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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话又说回来,若是没有舅父的支持,他袁蛮子敢尔……
但父亲吴襄这边,吴三桂一直与他朝夕相处,是非常明了的,父亲并没有牵连到此事之中。
当然,这可能也是父亲的位置还不到,还没有资格参与到里面的游戏。
再者,祖家、吴家一体,有舅父这边,父亲能不跟着?
披上裘皮袄,戴好了鹿皮帽,又裹紧了毛皮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吴三桂招呼过土窝棚几个亲卫家丁,低低耳语一番。
“是。是。”
几人赶忙称是,快速去准备。
吴三桂则是快步走向了满桂这边的土窝棚。
在此时这般态势,白天,营地内的来往哨探虽然很频繁,但毕竟就在城头上京营的眼皮子底下。
有些东西,大家都是按部就班,谁又敢乱来?
吴三桂与父亲这边联络的心腹,不到天黑,是绝不敢乱来的。
而此时出营地,吴三桂其实完全可以偷偷摸摸出去,尽力不让满桂察觉,神不知鬼不觉了去了又返。
但吴三桂却明了,在满桂那浑浊沉重的眼皮子底下,其实比猴儿还精。
满桂此时对整个事态,必定要比他吴三桂更为门清。
退一万步说。
他吴三桂此时心里并没有鬼,好不容易才与满桂这边有了些许交情,他吴三桂因怎的可能因为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尿~骚事儿,把这事情搞砸了?
而吴三桂隐隐有感觉,或许,在此事上,满桂可能会给他什么指引。
快步来到了满桂的土窝棚外,吴三桂忙小心对一个值守的亲兵把总道:“周哥哥,劳驾啊,小弟有件急事,想要见满叔,还请您帮小弟通秉一声。”
不动声色间,一张百两银票,已经从吴三桂的手里,递到了这周姓把总的手里。
这周姓把总不由低低一笑:“吴爷,您太客气了。都是自家弟兄,可不用这般客套。您等着,卑职马上为您通秉。”
他说着,却是飞速把银票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小心进了窝棚内。
吴三桂不由稍稍松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土窝棚内,满桂居然在把玩着一串佛珠,数着星星……
事到如此,满桂已经非常明白,有些事情,也该到了水落石出的时候了。
明明是个耍嘴皮子的货,却又不干人事儿,这种人,又怎的可能长久?
这时,周姓把总忙恭敬又小心的对满桂禀报道:“帅爷,吴三桂吴千总过来了。他说有急事要见您。”
“哦?”
满桂慢斯条理的嗯了一声,却并未睁开眼睛,片刻,笑道:“让他进来吧。”
“是。”
周姓千总忙小心离去。
满桂缓缓睁开了眼睛,嘴角边,不由露出了一丝说不出的笑意。
这天下间,糊涂人不少,但却也未必就没有明白人啊。
片刻,吴三桂小心来到了满桂身边,低声道:“满叔,侄儿,侄儿有件事,想求满叔。”
“嗯?”
满桂笑着看了吴三桂一眼,笑道:“长伯,坐下说话。”
“是。”
吴三桂小心坐在了满桂下首,低声道:“满叔,今夜,侄儿,侄儿想去父亲营中跑一趟。”
“嗯。”
满桂笑着一点头,却并没有任何其他表示。
吴三桂不由一愣,片刻却反应过来,忽然‘扑通’一声,用力跪倒在满桂面前,眼泪都要流出来,恭谨的低声道:“满叔,还请您,还请您救救侄儿。”
满桂却似乎早就聊到了吴三桂会是这般反应,淡淡笑了笑,“长伯,起来说话。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满叔……”
吴三桂还要说些什么,满桂却是笑着摆了摆手,“长伯。你是个聪明的好孩子。满叔此时也帮不了你太多。不过,人在做,天在看。长伯,关键时候,男儿就要顶上去才成啊。你丑时之前回来便成,别耽误了明日的正事儿。”
“呃?”
