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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可以秉笔直书?”
润之淡然一笑:“史官的责任,与徐文英有何相干?”举手为礼,自向李睿寝宫而去。
只留下赵云度在原地不住地摇头:“这可是个大大的难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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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见到李睿,润之没有下跪。
她已经不打算再向他下跪了,虽然还政于李睿,但他若不能得到她的认可,润之也不会再去跪他。
虽然李睿语含歉意,以帝王之尊,亲口向她道了歉,润之却也只是还以一揖,淡然道:“徐文英没有要挟陛下之意。这些日子以来,陛下应该已经看到,不必陛下决策,合众臣之力,国事运转也是无碍……”
李睿初见她甚觉尴尬,听了此言,目光却是一凛,润之这是在教他为君之道!
“因此,陛下只要掌握住众臣之心,让他们甘心为您效力就可以了。当然,也要分清众臣之中,哪些人可信,哪些人可用,哪些人可远……”
润之停了下来,见李睿神情专注,似是将这些话都听了进去,心头一松,随即笑道:“如徐文英,就是可用、可信却也可远之人!”
李睿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润之的才能,自是可用;她与明宗情谊深厚,泽及李睿,自也可信;但她只认定明宗为君主,却不向李睿臣服,因此可远。
李睿恍然道:“但是朕却觉得先生是可信、可用也可亲近之人!”
只见润之欣然一笑,随后眸色一黯,似是想起了什么人。李睿不由心中一动,直觉地认定润之想起的人,正是他的父皇明宗。
自明宗逝后,李睿自知要独撑大局,因此对着所有人都表现出十二分的强势来。但他毕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难免有身心疲倦之时。以前为太子之时还可以躲到庆妃的怀中去寻求安慰,如今身为一国之君,必须高高在上,却连个寻求抚慰之地都没有了。
而润之日前这一怒,却将他自以为是的帝王之心打回了十七岁少年的本形。此时,见润之依然如长辈般耐心地教导着他,虽然心知那是为了父皇,但那一瞬间,他心中油然而生出一丝依恋来,脱口道:“朕真是羡慕父皇,能有先生为知己!”
润之心头一酸,眸中浮现出怀念之色,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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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说,先生坚持要亲自出战西疆,却是为何?”眼看着润之打算告辞,李睿忙问道。
润之既无对他的愚忠之心,当然不会是为了遵从他的旨意才亲自前去,定是有着他所不知道的考量。
润之沉吟了一下,缓缓道:“一则,我朝的名将,无出‘二李’之右,而大李将军与北丹对峙北疆,分身乏术,西疆战事又十分吃紧,现下里最好的将领,就是夫人了。我若不去,却由她出战,有些说不过去。”
“二则,”润之的语声从容,“西疆的问题,我朝自开国以来,都未曾好好解决过。如今难得他们倾族而来,这一战若能败了他们,西疆在数十年内,就再也不能积聚起足够骚扰我朝的力量来。我们也应该借此时机想到一个永定西疆的法子,所以,文英想要亲自去看上一看。”
“永定西疆?”李睿眸光闪动,语气不由激动了起来。
润之为此已然考虑了许久,自是镇定从容的,“不错,现下文英尚未考虑成熟,到时候,文英也许会呈上一些条陈策略,还望陛下能够考虑。”
李睿本要脱口而出:“当然了!”却又觉得身为君王,出言太过草率会让润之看轻了,想了想,才道:“那朕就等着先生的良策!”
润之点头,轻施一礼,转身离去。
李睿看着她走到宫门处,略停了一停,轻风吹动她的白袍,襟袂飞扬,似要引得她乘风而去。
那一刻,李睿只觉得无限的遗憾,他自知,他这一生一世,再也不可能如父皇般拥有这样一名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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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开了与皇帝的心结,一切都顺利起来。
前些日子夫人李华已经代润之开帐招兵,自源源不绝而来的人中选出了一万人,又从御林军、禁军与长安京兵中选出五千人来,组成了守卫主帅的中军阵容。至于其余的兵马,将凭兵符到临近西疆的州郡调动府兵,一二十万的兵马瞬间可集,麻烦只在少了练兵的时间。但是李华既能与大李将军齐名,自也有她的盘算:一万五千人马远赴西疆,这一路上就是练兵的好时机。而一旦集齐府兵,就将已经练成的精兵插进去,好在统兵时,达到最好的效果。
润之知战略、通兵法,却没有真正地带过兵,所以这些事情一律交给了夫人去做,并不插手。她忙的倒是与兵部、户部的官员商洽军需粮草的数目与押运问题。
文秀与鸿飞夫妇也没闲着,按照润之的嘱咐,他们开始调动九春堂的医力药力,以备万一。
而唯一被遗忘了的小承远,则偷偷跑到了选拔将领的校场去。等李华与润之发现时,他胜局已定,成为了朝廷正式任命的将领。眼看着这天性好武的养子终于也走上了父兄曾经走过的道路,润之也只能在心中暗叹一声,更加决意要就此平了西疆之事。
最大的好消息,由快马赶回长安的文佩与江峰带回,罂粟谷终于平了,这样一来,就不必再担心西疆作战的同时,大华国内会起变乱。
问起没有同来的卫、杜二人,文佩只简单地道:“罂粟谷多奇药,二位师哥留下了!”
