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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
裴慕白、巴摩克,是为了帮她才卷进来。而飞飞,更是无辜,她师父玄鹰的死,说到底也是受司马家的连累。司马晚晴心急如焚,她的武功使不出,要怎样才能保住他们的命?
远处传来隆隆的雷声,浓重的乌云滚滚而至。风陡然猛烈起来,刮得越发狂野,呼呼的把乌云通通吹到一边去。
她身上的玄黑披风仿佛阻挡不了风的肆虐,被吹得歪到一边去。浅红小衣的袖子上下翻飞,皓如美玉的一段手臂隐约可见。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胳膊,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几个下人奇怪的表情。想看,又不敢看,他们的目光贪婪闪烁,看得她很不舒服。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从前想都不敢想的退敌方法窜了出来,她忽然有些害怕。
段喻寒望着这边,眉间有一丝惋惜,裴慕白、飞飞、巴摩克,偏要与他为敌,和他作对,何苦自寻死路呢。
司马晚晴回看他。两人虽隔了一段距离,他还是看到她美目中盈盈的泪光。她在用目光恳求他?他的妻,自小到大,从来没有求过他什么。今天,却是这样的求他放过他们,他该应允她吗?
飞飞,虽然拿司马冰要挟他,毕竟没有真的伤到孩子。巴摩克,一心好武,出手相助司马晚晴也没什么不对。只有裴慕白,那个曾经紧紧抱着司马晚晴的男子,一定要死。
他终究是心软了些,他对她唯一的让步,是放过飞飞和巴摩克。
“除了裴慕白。”他用口形告诉她。她黯然垂下眼帘,她不该求他,他始终不是宽宏大量的。
她忽然想到,如果段喻寒很快恢复元气,裴慕白会死得更快。裴慕白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她又怎能让他死?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解开披风上的丝带,毅然松手。玄色的一堆滑落在她脚边。狂风中,娇艳撩人的红紧贴着她美妙成熟的身体,曲线若隐若现。
“你……”段喻寒突然明白她想干什么,要冲过去阻止她,还是迟了。
丝质的红在狂风中轻盈飞舞,离她越来越远。她浅浅的笑,眉梢却是悲凉和决然。冰清玉洁的,完美无瑕的,司马晚晴的胴体在肆无忌惮的狂风袭击下,依然熠熠生辉,艳光逼人。
所有的打斗都在刹那间停下了,四周鸦雀无声。看直了眼的,闭上眼睛的,低下头的,偏过脸去的,仓皇躲到树后却想偷看的……千余人形态各异,都被她的举动震惊了。
“闭上眼睛,全部闭眼。”胡天最先喊出这句,提醒了众人。看到夫人的裸体,主上震怒,搞不好被挖去双眼。
段喻寒的脸色阴郁得可怕。他已经同意放过飞飞和巴摩克,她还要这么做。她为了救裴慕白,什么清白、什么贞节,都可以不管不顾,在千百双眼睛前赤裸裸的都可以。她为了裴慕白,怎么都可以?!
“我们走。”司马晚晴拾起脚边的披风,向背对着她的裴慕白和巴摩克说。
是的,现在牧场所有的男人都不敢看她,自然也不敢阻挡她的去路。就连近在咫尺的胡天也不敢乱动。或许闭着眼睛也能动武,可刀剑无眼,万一误伤到一旁的司马晚晴,只怕段喻寒不会放过他。
唯一的一个,可以阻止司马晚晴离去的人,只有段喻寒。
段喻寒一步步的走过来,“唰”的一声脱下外衣,扔在司马晚晴身上,“穿上衣服!”
