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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承禄虽没有说完,但所有人却是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毛承禄想将毛文龙的遗体,就地安置在双岛,这……
之前在袁督师帐内时,大家虽然紧张,但毕竟,袁督师已经说得很清楚,关乎者只有寥寥几个‘大头’,但此时,所有人都已经反应过来,毛承禄这分明是抛砖引玉,要逼着大家伙儿站队表态了啊。
毕竟~,东江距离双岛千里之遥,而双岛距离长生岛,却只有咫尺之遥!
这其中的用意,已经是不言而喻!
李元庆对面,陈忠不由极为赞赏的看了毛承禄一眼。
关键时候,还是这些老弟兄更靠谱啊!
此时,由他毛承禄把这个重磅炸弹抛出来,便省去了李元庆在道义上的诸多麻烦。
尤其是谁是小人,谁是二五仔,也必须得摆在台面上了!
位于帐内最中央宝座的陈继盛却是明显一怔。
他本以为,李元庆刚才那话,只是为了避嫌,没有太多的用意,但等毛承禄把这个事情表露出来,陈继盛这才忽然反应了过来。
这他娘的!
这是……
但陈继盛瞬时也反应过来,这倒不是李元庆的野心如何如何了,关键是非常时刻,必须得用非常的决断!
否则,大家各自为主,山头一个接着一个,那接下来,别说是跟鞑子干了,怕是自己内部不打起来,那就要谢天谢地了啊。
“呵呵。承祚,承禄说的也是这个道理。你有什么想法?”
已经洞悉了李元庆的用意,陈继盛心里也已经有了谱儿,笑着看向毛承祚道。
心中却是默念:‘毛承祚,你也不要怪我老陈。虽然咱俩交情不错,但我老陈可是得先保住自己屁股下这一烂摊子。’
毛承祚此时却简直要骂娘啊。
这他娘的还是墙倒众人推,有奶就是娘啊。
但事已至此,也不由得他不表态了。
事情已经很明白,毛文龙是死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于情于理,李元庆都很难再接受他。
李元庆这狗杂碎,看着虽人模狗样,但为了他的羽毛,他还不定要使出什么手段呢。
但此事毕竟事关重大,毛承祚一时也不敢意气用事,忙用目光,寻求支持者。
可惜的是~,徐敷奏直接不理会他的目光,装作没看见,低低看着桌子上的饭碗,仿似这饭碗里有什么金元宝。
而刘光祚倒是与他对视了一瞬间,却是故作神游天外般的抬起了头,看向了帐篷顶,仿似帐篷顶上的牛皮毛,比他娘的女人毛还好看。
便是一直与他亲近、平日里时常巴结着他的几个将官,也都刻意别过了他的目光,简直已经将他视若瘟神了。
‘这他娘的!这帮狗日的啊!’
毛承祚心中不由狠狠啐了一口!
他万万没有想到,从天堂跌落到地狱,竟然只需要这么短、不到一天的时间!
但他毛承祚毕竟是大明光耀的将门出身,就算没有了李元庆这狗日的泥腿子,他还能不活了?
片刻,毛承祚一咬牙道:“陈爷,卑职的意思是,双岛虽符合地利,但这里……这里毕竟是不吉之地。卑职的意见,还是将大帅的遗体,运回皮岛安葬。也可让岛上百姓,心里能有个寄托啊……”
毛承祚说着,眼泪已经止不住的翻涌出来,简直悲伤意切至极。
可惜的是,帐内却似乎并没有多少人,买他的帐……
“哦!”
陈继盛深深叹息一声,缓缓点了点头,“承祚你所言,倒也是有些道理。沈爷,您有什么意见?”
陈继盛看向了一旁不远处的沈世魁道。
沈世魁可不傻啊。
他是毛文龙的姻亲,所有的一切,都来自毛文龙。
但此时,毛文龙没了,那他还有什么?
