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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真正的骑兵冲锋中,正面硬顶,长兵要比短兵好使的多,尤其是更容易发上力。
斩~马~刀、弯刀虽也算是神器,但更多的却是骑兵用来追杀步兵。若是真正用在骑兵的对冲中,效果其实并不怎么好。
因为双方甲都很厚实,单手发力,显然很难一击便击穿对手的战甲。
而马槊、长枪之类,就算无法击穿对手的战甲,却也可以当‘烧火棍’用。
不论是照着头、肩膀,还是胸口、后背来一下,可绝不轻。
哪怕不能将对手直接砸下马来,却至少可以让对手疼一阵,延缓他的反应,方便身边、身后的同伴们随后补刀。
当然,在此时,除了财大气粗的吴家家丁,寻常士兵,想装备的这么周全,那完全就是痴人说梦了。
吴三桂显然并不是以力气见长,但他的眼睛又狠又毒,出手更是极准。
转瞬之间,他手中的精巧马槊,已经击中了一个镶白旗白甲的后脖颈。
这镶白旗白甲吃痛之下,猛的本能的俯低了身子,想要借用他娴熟的马术,快速穿插过战场,暂时获得喘息之机。
但却不料,吴三桂身边一个高大威猛的家丁,早已经有所准备,就在这白甲刚刚要过去的瞬间,他手中巨大的狼牙棒,就像是开天辟地一般,带着一股虎虎生风的劲风,剧烈的从这白甲的头顶上砸落下来。
登时,“咔嚓”一声闷响。
这白甲连人带马,直接被砸趴在地上,痛苦的战马剧烈的嘶鸣着,突兀的连连在地上翻滚,顺势又将身后几匹鞑子的战马绊倒在地。
…………
第1219章 勇冠三军,孝闻九边!
~~~~~
刺鼻的血腥味道剧烈的在空气中上升、蔓延。
凄厉的厮杀叫喊声,剧烈的兵器撞击声,此起彼伏,愈演愈烈,仿似要将天都扯破。
随着吴三桂麾下这千余家丁的迅猛冲击力,逐渐被这千余镶白旗精锐的强烈韧性慢慢包裹、化解,整个战场,完全变成了公平的白刃肉搏战,就仿若一片暴躁的血腥屠宰场,让人简直不敢直视。
这些镶白旗精锐虽是勇猛无比,但吴家家丁这边也毫不示弱,双方简直犹如针尖对麦芒,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分出高下。
关宁军中军,袁督师的两只小拳头已经紧紧握起来,直勾勾的盯着前方战场,甚至都不敢眨一下眼睛。
在之前,他虽是知道,吴三桂这厮有些本事,算是年轻人中的翘楚,此时这场仗,即便不能胜,却至少能冲掉、磨掉一些这些镶白旗精锐的锋锐。
那~,接下来,他再派出后续去冲一波,把这些镶白旗的鞑子赶跑还是没问题的。
但此时,袁督师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吴三桂这厮,竟然能跟鞑子杀的难解难分,甚至~~,似是隐隐还占到了一些上风。
这……
就像是一个走在沙漠深处的人,已经精疲力尽,本来已经放弃了希望,却是突然发现,前方竟然突兀的冒出了一眼小清泉。
而且,这小清泉正不断的往外喷涌,似乎还有越喷越大的趋势……
他袁督师可不是傻子啊。
刚才,他之所以‘顿’吴三桂一下,就是为了激发吴三桂最大的斗志,让他先去冲出去当这‘炮灰’,杀一杀鞑子的威风。
但此时~,这‘炮灰’似乎要反客为主,要把这些狗鞑子给拿下来……
就算用屁股想,袁督师也能知道,一旦吴三桂真的成了,那……他们关宁之前所有的颓势,不是找到了最好的开脱借口嘛……
一旁,祖家众人,包括左辅、满桂、谢尚政、刘兴治一众人,也都已经快要不能呼吸了。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真章,更不是没有上过战场啊。
但~,这般纯粹的硬碰硬、从正面、跟后金军精锐直接刚武勇,吴三桂这次,简直可以说是开天辟地的头一出啊。
怕就算是李元庆~,也绝不敢在这般时候,采用这般冒险的方法啊。
这真是……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初生牛犊不怕虎啊。长伯,好样的。好样的啊。再加把劲儿啊。把这些狗鞑子的威风杀下去。”
随着前方的厮杀越来越激烈,尤其是吴家家丁们越来越武勇,便是一直深沉似海的祖大寿,一时也有些无法压抑心中的兴奋了。
他双拳紧握,老脸涨的通红,额头上青筋都鼓掌起来,简直像是要爆裂一般,口中不断的喃喃低语。
“长伯,撑住啊!撑过去,你就是咱们大明最武勇的英雄啊。”
“长伯!加油啊!加油啊!”