司马晚晴从没见过他黑眸愤怒得要喷火的样子,别人惹他,他通常是面不改色,最多是面无表情,从不象现在这么失控。她披上他的衣服,想说点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胡天等人虽听到穿衣服声,还是不敢睁眼,谁知道她到底穿没穿上。总之,没有段喻寒的命令,闭眼总没错。
司马晚晴示意三人先走,自己殿后。于是,巴摩克在最前面,飞飞抱着孩子,然后是裴慕白。
她静静转过身去,要靠最后仅有的一点体力离开他。
她的背影娇小柔软,步伐虽慢却坚定。段喻寒突然不知道自己是愤怒还是悲伤。
她带着孩子走了。她可能回来报仇,也可能永远从他的视线里消失。她甚至可能会和裴慕白在一起。
“站住。”他绝对不会让她离开。体内的真气激荡不安,就算强行运功会重伤甚至死去,他也绝不会让她和裴慕白一起走。
迅捷的掌风瞬间环绕上她的纤腰,好似一条无形的绳索,要把她带回他的怀抱。
裴慕白惊讶之余,疾步回身,托了她的腰,一个“移形换位”,闪过一边,堪堪避过段喻寒的掌风。
段喻寒好似发高烧的病人,唇色如鲜血般艳红。他眯起那双漂亮的黑眸,捕捉着裴慕白的身影,宛如一个嗜血的狮子在追寻自己看中的猎物。
即使以生命为代价,他也不放他们走?司马晚晴明白他的蓄势待发,更明白他的志在必得。虽然她觉得以裴慕白的武功对付现在的段喻寒,未必会输,她还是下意识的挡在裴慕白身前。她不希望两败俱伤。
如果段喻寒真的要伤要死,也应该伤在她手中,死在她手中。
她的举动激起了段喻寒更浓烈的杀意。她可以恨他,可以报仇,但她拚命用身体保护别的男人,却是万万不可以。裴慕白,一定要死。
“让他们走。”岳中正沉稳的声音突然从段喻寒身后响起。他手上握了一个长方的碧绿匣子。匣子上雕画的斗笠、蓑衣、钓翁,赫然是“斜风细雨不须归”。当初这天下第一暗器差点要了段喻寒的命,今日见它,司马晚晴还心有余悸。
现在,这匣子正对着段喻寒。
段喻寒敏锐的察觉身后凝重的空气,陡然而生的浓重杀气直逼过来。他缓缓转过身,看了个清楚。
眼前的事实,让段喻寒生平第一次感到心力交瘁。短短两个时辰,他生命中最亲爱的三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妻子亲口说儿子与他无关,甚至对飞飞承认裴慕白才是孩子的父亲。
他的妻子不惜用司马家秘传的心法,用自己的清白,用自己的身体拚命去保护裴慕白。
而现在,自小疼他爱他,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的舅舅,用天下间最可怕最狠毒的暗器对着他。
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一个个离他越来越远,他将和小时候一样,永远只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哭泣、挣扎、不屈、活着。
接踵而来的事,如一块块巨石,通通打压在他最柔软的心底,让他痛得眼前发黑,痛得连呻吟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众叛亲离,这就是他的报应吗?
第四十一章 真相大白
第四十一章真相大白
岳中正的举动,司马晚晴看呆了。她知道岳叔叔一直疼爱她,但不至于为了帮她,用致命的暗器来对付段喻寒吧。因为他觉得愧对司马家?为了正义?为了良心的安乐?
