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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乏-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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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麻烦人家也行嘛,挣了我们的钱就要让人难受,那样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呢。”
两人正争着,又有一小子叫水没了,李满朝便自己拿了壶出去,拦着李小花不让进去,悄悄的对她说:“这帮秃驴,不要理他们。”李小花乖巧的把手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扑闪着一双大眼睛说:“做生意的就这样,谁来了不这样呢。”李满朝有点想哭,又想俯下身去吻她。
这场事刚忙完,那次打架的处分结果就出来了,处分很轻,通报批评,不计入档案;张开免去团支书的职务,于一飞无职可免,也就算了。于一飞很是过意不去,当天晚上请张开喝酒,说全是他连累了张开,却又奇怪问学校明文规定了不让占座位的,为什么四个人是一样的处分。
“没什么,我不会怕的,”张开极不熟练的喷着烟说,“那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丢掉的以后可以再补回来,而这样的好兄弟却是可遇不可求的。”于一飞惨惨的笑了一下,拿起杯子把脸往后一扬猛地喝了下去,把泪也摔了回去。“我今天太高兴了,”他说,“到大学里没有人这么看得起我,人人都视我为异端,我就奇怪那些那么浅显的道理就没人去想一想,人只要觉得和自己从前的想法或和大多数人的想法不一样,就不假思索的认为是错的——但我不怕,我还从没有怕过什么,我于一飞高中时也是黑白两道都混的开的人物……”
张开听他说的没完,时不时安慰他两句,他觉得显然自己的损失更大些,他却说个不停。然而,也就在听他说,安慰他的同时,张开也觉得已忘了那些烦恼和痛苦,甚至找到了一种慰籍感。这使他明白了一个人在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去安慰别人,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去帮助别人也是一种极好的解脱办法,这也许就是上苍给无私者的回报。
这下子公事没了,私事忙完了,他又不想去用功学习,便闲了下来。而这闲就像难受的催化剂,而越难受的时候越受不了闲,百无聊赖,他便去找苏雯雯玩。学校的公园不知走了多少遍,“里面哪儿有几个坑,哪儿有几个坎我都熟清楚了,”他说,“不如到市里的公园去玩。”苏雯雯 笑他吹牛,但也就去了。
苏雯雯从小就生在城市,对那些亭台楼阁不感兴趣,却对那些大土堆似的小山很是喜欢,不停的爬上爬下的,又被张开逗的笑个不停,快乐的象一只小鸟一样。而张开听着她的笑,仿佛也忘记了那些烦恼。玩累了,二人坐在小山顶上看下面的孩子玩,看苏雯雯累得直喘气,脸上泛出了很重的红色,张开便没有再逗她笑,而是叹了一口气说:“现在的小孩子真幸福,我这么大时候干啥呢,掏鸟窝,放牛,算了,不说了,给我唱支歌吧。”
“得了吧,年纪轻轻的,像个老头子似的。”苏雯雯笑说,“哪那么多得心酸往事,我回忆起来怎么都是快乐呢。”
“有些东西你小孩子家不会懂的,我也不给你说那么多了,反正和你在一起我就会忘了这些,这就可以了。”张开说的有些动情,但苏雯雯并没有注意这些,而是反驳他说:“我最讨厌人家说我小孩子,我也十九岁了呢。”
“这正因为你还是个孩子,因为你不知道不是孩子的难受。”张开就象说完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一样抬头望着前方的大平原,大地刚刚开始回春,万物也尚未复苏,几棵发了芽的树零星的点缀着早春的原野,让人找回一点微弱的生机。好久,张开收回目光,低沉的说:“我倒多想还是一个小孩子啊,无忧无虑的——我的团支书被免掉了。”
“啊,为什么?”苏雯雯长大了嘴巴问,
“打架——和别人争座位打架。”
“啊,打伤了吗?”苏雯雯的嘴巴张的更圆了。
张开心里一阵激动,忙笑说:“早打过了,没事的。”苏雯雯点了点头,缓缓的笑了笑说:“对不起,我实在不会安慰人,但——怎么说呢,我不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可以理解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她也被自己咬文嚼字逗的微微笑了一下,又继续说下去,“我体会不到这中间的痛苦,但你真的不必太在意,当官有什么好呢,费心劳力的,自己又不能开心;人们都说‘要得人前贵,背后多受罪’,其是我觉得人只要自己活的开心就行了,干吗一定要人前贵呢?”