忙道:“陈爷,卑职,卑职感觉承禄的思量比较靠谱。毕竟,现在天虽然有些凉了,但十天八天的,难保……为了大帅能够早些安息,咱们还是要尽快能让大帅入土为安啊。”
“嗯。”
陈继盛深深点了点头,又看了沈世魁不远处的徐敷奏……
…………
不多时,陈继盛已经询问完了帐内的五十余名东江各级军官,但令毛承祚心里发寒的是,除了他自己,竟然再没有一人,赞同他的意见……
陈继盛自是也明了,事情已经差不多了,忙看向李元庆道:“元庆,大家的意思,都是想让大帅能尽快入土为安,你这边……”
李元庆深深吸了一口雪茄,长长的吐出了一口烟雾,“既然兄弟们都是这个意思,那咱们便按照兄弟们的意思来吧。至于承祚说的双岛不吉,待之后,咱们打下了沈阳城,必定要用老奴的首级来祭奠大帅!”
“李帅说的不错!咱们必定要打下沈阳城,用老奴的首级来祭奠大帅!”
“早日打下沈阳,为大帅祭奠!”
“………”
压抑了这么久,众人的情绪也都需要一个发泄口。
登时,所有人都将心中的郁气,开始发泄向鞑子。
李元庆一时却有些错愕……
这一幕~,怎么,怎么这么熟悉呢……好像……后世时,倭国小鬼子可背了不少的锅啊……
…………
帐内的站队,皆在李元庆的掌控之中。
但这事情对他李元庆而言,根本没有任何的难度。
十年辛苦经营,又早已经与东江军中的诸多实力派将领连为一体,哪怕是陈继盛,也皆在他李元庆的掌控之中,更不要提是毛承祚这小杂鱼了。
哪怕李元庆明白,毛承祚来承担这个如天般沉重的责任,可能是有些误伤的嫌疑,但~,事情却是出在他的值守期内,他并没有尽到一个亲兵统领的应有职责,死罪或可免,活罪却绝难饶!
更不要提,他区区毛承祚的一条小命儿,跟大局相比,又算的了什么?
今夜的主要任务是为毛文龙守灵。
原本,陈继盛是想将毛文龙的临时木棺,抬回到毛文龙的营地内,但李元庆思虑片刻,却是拒绝了陈继盛这个提议,而是让陈继盛将灵堂搭设在了他的营内。
陈继盛当然明白李元庆的苦衷,简直一时眼泪都要涌落出来。
李元庆却只是重重拍了拍陈继盛的肩膀道:“大哥。咱们弟兄,说太多就没意思了。东江的架子,绝不能倒啊!”
陈继盛登时也反应过来,忙拼命点头,“元庆,放心吧。哥哥我就算是死,也一定会把东江的架子撑下去!”
所谓守灵,其实并不用这么大的规模。
毕竟,此时是军营状态,总是要有轮换机制,但李元庆却是执意要让所有人,在今晚为毛文龙守灵。
这里面,一方面,也是在明面上,李元庆必须要给足毛文龙最后的尊严,符合毛文龙该有的仪仗。
而另一方面,李元庆也要利用这一夜的时间,也是第一时间,将这些将领们‘圈禁’起来,详细的‘单独交流’。
在历史上,东江之所以在毛文龙死后,没撑的两年,便瞬时灰飞烟灭。
一方面,的确是后金太过强大了,强大到东江这边、本土战事都吃紧,后金军数次打到了皮岛本土。
但最关键的,却还是毛文龙当时的影响力太过…太过‘广泛’了……
某种程度上而言~,对于雄才伟略的雄主,权利的高度集中,并不是坏事。
这会最大限度上,集中有限的能量,用来办大事,‘好钢用在刀刃上’。
但~~,关键的问题是……东江将才云集,可以说是人才济济,可帅才……却是一个没有……
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这三个伙计,在当时,虽已经具有了一定的实力,但他们却都是东江初期之后、中期之前,加入的体系。
换句话说,他们这三伙势力,并没有沾染上当年‘奇袭镇江’的荣光。
这就像是后世的‘xx起义’、棒子的‘白雪山’……
没有了这层荣光,就相当于没有‘法器金身’加持护体……
在这般状态,依照华夏、大明的传统体制机制,哪怕是实力最强的孔有德,也根本不可能会冒头,只能低下头来吃土。
但拥有‘法器金身’加持护体的‘奇袭镇江派’成员……有能力的,都在之前的各种战事中战死了,剩下的,至多也就算是个将才,这……
不得不说,老天爷对毛文龙开了个玩笑……
跟东江也开了个玩笑。
跟整个华夏民族,也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啊……
而此时~,李元庆虽还不能明目张胆的入主东江,彻底吞并东江,但却并不防,他将整个东江的大框架,先牢牢掌控在手里!