祖泽远、祖泽润诸人,甚至已经忍不住,开始低声为吴三桂加油喝彩了。
整个明军战阵都有些无以复加的微微骚动。
他们关宁军,拿着天下最厚的饷,居于最要害的位置,简直万千宠爱于一身,但~,这数年来,他们却并未有什么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功绩,一直牢牢的被李元庆的辽南和毛文龙的东江压过一头。
这也使得,在很多时候,碰到了辽南和东江的人,尤其是碰到了长生营的人,关宁的弟兄们都觉得有些抬不起头来,就生怕被他们揭短奚落。
但此时~,吴三桂的骁勇,简直就像是在幽暗的深夜里,骤然划过了一道飞火流星!
让在场所有关宁的弟兄们都看到了,他们关宁,绝不是没有好儿郎,只不过,他们一直肩负着天下间最沉最重的担子,一直无法真正发挥,只能将所有一切都憋在心里!
而此时,借着这个特殊的契机,所有的一切,就像是火山喷涌,就要全面爆发出来了!
“吴爷威武!”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喊出了第一声。
登时,“吴爷威武!”
“吴爷万胜!”
“我关宁军万胜!”
“吴爷,杀光狗鞑子啊!弟兄们给你助威啊!”
“杀光狗鞑子!杀光狗鞑子!杀光狗鞑子……”
“………”
也就是短短两三分钟的瞬间,整个关宁军主力战阵,就像是被点燃了的火药桶,登时迅猛的爆裂开来,简直山呼海啸。
…………
“我艹他娘的!这些卑贱的明狗子!他们要干什么?”
对面,多铎却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了。
他也没有想到,本来很简单的一件事,就像是砍瓜切菜、杀猪宰狗一般,却是骤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尤其是~,随着明军主力战阵中的呼喊声愈演愈烈,这千余明军骑兵越来越骁勇,怕是真的要压过勇士们一头了啊。
李永芳心里一时也有些说不出的胆寒那。
这些卑贱的明狗,什么时候,也有这般战力了?这,这不能够啊……
身为最早一批、便投靠老奴的汉人势力,李永芳当年已经在明军熬了几十年,他又岂能不了解明军中的这‘老一套’?
以往,这些明狗子莫说是与大金锋锐冲锋了,便是正面力敌都不敢,大金勇士们只要稍稍发力,这些明狗子必然是落荒而逃,溃不成军。
哪怕是李元庆~,在与大金主力对战之时,也一向都是以稳妥的防御、守势为主。
而后,再凭借他的火器优势,搞个偷鸡摸狗的突袭,极少有这般,跟大金勇士们硬碰硬的时候。
但此时……
“难不成,这些关宁狗杂碎的后起新人,已经有这般能量了?”
一时间,李永芳额头上的冷汗都渗出来。
就算是用脚趾头想,他也能深深明了,一旦~,一旦大金这边露出了颓势,等待他的,究竟是后果啊。
这些明狗子怕是还不得将他去皮抽筋、大卸八块啊……
多尔衮此时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尤其是看到一个个的镶白旗勇士,惨烈的倒在了刺目的血泊中,多尔衮简直心都在滴血啊。
他和多铎这小哥俩儿,看似是得到了老汗阿玛的不少遗产,但~,谁又能知道他们的苦楚呢?
