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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老君还未等行至二郎神近前,便慌里慌张地挥起一只胳膊招呼起来,一脸不悦:
“嘿呀!你这个二郎神,怎会如此心宽?”
太上老君一边埋怨着,一边来到了二郎神的近前,他接着说道:“你打算何时叫那大黑……”
太上老君刚要继续说下去,却一下子顾及到了跟在二郎神屁股后头的猪八狗,便立刻止住了话语。其实他本来是想问二郎神打算什么时候叫猪八狗去除掉孙悟猫的心中之魔,可是顾忌到在场的猪八狗,他便没有再继续望下说,而是稍加思索,开口道:
“你这个二郎神啊,怎的如此不知好歹,你是忘了还是怎的?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啊!以你在天上耽搁的这些时辰,那倒盘在六道中枢上的孩儿早已与其坐下的毒蛇分离了有些日子了,他已无法继续通过那毒蛇汲取母体之中的养分,你准备叫他活活地饿死在那里吗?他若是饿死了,那就彻底摧毁了开天阵法,这第三十六重大罗天,就永远也打不开了呀!我们这三百年来的努力,岂不是通通白白地付诸东流了吗?!”
太上老君处心积虑地埋怨一通,二郎神领会了他话中的意思,他是来催他尽快命猪八狗去除掉那灵山之猫的心魔的。
太上老君继续焦虑地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眼看着成功在即,你却还有闲情逸致跑去那广寒宫里来跟后羿的女人儿女情长!我就连在那离恨天上都听到了!”
二郎神见太上老君知道了他的事,并不觉得吃惊,他早已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只要是太上老君想知道的事情,这天上天下就没有一件事是能够瞒得住他的。不过,无论太上老君说什么,二郎神都能够虚心接受,向来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从来不敢用言语顶撞,唯独那句“后羿的女人”是他万万接受不了的,于是反驳道:
“后羿那个凡夫俗子,早已死了近三千年,已不知经历了多少世的生死轮回,对于广寒宫中的嫦娥来说更是已近四万年,谁人还识得他后羿,他后羿还识得谁是嫦娥?那月老,早就将嫦娥仙子与我的红线牵到了一处,她早就是我二郎神的女人了!这嫦娥,又与那后羿有何干系?”
“哎!也罢也罢!我太上老君不拆人之美!你们这些年轻的神哪,对此事也看得开。不过,你还是快些履行老夫的命令,不要辜负了老夫对你的厚望,等破了这第三十六重大罗天,我太上老君许你千千万万个嫦娥!”太上老君把手中的拂尘一挥,侧过身去,继续道:“我这就去那三十五重清微天上,登坛静候,随时等你捷报!”
太上老君说完便急匆匆地腾云而去,看来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此事专程赶来。
既然太上老君已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二郎神又岂有怠慢之理,他大喝一声:“云来!”,从远方飘来一朵彩云,他带着猪八狗蹬上云端,向天牢方向疾驰而去。
太上老君早就说过,欲要除掉孙悟猫心中的魔,只有两个办法。其一,是令孙悟猫自己灭了心中的魔,其二,是由他人灭了孙悟猫那颗心中有魔的心,也就是杀了他。第一种办法连如来佛祖都做不到,就更没有人能够做得到了,第二种办法只有一个人因心魔的五行恰恰克制于他才能做到,那就是猪八狗,除此之外别无他人,更别无他法。
二郎神深知,让这两位相识了二百年的老朋友自相残杀是件非常残忍的事情,且先不论猪八狗会不会听他的话杀了孙悟猫。以猪八狗今日在天牢之中的表现来看,他为了解救他的这位朋友,甚至咬伤了天兵,还与两位手舞长戟的天将大打出手,想必,若命猪八狗去杀孙悟猫,这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世间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世界上唯一的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本身。
于是,二郎神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于疾驰的云上问猪八狗:
“吾儿,我来问你,倘若我与那三脚猫之间,有一个今天必须死,且必须是在你的帮助下才能杀死其中一个,你会帮谁杀了谁?”