吴三桂一愣,片刻才反应过来,忙恭敬对满桂磕了几个响头,“满叔对侄儿的恩义,侄儿铭记于心。”
“呵呵。去吧。凡事小心些总没错。”
“是。”
…………
第1231章 谁能保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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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就像是最凛冽的海啸。
其势起时,那简直要吞天蔽日,根本无法阻挡,天地都为之变色。
但~,吴三桂此时却非常明白,再猛烈的海啸,终究~~,也会有浪头过去、风平浪静的时候。
此时,有了满桂这边的支持,吴三桂心里不由更为踏实了不少,借着夜色,带着十几名心腹家丁,摸着墙根子,拔马朝广渠门方向狂奔而去。
这几日,袁督师和关宁主力的战区虽是在南线,但~,其主力的营地,却是一直在广渠门外。
更为悲催的事实是,明军南线的防御规模,从本来广渠门、右安门、永定门、左安门的串联,到了此时,关宁主力的防御范围,已经只维持到广渠门和左安门一线。
吴襄的营地在广渠门南面,如果要过去,必须得穿插过这边祖家的势力范围。
如果是换做是其他人,这简直是登天也不可能做到之事,只能是绕到外线,冒着被鞑子哨探袭击的风险绕过去。
但吴三桂是何人?
他显然不用在祖家这边浪费太多力气。
很快,他便被放行,来到了父亲吴襄的营地内。
“长伯,你~,你怎的在这个时候过来了?满桂那边知道么?”
吴襄也没想到宝贝儿子居然在这么晚过来,马上就要进入子时,周边已经开始进入宵禁状态了。
满桂若是狮子大开口,完全可以说他宝贝儿子‘擅离职守’。
以满桂的身份,一旦这顶大帽子飘下来,他这宝贝儿子的前程,可就令人堪忧了啊。
尤其是此时,他这边,简直是兵败如山倒……
吴三桂笑了笑,快步来到了吴襄的大帐里,“爹,您放心吧。满帅那边,孩儿已经打过招呼。满帅还帮孩儿出了几个计策。”
“呃……”
吴襄登时目瞪口呆。
但片刻,他却也反应过来,以他这宝贝儿子的能力,交好满桂,还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啊。
“长伯,坐下说话。吃饭了么?爹让人给你搞点好吃的。这几天在那边辛苦了吧?”
可怜天下父母心那。
对他这宝贝儿子,吴襄可以说倾注了全部的爱意。
吴三桂忙笑道:“爹。不着急。让他们随便弄点便成。孩儿有事情,想跟爹您好好聊一下。”
吴襄自是也明白了宝贝儿子的心意,若是没有大事儿,他又怎的会在这种时候、冒着这般大的风险赶过来?
忙点点头,“长伯,你先稍等下。我让他们给你搞点好饭来。”
吴襄说着,快步走到帐门外,对几个亲兵知会几句,又快步来到了吴三桂身边,“长伯,爹这边也正有几件事情,要跟你好好说说呢。”
吴三桂本刚想说话,片刻,却笑道:“爹,您先说。”
吴襄有些皱眉道:“长伯,这几日,你应该也知道了。形势不是太妙啊。咱们主力这边,接连几天大战,却都没有讨到便宜,反而是损失不少。今日,城里已经传来消息,天子对督臣很不满了啊。”
吴三桂不动声色道:“爹,那~,督臣这边是什么反应?还有,我舅父呢?”
吴襄道:“督臣这几天一直深居简出,今日督战都没出来。而且督臣的亲卫对消息封的很死,爹现在也不知道他那边到底什么情况。爹今日下午时,倒是跟你大舅聊了几句。你大舅对此时的事态,也很担忧啊。”
吴三桂缓缓点了点头,“爹,咱们的儿郎们没事吧?这几天,伤亡多少?”