老八那个死胖子,简直是心狠手毒、毫无骨肉亲情可言那。
但凡是有些真本事的好勇士,不是被他拉拢,就是被他以各种手段挤兑掉。
再加之人欺他们小哥俩儿年幼,他们麾下的奴才中,诸多不平之事时有发生。关键是这些事情,在很多时候,他们小哥俩儿根本就说不上话!
此时,能战的,愿意为他们战的,那可都是他们的心腹和骨血啊!
别说是死一个了,便是伤一个,都已经足够让多尔衮肉疼了!
眼见前方明军越战越勇,而镶白旗的勇士们,却是越来越疲惫,多铎再也忍不住了,猛的一下子抽出了腰间宝刀。
“阿哥!这些明狗子欺人太甚那!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阿哥,你且稍待片刻,我去将这些明狗子鸠杀干净!!”
说着,多铎便欲招呼身边亲随奴才,拔马上前。
但多尔衮却是一马鞭,‘啪啦’一声,用力抽在了多铎身前,厉声怒喝道:“十五,你给我老实呆在这里。”
“阿哥?”
多铎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就要发作,但一看到多尔衮冰冷至极的眼神,他忽然也意识到了什么,“哎!”忍不住狠狠啐了一口,狠狠往身边的空地上抽了一马鞭。
这时,李永芳也反应过来,忙恭敬对多尔衮拱手道:“十四爷,不能再打下去了。明狗的威势已经起来,再打下去,咱们的勇士们要吃亏啊。”
多尔衮阴郁着小脸儿,缓缓点了点头,“传令,收兵吧。”
多铎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多尔衮阴郁的脸色,再看到前方艰难的勇士们,他只能用力闭住了嘴巴。
片刻,悠悠低沉的鹿角号鸣声夹杂着刺耳的金声响起来,前方,这些镶白旗精锐登时如获大赦,登时~,便向潮水一般,迅速朝着己方主力战阵这边退回来。
而此时,战阵之中,吴三桂早已经是精疲力竭,浑身浴血,已经就要到极限。
看到鞑子终于退兵了,他忍不住像是疯了一般,仰天长啸:“狗鞑子!来啊!来啊!有种再来啊!你们这些狗杂碎,跑什么?跑什么啊!”
一旁几十步外,这些镶白旗的鞑子退走,终于给了吴襄可以挪步的空间,忙吃力、艰难、却又迅速的拔马朝宝贝儿子这边奔过来,嘶哑着大呼道:“长伯,你,你没事吧?”
“爹?”
一看到吴襄这边并无异样,吴三桂忍不住大喜啊,哈哈大笑道:“爹!爹您没事太好了!太好了啊!孩儿没事!孩儿没事!这点区区狗鞑子!还能伤的了孩儿?”
身边家丁们登时也反应过来,“少爷威武!少爷威武!”
“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爷俩相视一眼,忍不住喜极而泣!
周围一众家丁们、残存的辅兵杂役们,也都是眼泪鼻涕一大把,重获新生啊!
而这边,明军主力战阵中的欢呼声更澎拜了,简直要撕扯开天地,重新开天辟地一般。
袁督师身边,左辅忍不住哈哈大笑:“督臣,督臣,长伯这,这简直是勇冠三军,勇冠三军那!”
祖大寿也忍不住大笑道:“督臣,长伯这次,真是给咱们争大脸了!争大脸了啊!”
谢尚政、蓟镇军残将,也登时是恭维喝彩声不断,简直恨不得将天下最华丽的辞藻,都用在此时的吴三桂身上。
袁督师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非常不错!长伯这孩子,的确是勇冠三军,孝闻九边那!”
“勇冠三军,孝闻九边!”
“勇冠三军,孝闻九边!”
“………”
身边所有关宁军儿郎,简直就像是传声筒一般,片刻,便将袁督师的定论,用最直接、却也是最迅速、效果最好的方式,大声呼喝出来。
一旁,满桂的表情却微微有些复杂,嘴角边甚至还有几分轻蔑。
别人或许是没看到,亦或是看到了全当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