…………
第1139章 利益与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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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帅,您放心,卑职会切切实实、扎扎实实的做事,绝不会好高骛远、坏了毛帅留下来的规矩,更不会坏了李帅的规矩。对了,李帅……卑职,卑职也想参加辽南商行……”
“嗯。此事,本帅会尽快落实安排。老徐啊。你也是咱们东江的老人了。是非黑白,想必,你心中也又有分寸。多余的话,本帅就不多说了。好好干。我等着你的成果。”
“是,是。李帅您放心,不出半年,卑职必定给李帅一份满意的答卷。”
“嗯。去吧。夜深人静,脑子也会清晰,好好想一想。”
“是。李帅,卑职告退……”
看着徐敷奏的身影小心消失在了飘摇的烛火中,李元庆不由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此时刚刚过子时,李元庆已经‘约谈’了二十几人,皆是非亲他李元庆这体系的东江将官。
刘光祚在徐敷奏之前,徐敷奏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至于左协这边、亲他李元庆一系的将官,已经由陈忠、毛承禄、张攀、陈~良策这些老伙计,去安抚安排,暂时可以替李元庆分担一些。
但人事这东西,是所有一切的核心命脉,等忙完了今晚,李元庆少不得还得亲自一一与他们面谈。
陈忠那边的任务不重,此时早已经忙完了,一直躲在一侧的篝火堆边等着李元庆。
看李元庆这边忙完了,陈忠轻手轻脚的快步奔过来,递给李元庆一颗雪茄,帮李元庆点燃,自己也点燃一颗,低声道:“元庆,情况如何?还顺利么?”
李元庆缓缓吐出一口烟雾道:“还可以吧。暂时应该不会有大碍。大哥,你们这边怎么样?”
陈忠嘿嘿一笑:“元庆,都是老兄弟,这还用太多废话嘛。都没问题,只是,承禄这边想,想从皮岛外放。”
李元庆一笑:“大哥,你令人将承禄喊过来,我跟他好好谈谈。”
“哎。”陈忠登时大喜,忙急急离去。
在东江一系中,陈忠跟毛承禄的关系最铁。
这是十几年血与火的老交情了,能看到毛承禄找到出路,陈忠心里也非常欢喜。
尤其是,陈忠这厮,也一直惦记着毛承禄那宝贝女儿毛东珠呢。
就算不能将毛东珠招做儿媳,他却必须也得认下这个干女儿。
不多时,毛承禄快步来到了李元庆身边,话还没说,却是重重的、结结实实的给了李元庆一个拥抱,“元庆,谢谢,谢谢你……”
但这厮话还没说完,眼泪却已经流出来。
李元庆当然明白毛承禄的心思,笑着拍了拍毛承禄的后背道:“承禄,人啊,每个人都要经历这个坎儿。男儿大丈夫,哭一回可不容易。有啥话别憋在心里,说出来能好受些。”
毛承禄片刻却不由笑出来:“元庆,你这人啊!哥哥我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不过,话糙理不糙啊。元庆,今日这一天,我,我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李元庆看向不远处毛文龙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