依然沉浸在与嫦娥分别的悲伤中的猪八狗一听到这句话,本来还在云上偶尔扫两下的尾巴,一动也不动了,他耷拉着耳朵,紧闭着嘴,望向远方。
二郎神领会了他的意思。
他们很快便抵达了天牢,二郎神一个箭步跳下彩云,向天牢之中疾步行去,猪八狗一路小跑紧随其后,天牢外的持戟二将见二郎神皆俯首以礼,二郎神匆匆把手一挥,以示免礼。
“真君!”把守在羁押孙悟猫的那间天牢外的七名天兵见二郎神大步疾来,纷纷齐应,俯首以礼。
二郎神行到羁押孙悟猫的天牢外,杵着三尖两刃刀,望了一眼天牢中的孙悟猫。旋即又转身向天牢外走去,边走边头也不回地对众天兵命令道:“把这三脚猫给我押出天牢!”
“遵命!”众天兵齐应。
猪八狗紧跟在二郎神的屁股后头,寸步不离。
孙悟猫见二郎神急匆匆地赶来看了他一眼,又急匆匆地走了,还吩咐天兵把他押出去,心说这兴许是要把他给放了,心中别提有多高兴了,喜悦洋溢在脸上。
待二郎神走出天牢,只见天牢外宽敞的庭台上已列满了天兵,手持金戈,银盔银甲,放眼望去,齐刷刷地一片。
孙悟猫被天兵押解出了天牢,映入眼帘的重重银甲天兵晃得他睁不开眼睛,他发现情况不对,看这阵势不太像是要放了他呀。
二郎神立于重重天兵阵前,转过身来,望了一眼天牢下被绊魔锁五花大绑着的孙悟猫,命令道:
“松绑!”
“遵命!”
两名天兵上前,将绊魔锁从孙悟猫身上解下,孙悟猫的双手终于得到了解放,他转了转双臂,又扭了扭脖子,大概是被捆绑的太久了,伴随着他的动作,都可以听到骨骼咯咯作响的声音。
猪八狗见二郎神将孙悟猫松了绑,也以为是要放了他,便高兴地向孙悟猫跑去。
“来人哪,将吾儿绑了,暂闭天牢!”二郎神又命令道,一反常态。
“这……”众天兵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二郎神这一反常态的命令,实际上是经过他深思熟虑之后做的决定。且先不论让这两位相识了二百年的老朋友自相残杀是不是件非常残忍的事情,单说这猪八狗,从在来时的路上问猪八狗那个问题时,猪八狗所做出的反应就可以得知他根本就不可能杀了孙悟猫,这种情况下,就只能自己动手了,而且一旦将孙悟猫心中的心魔激发出来,场面失去控制,势均力敌还好说,倘若悬殊较大,猪八狗肯定会夹在中间掺和,他不会希望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所以只能出此下策,先将猪八狗监禁起来,以从根本上杜绝这种隐患的发生。
二郎神见那两个天兵面面相觑,心知他们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便又强调了一遍:“等什么?我令你们将吾儿绑了,打入天牢!”
