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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李兴问:“知道为什么吗?”那小子并不答话,定了定神看看李兴并不认识,突然一猫腰从地下捡起一块砖头来朝李兴头上砸去,李兴并不着慌,待那砖头要落下来挥拳迎上去把它打飞了,另一只手当胸一拳把那小子打倒在地,又弯了腰笑问:“想明白为什么了吗,小伙子,不要再干缺德事, 不信你试试,今天停了明天没事,明天干了当天见效。”张开站的远远的,听不分明他在说什么,急得直搓手,看他还要说下去,赶紧打了一声尖利的口哨,李兴方自起身走了。苏雯雯把他们两个叫到一僻静的地方问:“这是你们安排的?”
“嘘——”张开看了看附近并没有人方说,“你什么也没有看到,但你的事也结束了。”苏雯雯并不理他,反而生气说:“我叫你给人家好好说说的,你们却——”李满朝翻起眼皮看了张开一眼,又低下头去说:“既然这事交给了我们,你就不要再过问了——相信我们也是尽了力,不这样不行了,事已至此,无可挽回,忘了它吧。”第二天两个人过去给李兴说了一下,说以后有机会再谢他。回来后李满朝抱怨张开不问清楚就乱做主张,最后苏雯雯连个谢字都没说。
“能帮她一次我也就很高兴了,”张开无声的笑笑说,“至于谢不谢无所谓的,帮朋友办事图的是自己心里高兴,谢不谢那是她的事。”李满朝说:“我倒不是在乎这些,这是个礼节。”他又觉得刚才说得太什么了点,想打趣两句说去找齐容,但又没说,只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轻的摇了摇头,自己走了。
张开一直忙着这事,好几天没去找齐容,这回去了她却有些冷淡,张开想尽了办法逗她,她也不笑,他自己便也没有了精神。突然齐容问他那天和他在一起的是谁,为什么一见她就走开了,不等张开回答,他又小说:“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又把你想成什么人了?”张开忙百般解释,齐容却只是不说话,突然她又笑起来,说道:“看你急得那样子,相信你了,饶你一回。”二人复又高兴了。
五月的活动中居然有一次辩论会,题目是“在改造自然的过程中应不应该以人为中心”。于一飞对此很感兴趣,便拉了李满朝一起去看。进了辩论会场,但听主持人说声开始,双方队员入座,马上听见“噼里啪啦”的一阵,照相机,摄像机全部打开,如同记者围攻某一个明星,又像在美国采访刚出狱的重刑犯。
各种程序进行完毕,于一飞听正方主辩手站起来讲:“我方认为在改造自然的过程中应以人为中心,因为人是改造自然的实施者……事实证明,从古至今人类改造改造自然的历史都是以人为中心的。”讲完后下面一阵鼓掌,主持人示意大家安静,由反方主辩手讲道:“我方认为……因为人本身是自然的一部分,和其他生物共同拥有自然界,人类不应总以主宰者的身分出现,不应因为拥有科学技术而对其它物种进行征服。”于一飞轻轻的告诉李满朝这句话很有道理,李满朝点点头,又听他说下去,“事实证明,在近现代工业发展的过程中由于忽视了其它物种的存在,忽视了环境,人类蒙受了巨大的灾难,人们把这称为自然对人类的报复……”于一飞叫声不妙,这岂不是把一个很大的破绽卖给了对方,但也许这是一格圈套。
第二阶段是自由辩论,这是一场辩论赛中最为精彩的部分。但见先是正方三号说:“如果在改造自然的过程中不以人为中心,那么请问以什么为中心呢?除了人类,还能有什么物种可以承担起中心的责任呢?”反方二号立即站起来说:“我方刚才已经说过,人和其它物种共同拥有自然,为什么一定要找一个东西高于其他的而成为中心呢?”
话音刚落,正方一号就站起来大声说:“对方辩友犯了一个概念性的错误。”李满朝一震,告诉于一飞说高手来了,但自己想了想好像反方说的话里没有什么概念性错误,便听他怎样说,“人有征服其他生物的能力,才成为改造自然的中心,这是通过竞争得来的,而公平本就是弱者想平分强者的收获的借口,试问反方辨友,如果有了成为中心的能力,还会甘心和其他人平等吗?”李满朝摇了摇头,他想双方辩论应围绕中心,互相回答对方的问题,怎可以互相提问都不回答,这分明是南辕北辙,如何辩出能个结果来。
“首先我回答对方辩友的问题,”李满朝暗说这还行,抬头一看,见是反方二号在说,“如果我有成为中心的能力,当然不会甘心和别人平等,但是请对方辩友明白一个概念性的错误,”李满朝心说又来了,但又不肯错过,忙听他说下去,“这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而我们所说的是人与其他生物的关系,其二,有很多事情并不是你能做就要做的,还有想不想做之分,比如打自己的耳光;其三,人和动物之间的竞争是不公平的,人拥有先进的科技,而动物则全依靠自己的生命能力……”话音未落,就疯狂的鼓起掌来,下面顿时乱了起来,主持人忙维持了一下秩序,辩论方得以继续下去。
正方主辨一号辨手一看下面观众于自己不利,猛地站起来,把身后的凳子撞翻了,大家哄笑起来,好久才得以平静,他便说到:“既然是竞争,本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讲;在我们今后的生活中,竞争无处不在,请问双选时,如果你是倒数第一,那第一会跟你公平竞争吗?你和它连同时面对同一个单位的机会都没有。”
“不对,竞争应当是公平的,要不为什么要反对不正当竞争,商业竞争中允许你杀人放火吗?”