润之听她如此说,已知是二位师哥念着自己的病,想为自己找出治病之方来,感激之余,也不免有几分惆怅。
下面给你个选择,是和润之一起去西疆打仗,还是上北疆?二选一。
(上西疆的话,3。8章结尾如下:)
临行前,却有一人来寻润之了。
“徐相爷,西疆之战,请让翟月随行吧!”矮了常人半头的蓝衫男子语气中自有一份热忱。
润之先是一怔,转念间了然道:“子聂莫不是想去察看西疆的地形?”
翟月笑着一揖,“相爷果然知我!翟月也想看看,真正的行军作战是怎样的?西疆各族的真正情形是如何的?这些事情,只凭着书本与耳闻却是得不到的!”
“在下本想,请子聂去北疆处理北丹之事……”
翟月笑道:“有大李将军在,他们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让他们多僵上一阵子有什么相干!”
润之也不禁失笑,道:“那子聂的参政之职怎么办?”
翟月的眼珠骨碌一转,笑道:“以相爷的能耐,这只是小事一桩吧!”
润之无奈笑道:“好吧!”
她一言既出,眼前的翟月眸光一亮,顿时神采飞扬了起来,深深地一揖到地。
(选北疆的话,3。8章结尾如下:)
临行前,却有一人来寻润之了。
“徐相爷,西疆之战,请让翟月随行吧!”矮了常人半头的蓝衫男子语气中自有一份热忱。
润之先是一怔,转念间了然道:“子聂莫不是想去察看西疆的地形?”
翟月笑着一揖,“相爷果然知我!翟月也想看看,真正的行军作战是怎样的?西疆各族的真正情形是如何的?这些事情,只凭着书本与耳闻却是得不到的!”
“在下本想,请子聂去北疆处理北丹之事……”
翟月眼光不由一亮:“当真?”
润之笑道:“自然是真的!其实我朝在北丹朝中也有人……”她看着翟月吃惊的样子,道,“奇怪么?北丹一向是我朝之患,当然要安插个人进去!”
“那是什么人呢?为何此次未能阻止北丹出兵?”
润之向北方看了一眼,轻声一笑,“那是因为他刚刚失势!所以子聂这次的任务就是要将他再扶起来!”
翟月更奇了:“到底是何人?”
“北丹右大臣,阿里托托。”
“怎么会?……”翟月真的瞪大了他那原本不算大的眼睛。
润之看着他,淡然一笑:“妙就妙在,连他也不知道,一直在背后支持着他的人,就是我们!”
翟月怔了半晌,忽然一揖到地:“还请相爷给翟月到北疆去的机会!”
(要说明的是,第三部到此为止,后面就是第四部的大决战,幕后黑手也要露面了,前面留的线头布条们,都要准备收网了,所以无论选西疆还是北疆,“三探花”翟月的戏都不会太多了。)
第一章 三箭断缘
第一章三箭断缘
“旌旗卷大风,残阳如血中。
白骨埋荒岭,孤城远九重。
唯有原上草,至今犹枯荣。
…………”
猎猎的风,卷着苍凉的歌声,扫过西疆的荒原。
李华低低地和着歌声,回首看到润之的神色,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做什么这般神色?这歌儿不知在西疆传唱了多少年了,我是宁可听见这首歌,也不想听到有人唱家乡小调啊!”
润之摇了摇头道:“倒不是在担心士气问题!有夫人在,我军的士气可不会低落下去!”
她说的自是玩笑话,却也有着几分真实。
润之自己只是个文人,身子又一向不好,随着大军转战四方颇感疲倦,只是一直撑着罢了。李华却不同,“修罗将军”似是生来就属于此地的。世人都称她为华朝的第一美人,而她的光芒却是在战场上跃马横刀之际才发挥到极致。这些日子以来,已足以让己方的战士仰慕,令敌方的士兵眩目!就连润之有时也会觉得,自己不应拉着她做了这些年的贵夫人,遮掩了她的光彩。
李华秋波一横,微红着脸嗔道:“又拿我说笑了!”
润之将马带开几步,失笑道:“岂敢啊!”
“哦?”李华追问道,“那你刚才在想什么?”
润之的眸中浮现出些许怀念:“不过二十年而已,却已经变成了不知多少年了!”
李华柳眉一挑:“二十年?难道……”
润之淡淡地笑了,垂首看着爱马雪白的长鬃,低吟道:“‘白骨埋荒岭,孤城远九重。唯有原上草,至今犹枯荣。’都是那时候的心境了!本想挑动兵变,救出爹爹,他老人家不肯,也就罢了,只没想到,那么粗糙的歌儿,竟也在西疆流传了下来。”
李华笑了:“你那时才几岁?现在几岁了?心境也不同了,再听自然觉得粗糙了。但是西疆的战士们却一代代地在这不变的环境中战斗着,也难怪这歌儿传了下来!我也喜欢,只不知竟是你作的!”
润之扬目远眺斜阳,清澈的眸光掠过这疾风荒原,心中豪情顿生,唇边勾出一挘σ饫矗骸罢庖徽街樟耍一峋×θ谜飧璨辉俅氯ィ �
李华并骑在她身侧,感应到她胸中的豪情,与她相视一笑,无语对斜阳。
——*————*——
冥水蜿蜒北向,注入大泽。
西疆的最后一场大战,就在这有着不祥之名的河畔,展开了。
润之驻马小丘,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厮杀。
有多少战士,家中的父母正白发苍苍地倚门盼儿归?
有多少战士,怀中还揣着妻子或是爱人绣的香荷包?
又有多少战士,想着要身经百战立功名,不得不挥刀砍杀那些同样有父母妻儿的敌人呢?
冥水渐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