那两个天兵这次听得真亮,才敢确定二郎神是真的命令他们给猪八狗绑了,于是一齐上前,将猪八狗绑了起来,抬入天牢。
猪八狗没有反抗,一来是发突然,猪八狗听二郎神下令给他绑了,心中大吃一惊,不可思议了很久,顾不上反抗,二来是二郎神在场,他反抗也无济于事,指得乖乖就擒。
此时,不明所以的孙悟猫却看傻了眼,心说这是什么路子,给我解了绑却又把猪八狗给绑了,感情我们兄弟二人之中必须得有一个是被绑着的啊?于是,他打算跟二郎神求个情,便开口道:
“二……”
孙悟猫连一个字都还没有吐干净,二郎神便从远处那重重天兵阵前,一下子就出现在了孙悟猫的面前,这速度太快,只发生在一息间,根本就来不及做任何心理准备。
二郎神缓缓抬起臂膀,举起三尖两刃刀,横在孙悟猫的喉前,直指喉结,在刀锋与喉之间,仅有一丝发丝的距离。
第二十八章 三脚巨猫
天牢前的庭台,此刻寂静极了,静得除了孙悟猫那凌乱的喘息声,再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二郎神的三尖两刃刀直抵在孙悟猫的喉咙前,倘若孙悟猫动弹一下,便会将他的喉咙刺穿。
孙悟猫紧张得咽了一下口水,喉结随着他的下咽动作向上提了一下,很快又落回原处。他那惊恐的双眼用力地向下凝视着喉前的刀锋,一滴汗珠从颌下滑落在刀锋之上,被劈成了两半。
他将视线从刀锋上挪开,沿着刀柄一路向上游走,落在二郎神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
二郎神的表情异常淡定,他冷冷地开口道:
“三脚猫,现身吧,吾儿不杀你,不见得我也不杀你。二百年来,你我也算交过无数次手,每一次都是被你侥幸破坏了太上老君的开天神坛便逃之夭夭,没有一次,你敢与我二郎神死战到底。今日,我虽擒了你,但我二郎神绝不是乘虚而入之人,既然我已将你松了绑,那我们就在此做个了断吧,半柱香后,你我之间只有一个能走出这南天门!”
听了二郎神这番话,孙悟猫满脑子的疑问,他丝毫不能够理解二郎神为什么五次三番的想要置他于死地,心说他嘴里这些莫须有的话都是哪儿跟哪儿啊,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又咽了一下口水,紧张得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这个……二、二郎真君哪……这个……您能不能先把、把刀挪开……我怎么一点儿也记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与您交得手了呢,再者说,我又怎么可能是您的对手啊……我我、我千真万确不是您所说的那三脚猫啊……我是区区灵山八寅护法之首——孙悟猫啊!”
“哼!”二郎神冷笑一声,“孙悟猫?我没有跟你说话!三脚猫你速速现身吧!”
还未等话音落下,二郎神便迫不及待地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向前刺去,逾越了那一线之隔的距离。
不料就在此时,只听身后传来“轰”地一声巨响,好似爆竹炸裂一般,众人顿觉脚下一阵颠簸,二郎神站立不稳,险些仰翻过去,那刚刚刺到孙悟猫喉咙的三尖两刃刀瞬间又随着站立不稳的二郎神向后撤了回去,所幸,锋利的刀锋只蹭破了孙悟猫喉前的一层皮。
此一震,令众天兵大乱,天牢前的庭台之上一片哗然,众天兵纷纷转身循声望去,二郎神将三尖两刃刀望地上一杵,稳住了身子,也转过身去一探究竟。
这不转身不要紧,一转身吓一跳,只见一坨浑身长满白色绒毛的庞然大物伏在远处,它长着个滚圆的大脑袋,尖尖的小耳朵,蓝宝石般的大眼睛,瞳孔收缩成了一条竖着的细缝。
在那庞然大物的头顶之上,是第二十九层天,它,被戳破了一大窟窿,不难看出,这窟窿正是这只“自天外轰然而降的巨猫”的杰作。
众天兵大惊,皆抬头仰望,只见那伏在地上的巨猫,依然将前半身伏在地上,后半身和屁股则高高翘起,尾巴也向上高高竖起,它缓缓地舒展开一只前爪,傲慢地向前一伸,又缓缓地舒展开另一只前爪,与上一只前爪并在一起,张开大嘴露出两对尖牙,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在它舒展前爪之时,还曾因地方不够宽敞,被前方的重重天兵挡住了去路而顺手把那些来不及躲闪的天兵左右扒拉开来,就像扒拉一捧倒在地上的细沙一般,将这捧细沙从中间一分为二,如此的从容不迫,信手拈来。
那些来不及躲闪的天兵被它这么一扒拉,滚的滚,爬的爬,挪的挪,场面一片混乱,丢盔卸甲,狼狈不堪。
那巨猫打完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