吴襄一笑:“长伯。你放心吧。爹可不傻。这种骚~腥事儿,爹怎的可能会出死力?咱们这边死伤了五六百人,不过都是辅兵杂役。家丁这边几乎没动着。”
“嘶。”
吴三桂却是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忙又道:‘爹,这几日,您缴获鞑子首级了没?”
吴襄登时有些尴尬,片刻,忙笑道:“这,这倒没。长伯,咱们是打败仗,就算杀伤一些鞑子,又怎可能有机会收缴鞑子首级?”
吴三桂点了点头,“爹。明日,若是再出战,您这边,务必要尽些力。您这边不是还有咱们千多名家丁嘛?明日,若是机会好,放他们出去冲一冲,争取能搞点鞑子首级来。”
吴襄此时也有些明白了宝贝儿子的心思,看了看门口,没有任何异常,这才低声道:“长伯,你是不是有了什么消息?”
吴三桂重重点了点头,起身来附在吴襄的耳边,低低道:“爹,孩儿怀疑,那袁蛮子,可能~,可能与后金有某种交流。还有,大舅这边,可能也……”
“什么?这……”
吴三桂话虽未说完,但吴襄又怎可能不明白儿子的深意啊。
但这东西实在是太过重大了,重大到他吴襄一时简直有些接受不了啊。
这,这怎么可能呢?
如果真是这般,那……
吴三桂这时却小心扶着父亲坐下来,低声道:“爹,这事情,孩儿至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爹,您想啊,袁蛮子这几天,战事里是否尽了全力?还有,大舅这边,是否尽了全力?再者,袁蛮子明知不可能被允许,为何又一直要求进城?”
“这……”
吴襄这边登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吴襄可不傻啊。
只是,他毕竟‘身在此山中’,又一直与袁督师、祖大寿、左辅、祖大乐这边有接触,吴襄并未往这么恐怖的方面去想。
但此时,听宝贝儿子将这事情亲口说出来,吴襄脑子里也一下子将珠子串成了线。
的确,依照关宁主力的战力,哪怕是打谭拜、阿巴泰呢,可绝不至于会这么狼狈。
但祖家这边一直飘飘忽忽的忽悠着,左辅也是,只是用少许精锐,掺和着周边这些杂牌军,‘交作业’一般应付城头上观战的朝廷大佬和京营,却真就没有实打实的来一次的时候。
他吴襄虽也是一直这般,却还以为是要加饷之类,争取政治筹码呢,哪能想到,上面的几个狗日的,怕是早已经将他吴襄、将他们吴家卖了啊。
“我艹他娘的!这帮驴日的!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已经到此时这般模样,吴襄也有些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了,忍不住恶狠狠的啐了一句脏话。
吴三桂此时却非常理解父亲的感受,低声道:“爹,您好好想一想,我大舅家这边,有没有,有没有给您知会什么?”
吴襄思虑片刻,却非常肯定的摇了摇头,“没有。绝对没有。长伯,我就知道,祖家这帮狗杂碎,活脱脱的就是白眼狼啊。没有我吴襄这么辛苦的给狗日的赚银子,他们能有今天?”
吴三桂却非常冷静,忙低声劝道:“爹,您先别生气。这事情,或许是大舅并不想牵连上你,不想牵连上咱们吴家呢。毕竟,到了此时,他也没有害咱们不是?”
吴襄也有些回过神来,忙道:“长伯,你到底想说什么?”
吴三桂这边刚要开口,门外,却有亲兵呼道:“帅爷,酒菜来了。”
吴襄忙对吴三桂摆了摆手,“知道了。送进来。”
“是。”
片刻,几个亲兵忙将一锅乱炖、几碟子小菜和几壶热酒,小心摆在了父子俩面前。
等他们都出去了,吴三桂小心给父亲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满上一杯,低声道:“爹,您想下,如果~,如果大舅这边出了事情,他又该怎么办?或者说,谁还能把他们保下来?”
吴襄一愣,眼睛不由紧紧眯起来,“长伯,你这么说。爹倒是还真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