“让他们走。”岳中正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
段喻寒眼中愤怒的火焰渐渐熄灭,现出条条血丝,目光闪烁不定。忽然,那性感优雅的唇角微微上扬,他竟然笑了,笑得极其淡定平静。愤怒,心痛,一切都隐藏在笑容背后。
司马晚晴的冷汗涔涔而下,惊骇得一颗心狂跳不止。危险的气息压得她透不过气,她想转身就逃,逃得远远的,双脚却象生了根一般,动不了半步。
她太了解他。他现在不是不愤怒,只是愤怒被压抑,等会爆发出来更可怕。她不知道他要怎么做,才能平息心中的狂怒。
“舅舅,你不想晴儿留下?”段喻寒语气如平日闲聊时一样自然。
“舅舅希望你们两个能快乐。”岳中正说完,忍不住一声叹息,他好恨自己当初阻止不了段喻寒。
司马晚晴定了定神,在裴慕白的帮助下,一步一步悄无声息的慢慢往后退。
段喻寒目光追随着她和裴慕白,手不知不觉握紧,手背上淡青色的筋跳个不停。
“让他们走。”岳中正坚决的走过去,手中的“斜风细雨不须归”离段喻寒更近。如此近的距离,暗器一旦发射,段喻寒不会象上次那么幸运能活下来。
段喻寒依然走向司马晚晴,他不信舅舅会按下开关。
“寒儿……”岳中正的声音带着无限悲怆,如果上天非要他在两个孩子中选一个,他只能选晚晴。
风已停,乌云越聚越厚,空气中的沉闷仿佛预示着暴雨即将来临。天色昏暗下来,“斜风细雨不须归”散发着越来越冰冷刺骨的杀气。
段喻寒停下脚步,一丝不确定窜上心头。舅舅身为烈云牧场的总管近二十年,虽然宽厚为怀,有时底下人做错事可以通融一下,但某些认定的原则,舅舅丝毫不会退让半步。他的执着,某种程度上,正是受舅舅的影响。
他困惑,他不解,他不懂舅舅何以执着的要帮他们离开。
可他知道,舅舅认定的事,一定会坚持到底。比如舅舅爱上了晚晴的母亲,就执着了一辈子。
他还是要赌一把,他始终不信舅舅会为了帮晚晴牺牲自己。
然而,他体内刚刚全力凝聚的强劲真气,溃散开来。他只是人,不是神,人体的极限他虽有所突破,还是不能战胜自然规律。他好累,他不知自己还能支撑到几时。
他告诉自己要镇定,不能让他们知道他无法施展武功,否则,他的晴会带了他们一起离开,他将输得一败涂地。
司马晚晴瞥到他脸上的凝重,忽然有些害怕。她也感受到天下第一暗器的杀气,她知道岳叔叔不惜牺牲一切,来换取他们几个安全离开牧场。可段喻寒会怎么做?他再无情,也不会对养育他的岳中正出手吧。
“好,舅舅,我听你的。”段喻寒忽然笑着说,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舅舅知道你会明白。”岳中正没料到段喻寒这么爽快的答应,心中大喜。只是凭他对外甥的了解,还是存有一丝疑虑,是以碧玉匣子始终没有收起来。
“你们可以走。”段喻寒终于对司马晚晴说,“但是,孩子要留下。”他眼底的落寞无奈一闪即逝。只有他自己知道,做这样的决定,是何其的难受。他没有赢的筹码,但他绝不会输得一干二净。
司马晚晴不意他说出这样的话,定定的看着他,缓慢而果断的摇了摇头。
岳中正也听愣了,段喻寒所谓听他的话,原来还是要讨价还价。
“孩子在这里,我才放心你会回来。”司马晚晴看到段喻寒的黑眸中,隐藏着深深的留恋,自己小小的身影,在秋水深处如此清晰。可他为什么要说孩子,不说“冰儿”,难道他不信孩子是他的骨肉?
“冰儿不在这里,我也一定会回来。”虽然段喻寒帮她逼毒,等于又救她一次,还是不曾改变她报仇的信念。段喻寒淡淡的笑,只要她回来,只要他可以再看到她,无论她回来做什么,他都欢迎。
“我保证,你回来的时候,孩子会过得很舒服很好。”段喻寒自顾自的说话,好像肯定她会留下孩子。
“你?”司马晚晴想断然拒绝他的要求,却在一瞬间,想明白一切。
“你想通了,是吗?”段喻寒自始至终是算无遗策的。他太善于分析形势,权衡利弊。他太善于把劣势转化为平分秋色。他更知道以司马晚晴的性格,会做出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