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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干。他还说历届学生会都成绩平平,希望这次能有所改观,但前景又不容乐观。张开很欣赏这种能先把不利因素说出来的做法,油然产生了在这样的人手下干会有前途,要好好干一番的念头,大有“大丈夫遇明主,何惧生死”之意。
张开又召集本部人员开了会,传达完上面的精神,开始商定计划,但人们又说不出什么来,只好写了义务修桌椅,搞校园不文明行为调查和对学生餐厅进行评价调查三项交了上去。他想第一项虽然不免流于形式,但毕竟能办点实事,就算是买工具要花钱,那也是一劳永逸的事,说不定上届就有,除了一次性消耗品外买都不用买了;至于后面两项,特别第三项是人们长挂在嘴上的,照理都应是可以批准的。
计划交上去却如石沉大海,好久没有音讯,和刚开会时的情形大不相同。而这时各系的活动都已打响锣鼓,今天这里来个宣传,明天那里贴个标语的干起来了,学生会还没有要活动的迹象。自己发动起来的活动反被别人占了先,张开很是不满,但又不好去问,只好干等着,反正各部都还没有动静,他也不怕别人抢了功去。
这便又闲了下来(当然作业他还是抄的很认真的),他又想起了齐容,却又不可以去找她。遂想去那天的事,觉得应该向薛霞道谢,也得给去苏雯雯道歉——苏雯雯误会了他不会有什么损失,却有一种感觉应该去给她说清楚,但又怕苏雯雯不肯听,那样再找薛霞就不好了,便先去找了她。
其实那天张开给齐容“面子”时薛霞看到了,当然她没有和别人议论。后来她曾想过去安慰他一下,但很快她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事自己不好提,再说张开又不是那种经不起事的人。聪明的薛霞已从那天的事中看出了些什么,再联想到以前的种种,开始张开常去找苏雯雯,后来却少了;张开那次奇怪的病;甚至张开第一次见了苏雯雯就要搞联谊,以前却从来没有提过……这里面也许都藏着一点共同的东西,但也只是乱猜,苏雯雯从来没有提到过,她也不想问。
看到那件事后,她首先为他感到遗憾——作为朋友,这是真心的。同时也有一种想法就是有机会和他在一起了,但她马上强迫自己把这种想法消去,这是因为尊严。所以张开去找她时她竟莫名其妙的故意回避他,说她有事。张开没料到这些,一时语塞,便支吾着说:“你这么忙,其——”他顿了一下,“其他人呢,那天——很不好意思的。”他本想说其实我只不过是想谢你一下,话到嘴边觉得不妥,忙又改了过来,但这样又失了本意,只好补充说:“那天害的你陪我走了那么远的路,要不我怕回不来了,得好好感谢你一下才是。”
“那倒不用,”薛霞突然又大方起来,“不过有人请我玩,我还是很高兴的,下次吧,不要忘了啊。”
“给你打个欠条吧。”
下次去找薛霞就不推辞了,那时候大学生的社交活动仿佛只有看电影和喝酒,和薛霞当然是前者了。看完电影薛霞问和齐容怎么样了,这是明知故问,但非经他亲自说出来她不能表示自己是知道的。薛霞有所准备,马上极有风度的说:“对不起,又让你想起了伤心的事。”张开无所谓的笑笑说:“没什么,要伤心也不是现在——我们说点高兴事吧——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世匆匆,聚散无定,能有一面之缘,已属不浅,复又何求。”
薛霞笑起来,却又忽然问他:“你那部长现在干得怎么样了?”“嗨,”张开叹了口气说,“干着呗,和进去时想象的差别太大,学生会没有权力,远不如你们的工作好干。”
“看,”薛霞继续和他抬杠——这是继续谈话的一种极好的方法,“露出贪的本性来了吧,才干了几天就嫌没权力,再干两天又嫌没油水了吧。”
“其实权力并不一定都是坏事嘛,”张开分辩说,“权力可以用来谋私,也可以用来治国平天下嘛,当年林则徐被罢免后没了权力不就不能抗英了吗?”