“限制了竞争方式就等于限制了一方面的竞争能力,这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看双方要沿此方向说下去,主持人忙提醒不要偏离主题,双方才停止了关于竞争的争辩,这时候正方一号队员继续发问:“那么怎样解释几百万年改造自然的历史都是以人为中心的呢?”于一飞暗想,这个问题问的愚蠢之极,如果对方说,“人类还相信了两千多年亚力士多德的力是维持物体运动的原因呢?”自己岂不无话可说,但反方队员并不这样,而是说:“人类改造自然的历史是以自己为中心的吗?不是的。”
“是的。”
“不是的。”
李满朝不禁大笑起来,想不到这鸡生蛋蛋生鸡的游戏也用这里来了,反方主辩手大概也觉得好笑,便停止了这个话题说:“好多有识之士已经意识到了完全以人为中心的坏处,开始注意环境,这不正说明改造自然是不应以人为中心吗?”
“既然是有识之士,”正方辨友也慢慢说,“就是少数人,而真正创造历史的广大人民,你现在给中国九亿人民讲不以人为中心,他们能接受吗?”
“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反方三号辨手先引用了一句格言,继续说道,“在哥白尼、布鲁诺时代真理就他们几个人知道,而广大的人民群众则视他们为异端,跟着统治者打击他,迫害他,所以广大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同时也是历史前进的最大阻力。”
“你敢说大多数人是错的,那为什么还要讲少数服从多数呢?”
“既然是错,本身就是没有理由的。”
正方一队员站起来还欲再说,主持人却宣布自由辩论结束,然后由双方主辩做了总结性发言,接着由一个老先生做了点评,最后主持人宣布了评判结果。宣布完后大家鼓掌,双方队员握手相互致意,并请了一个副校长来发奖,发奖时下面的照相机的闪光灯“啪啪”的照个不停,连发什么奖他们也没看到。
于一飞对这些活动极为投入,常常是当场看了回去还要再想,这就常常误了别的事。甚至有一次作实验报告时忘了一个条件,这本是一件小事,但于一飞对试验报告极为重视,常说好多科研论文实际上就是实验报告,所以写实验报告就有一种写论文的感觉。这次做出来得图像和书上的范例极不一样,但却又想这正能说明自己不是抄的,遂在后面附了一份详细的说明交了上去。下一次试验课后老师要他留下来,说他写报告太不认真,图画的不好。
“可我是根据实际测出的数据做的曲线。”于一飞知道好多同学都根据原理算出了数据,然后据此计算并修改试验数据做的图,所以强调自己是根据实测制作的图。老师却说物理现象是连续的,所以曲线应是圆滑的,“而你的曲线呢,棱棱角角的,”老师说,“象什么样子,回去看一下别人的报告。”于一飞大为光火,回去在宿舍里发脾气,人们却笑他因为认真而被批评为不认真。
然而祸不单行,没过几天力学老师又让他带了作业到办公室。那老师许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也许是要批评的人太多,一时没想起来他是谁,所以眯着眼睛把他的作业看了好久才说:“这些符号——你的作业一直这样,弄得我也搞不大清楚,这个重力就是W嘛。”说着,老师在他的作业上重中的写了一个W,也许是钢笔秃了,写的很粗,显得有些圆,看起来象一个小孩屁股的截面轮廓线,“推力就是P嘛,非要用了G和F。”
于一飞暗衬这些老先生的学问可真是自成一家,所用的符号都是自家的。他用的那些符号都是以前通用教材上的,上学期他已改了一次,这学期又换了老师,他还没来得及改就遭了批评。他小声嘀咕说:“其实就是一个符号嘛,用什么都一样的。”
“嗯?”老先生皱眉说,“作为一个工程人员,必需要细心,要知道自己的错误轻则造成经济损失,重则人命关天,别说一个符号,就是一个小数点也不能错。”于一飞哭笑不得,忙向老师道歉,说自己没注意,回去一定改,匆匆逃离了他的办公室。
回去后越想越烦,他便找了张开和李满朝一块出去散心,二人都笑他说这年头老实人吃亏,现实中要的是能力,而不单是知识。于一飞也知道需要的是能力,但在他理解中的能力应是把所学的知识用于实际生产的能力;而不是人们常说的八面玲珑会处好人缘的能力,也不是投机倒把,蒙混过关的能力。他搞不清楚自己有哪一种能力,也许哪一种都没有,就目前的情况看自己什么事也干不成,恐怕会成为一个有济扶天下之志却只能仰天长叹,最后老死床榻的牢骚者。去心理咨询亦是没有头绪,老师说要他多考虑一些现实,因为有些事情是没有原因没有条件的,不那样就会被社会所淘汰。
被社会所淘汰,于一飞想不出来那是什么样子,如果单指饿死的话于一飞倒是不会害怕。但他却觉得要被这所大学所淘汰,“一点感觉也找不到,”他对张开和李满朝说,“我想出去看一下社会到底是怎么样的,等能适应了再回来。”听说他要休学,二人着实吓了一跳,都劝他此事非同小可,不可凭一时冲动。李满朝说:“记得一个人讲过,普通人总是努力是自己适应眼前的这个世界,伟大的人却总努力使眼前的这个世界适应心中的那个。”李满朝说话总是引经据典,听得让人着急,然而于一飞对这段话大为欣赏,简直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证据。然而三年之后他才悟出这句话的后半句实际上有两层意思——一是改变眼前的世界,二是改变或掩藏心中的那个,即君子隐忍以行了。“而真正推动历史前进的显然是后者,”李满朝继续说,“社会是谁,社会就是许多人嘛,你适应的了这个,适应的了那个,你适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