大笑道:“张将军可有破敌之策?”
张盘眼睛里露出了说不出的兴奋之色,忙沉下心来,组织语言。
一旁,李元庆却微微低下了头,张盘终究还是无法忍住这诱惑,要把他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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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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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盘思虑片刻,又道:“皇上,魏公公,卑职预计,最近这一段时日,老奴必定会对蒙古各部有所动作,只待老奴主力西进,我等几部可从辽南入手,先克金州,再克复州,盖州,将战线推向辽中腹地,威逼辽阳、沈阳,届时,朝廷再对蒙古诸部动之以情,晓之以利,老奴腹背受敌,辽地局势,必可大大缓解。”
“好。说得好。”天启小皇帝不由击掌而赞,“张将军果然是国之栋梁也。若是战事如此,那吾便可高枕无忧了。”
张盘脸色也有些潮红,皇帝的赞赏,让他胸腹中的血液简直要沸腾起来,恨不得现在就赶赴旅顺,开始对辽南发动攻势。
但魏忠贤却冷静的多。
他毕竟已经五十出头,阅历要丰富的多,张盘说的虽然有道理,但依照此时的形势,若要实施起来,何止千难万难?
先不说别的,他现在从哪里来这么多兵力,反攻辽南?
就算老奴主力西进,可那些看家狗,就足够让人喝一壶了。
“呵呵。陈将军,李将军,张将军说的不错。你二人可还有什么想法?不要怕说错,都可以说出来。”魏忠贤笑眯眯看向了陈忠和李元庆。
陈忠看了李元庆一眼,但李元庆眼观鼻、鼻观心,并没有理会陈忠的目光。
陈忠也明白过来,这种时候,可不是交流的时候。
但他虽然有些莽,但这一路走过来,完全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毛文龙本部的主要战事,陈忠几乎全都经历,在很大程度上,他要比张盘务实很多。
但张盘已经说的这么激昂,陈忠也不好再拆张盘的台,思虑片刻,道:“卑职暂时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建奴虽强,但我军也不弱。只要皇上一声令下,卑职必然冲锋在前,多砍几个鞑子脑袋。”
陈忠说的很憨厚,天启小皇帝和魏忠贤都是大笑。
李元庆也微微替陈忠点赞,自己这大哥,这是有些大智若愚的味道了啊。
不过,陈忠这万金油的话,解决不了太多问题,天启小皇帝和魏忠贤又看向了李元庆。
李元庆深深吸了一口气,张盘已经这般,李元庆自然也不能拆他的台,但核心的东西,却必须要摆出来,否则,被张盘拖上了战车,那可就不好玩了。
“回皇上,魏公公,卑职以为,张将军和陈将军所说,都不错。但卑职本部初立长生岛,各项事务,正在建设之中,恐拿不出太多的兵力,增援此次辽南战事。”
一听李元庆居然上来就表示推辞,天启小皇帝脸色不由一变,明显有些不悦。
但魏忠贤脸上却波澜不惊,依旧笑眯眯看着李元庆,等待着李元庆的下文。
张盘说的虽冠冕堂皇,但以魏忠贤的阅历,自然一眼就看出,张盘外强中干,恐怕不能成大事。
而陈忠很稳当,锐气虽不甚足,但守成应该有余。
至于李元庆,魏忠贤也有些疑惑,说这小子憨吧,他倒也有些灵透劲,说他油吧,这厮居然上来就敢堵皇上的嘴。
魏忠贤一时也有些摸不透李元庆的性子了。
张盘听到李元庆这话,也是一愣,他实在没想到,到了此时,在皇上面前,李元庆竟还是不赞同他的辽南攻略。
但这毕竟不是之前,两人已经有了不错的交情,张盘的辽南攻略,也十分需要李元庆的支撑,眼见皇上脸色不好看,张盘也为李元庆捏了一把汗,忙对李元庆使了个眼色。
李元庆却不疾不徐,偷偷观察着天启小皇帝和魏忠贤的脸色。
天启小皇帝的心情都摆在脸上了,魏忠贤却是老谋深算,让人捉摸不透,不过,李元庆却注意到,魏忠贤的眼睛中,有一抹亮色,似是要鼓励自己继续说下去。
“李将军,照你的意思,你是不打算为此次辽南攻略出力了?”天启小皇帝脸色有些冷冷的看向李元庆。
李元庆忙道:“回皇上,卑职不敢。只要皇上一声令下,卑职就算赴汤蹈火,刀剑加颈,斧钺加身,也毫无怨言。”
“那你为何刚才要推辞?”天启小皇帝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仍有不悦。
李元庆道:“皇上,卑职并没有推辞,卑职只是如实向皇上禀报卑职本部现在的状况。”
天启小皇帝眉头一皱,没想到李元庆竟然这么难缠。他毕竟是孩子性子,忍不住就想较真。
但魏忠贤却是看明白,李元庆条理清晰,虽没有直面张盘,但意思和态度已经很明确,他并不赞成张盘的辽南攻势。
某种程度上,魏忠贤也并不赞同张盘的话。
他作为司礼监秉笔太监,深悉辽地事务,自然深深明了,张盘这话说着好听,但要做起来,牵一发而动全身,何止千难万难?
而李元庆这话虽然不好听,但处处务实,让魏忠贤也有了很大的兴趣。
他是贫苦底层出身,说句不好听的,即便到了现在的地位,魏忠贤的身上,依然有着很强的小农意识,无他,就是年轻的时候穷怕了,就算现在发达了,在很多时候,他也想为自己留条后路。
魏忠贤笑着看着李元庆,在天启小皇帝说话之前道:“李将军,照你这么说,杂家也很想听听,你对击破建奴,可有什么好法子?”
李元庆这时基本已经明了了魏忠贤的态度,知道,老魏是想听点实在的,思虑片刻,理了理思绪,这才道:“回皇上,魏公公,说实话,卑职现在也没有破敌良策。老奴发展至今,实力已经很强大。卑职曾数次亲身跟建奴对战。说句不好听的,卑职麾下千人,在很多时候,可能还敌不过建奴一个牛录三百人。主要是建奴麾下尽是骑兵,将士武勇,而卑职这边,尽是新兵,且兵甲不全。在陆地上,卑职真不敢与他们硬罡,只能凭借大海、大河之势,用巧劲与他们周旋。”
天启小皇帝这时也明白了李元庆的意思,他虽然年幼,但毕竟是一国之君,愤怒过后,冷静下来,他也发现,李元庆说的更有道理,却仍是有些不死心的问道:“李将军,建奴真有这么骁勇?你部一千人,还打不过他们三百人?”
李元庆忙道:“皇上,卑职这只是假设,假设在突然情况下,遭遇建奴。若是卑职准备充分,倒并不一定就畏惧建奴。但若是野战,卑职本部,肯定是要吃亏一些的。”
天启小皇帝缓缓点了点头,透过李元庆的话,他已经明了了,张盘的计划虽然好听,但漏洞的确不少,一时不由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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