“咦,拿自己和林则徐比,”薛霞笑说,“我都替你不好意思,反正现在的人啊,”薛霞抬高了脸一晃一晃的说,“都把自己往好处说,谁不知道谁呢。”张开亦抬高了头不看她,“反正我也没必要让你知道我好,”他说,“爱怎么想你怎么想去吧。”
“这话明白。”
张开又问薛霞:“你们办的成绩很突出,你的工作怎样,好吗?”薛霞苦笑一下说:“你也是做过班级工作的,不知道怎么样吗?”她顿了一下,又淡淡的说,“倒不至于像你那样权力太少而干不成事,可人民也不会白把权力交给你的,什么都得管,得罪人呢。”她苦笑着摇摇头,仿佛很有感慨似的。张开也说:“是啊,你们现在的工作更难了,一年级时还好一点——不过有的人你别怕得罪,得罪了他拿你也没办法。”张开仿佛有点激动,“我这人就这样,不是不讲理,但从不给不讲理的人讲理,这年头,你给人讲理还以为你好欺负呢。”
“我还没你那么狂妄,”薛霞说,“我和你的工作不一样——况且我主要的是学习,不像你,不务正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得罪了谁合适呢?我也算经过一些事的,还应付的下来,再说还有你来安慰安慰我。”她半开玩笑的说,“我还是很快乐的。”张开没有在意她的表情,毫无目标的看着前方慢慢的说:“说起来你我都是宦游之人了,这些话说了别人不会明白,也没有兴趣,也只有我们可以互相安慰安慰。”薛霞没再说什么,张开也没再沿这个话题说下去,转而问她苏雯雯那天怎么回事,回去怎么样了。
“没什么呀,”薛霞笑他装糊涂,但自己也不好说破,亦故作奇怪说,“好好的呀。”但又想人本来以为别人会伤心而别人没有他也许会感到失望,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回去好像低落了几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整天和她在一起,但也许对她更重要的是书里面的东西——她看过很多书,很有才华的。”这些张开都知道,他不想沿此话题深谈下去,又随便问了几句,各自回去了。
还没等他去找苏雯雯,工作计划就批下来了,准了两项,义务修桌椅裁掉了,主席解释说是一时申请的活动太多,经费紧张。张开奇怪问系里的实践部都有这些东西,这么大的学校怎么会缺这点钱,“你不知道,”不开会时主席还是挺随便,他苦笑说,“校学生会远不如系学生会好办事,系里的学生会搞活动给系里争光,所以有人支持,而我们给谁也不争光,全的靠自己去跑,高处不胜寒那呐。”其实张开也只是随便问问而已,既然这样定了,他也只能陪主席苦笑两声,做好那两项工作罢了。
那两项工作倒很好搞,部里想立功的人很多,他就把调查资料给他们设计了,自己只给他们讲了一下调查材料要就着“形式简单,内容全面”的主导思想。也就是要调查对象最省事,“最好是打几个勾或写一下A;B;C;D,”他对人们的酷是有所领教的,“多写一个字,回收率就会下降一个百分点,”他说,“但我们还要得到最大的信息量。”但这两个要求很难同时满足,就像有人想要儿子又不想让老婆大肚子一样。他们都说难以做到,“总不能写了说脏话和义务劳动让人去选哪个不文明吧。”张开也知道是那么回事,却又没有办法,他便提议说不文明现象大家都知道,关键是解决办法,就把重心放在这上面。最后他们决定把“不文明行为调查”中“您认为应怎样解决”项设计成一个总的选择项,下面写了三条A:加强宣传教育;B:强制管理;C:增加配套设施。并在最后注明可以写上这些选项以外的方法。而餐厅评价则干脆设计成把菜价,服务,卫生等几项的评价分成三级,要人们按项填上A;B;C就行了。
星期六早上张开带人准备了场子,录音机里放着“请关注我们的校园,为我们的校园文明建设贡献一份力量……”的解说词,活动就搞起来了。学生的热情还是有点出乎张开的预料,除了着急去上课的基本还都给面子。一个小子可能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更是说个不休,“我认为买饭插队,乱扔垃圾……”但调查那小子却懒得听下去,只给那小子说:“你写,写这上面就行。”这个在这边写着他一扭头看见一个同伴拦住了两个漂亮的女孩子,正眉飞色舞的向他炫耀,不禁也向那个同伴伸了个大拇指,张口说道:“操。”
餐厅评价调查更简单,吃饭时找人填上就行了,在餐厅里找一条路线走过去,沿路发放调查资料,回来时再收回来,连他们吃饭都不耽误。
最后张开对收上来的材料进行统计整理,发现校园不文明行为调查只有比较少的人按要求写了,好多是写了几种行为,选了一个解决办法,更有一些只写了一个解决办法;对餐厅的评价普遍较低,有许多全选了C ;更有一个写了一连串的D,显然是没有看就写上了。
张开把自己关在宿舍里毫无目标的说了一通脏话,才根据收上来的材料写了两份简单的调查报告,送给了校报编辑部。过了几天他又过去时编辑说已经看过了,答复是不能发,他忙给人家说这是学生会实践部的调查报告,那人皱着眉头想了一阵,显然还知道学生会,只是不知道那个什么部而已,他告诉他这段时间这样的稿子很多,并拿出一摞给他看。张开给人家说是学生会的是想这是官方机构,校报有宣传的义务,他们却把它和普通的稿件一样对待,自己先失了阵地,他知道自己的文才并不好,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他不甘心,拿着调查报告去找主席,“总不能让调查的结果就是我们知道问题在哪里。”他说,“调查的目的是解决问题,可我们又没有力量解决。”
“你以为我们是谁,官方机构?能领导校报——要不你把它送团委吧,”他想了一下说,“也许他们用的着。”张开看得出来这是安慰他,但他想着最起码不会有坏处,握在自己手里就等于白干了,便又写了一份活动总结一同送给了团委。
这还是没能起到任何实际效果,张开觉得很不过瘾;便又想出了一招,组织一个关于餐厅问题的座谈会,请了一个有关部门的领导让他对有关餐厅的一些情况给大家作一些解释,并征求了他的意见在会上大家可以自由提问。时间安排在星期六晚上七点,那个领导提前了五分钟到场,对他们的精心安排进行了一番赞扬。
时间到了,却只去了七八个人,张开忙和那领导扯闲话以拖延时间,过了十来分钟还是没什么人去,他的脸上挂不住笑了,渐渐的显出一些焦躁来。到七点十五的时候他看不会再有什么人去了,只好咬咬牙陪着笑一路道着歉把那个领导送走了。再回来时会场里除了他们部里的之外只剩一个人在那里等着了,“算了,”他哭丧着脸说,“不过也不算白来,这些矿泉水一个人掂两瓶回去吧——那个兄弟也来拿两瓶,难为你还等着。”大家笑说这也算公款消费了。张开又回身在海报上写了“座谈会因故改期,具体时间另行通知。”下面龙飞凤舞的写上“校学生会实践部”。然后“啪”得把半截粉笔摔在桌子上,脸扭曲的如同周润发一样。
文明活动月结束后团委组织校学生会开了一次部长级的总结会,张开的实践部受了表扬,因为他们交了调查报告,书记说这是搞活动有始有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