“是啊,”张开叹了口气说,“干吗要人前贵呢。”他弯下腰,把头埋在两条腿中间,想着自己红红火火的前程一下子就被截断了,以后没有了着落了。
“你哭了吗?”苏雯雯俯下身,扭过脸拉开他的胳膊问,
“没有,怎么会哭呢。”
看他仍然提不起精神,苏雯雯提议唱歌,二人伸指头猜单双,谁输了谁先唱。第一次张开输了,他唱《水手》,到最后苏雯雯也陪他一起唱“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唱完一曲,苏雯雯拍手笑了起来,说他完全唱出了郑治化的伤感与自尊。
“对郑智化的研究还挺深的嘛。”
“是啊。”苏雯雯颇为自得的回答,接着她又说起了张雨生,田震,苏芮等的特色。张开平时对这些事也有所留意,却远没有她知道的那么详细,听得也颇为入迷。接下来苏雯雯唱了《牵手》和《冬季到台北来看雨》,唱到“天还是天,地还是地”时张开也跟着唱,他声音太高,倒把苏雯雯也带的跑调了。
看看快中午了,张开说声回去罢,二人下了小土山,顺着公园的湖堤往回走。张开顺手折了枝柳条,
“破坏树木啊。”苏雯雯笑说。张开却并不答话,剥开了折断的地方的皮,稍稍一缠,用手捏着往下一捋,把皮和芽在稍上集成一个大大的球,后面带着白白细细的枝条颤悠悠的,很是好看。
“啊,真好玩。”苏雯雯拿了过去说,就像一个小孩子得了一件新玩具似的左看右看。张开又折了一支,照前面的样子做了,只是把那个球捋了下来,也不理苏雯雯说可惜,提着小球的一头一抖,成了一条绿色的链。他把它盘道苏雯雯头上,她格格的笑着要把它拿下来,张开却拦住她的手把她推倒湖边去照影子。苏雯雯弯下腰去看水中的影子,却看见边上一个长大了嘴的脑袋。
“啊,真漂亮,你真聪明。”苏雯雯笑说。
不知哪个调皮的孩子往湖里扔了一块石头,水上荡起了层层波纹,影子一下子碎了。
“和你在一起真快乐。”张开伸出双手扳起苏雯雯的肩,然后又顺势放了上去,直直的看着她的眼说,“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我说是永远,可以吗?”
“啊,”苏雯雯有点不知所措,下意识得把他的手拿了下来,“我们现在这样不挺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她坚决的摇了摇头,淡淡的说,“回去罢。”
晚上张开又去找她,但看门的怎么也不让上去,他只好用传呼器叫,上面说她不在。张开在楼下呆呆的站了几分钟,回去便用被子蒙了头睡觉,别人叫他,他也不理。这一夜他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只是不停的想着苏雯雯,想着逗的她笑个不停,想着带她到马路上去玩,故意拉了她的手说“小心,车来了”,却再也不松开……
的二天早上他又去找苏雯雯,她倒是下来了,一见面他就说:“可能是我昨天太直接,吓着你了,但我是真的,我真的很喜欢你。”“到别处走走吧,”苏雯雯一夜之间仿佛成熟了许多,她毫无表情的说,“方式是其次的——我知道你喜欢我是真的,可这不是我喜欢你的理由;爱情是一种感觉,说爱是要负责任的,我不能骗你,也不能骗自己。”她习惯性的笑了一下,抬头看看张开,继续说,“也许你觉得我还没有你大,却在教训你了——我知道你是一片真心,我会珍惜这一切的,我们做个朋友,很好的朋友,可以吗?”
好久,张开突然站住问:“我真的连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苏雯雯看看他,轻轻的苦笑一下说:“我想——爱情是一种感觉,是一种缘分,不是可以通过努力争取或竞争得来得,不存在机会不机会的问题;这个世界上有的东西你可以通过付出换来,也可以争来,但有的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不是可以争的来得;这个世界已充满了拼抢和争夺,”她叹了一口气说,“难道你就不想给自己留一份温欣,在累了的时候去歇息一下吗,而要把所有的生命都投入到无休止的拼抢之中吗——好了,该吃早饭了,回去吧,记住不要伤害自己。”张开没有再说什么,苏雯雯不是那种装模作样的女孩子,从她的眼神中他领会出不用再做什么了,冲动的爱是伟大的,但冲动的爱需要用冷静来处理,这他是知道的。
张开机械的走回宿舍,强忍着不让泪流出来,换了衣服,拿了球出去了。星期天打球的人多,他和这帮人打完了和那帮人打,仿佛有用不完的能量,不知疲倦,动作凶猛异常,发挥的却又极臭。中午吃过饭他连口水都没喝又下去踢球,直到球场上最后的一帮人都走了,他便一个人对着球门踢,砸的铁丝网子哐哐作响。天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体育场边上看器材的老头被吵的睡不成觉,起来喊他说:“小伙子,下雨了,回去吧。”
“我爱玩,你管呢。”
“神经病。”
“你他妈才神经病呢。”
那老头看看他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咕咕哝哝的骂着回去了。张开昔日漂亮的头发全贴在了额上,不知是汗湿还是雨淋的,他仿佛失去了知觉,只是机械的踢着那个沾满了泥巴的球。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眼前有些模糊,隐约的看见一个一个越来越大的东西滚了过来,他一脚出去,却踢了个空,脚下一滑,身子一软,他觉得眼前仿佛出现了苏雯雯的笑脸,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医院急救室里,边上站着班上的一些同学,辅导员也来了,正在向医生询问着什么情况。到了晚上他已经能起来了,班长却一定要他再休息两天,反正医药费学校报销的,他也就留下了。
第二天薛霞她们过来了,苏雯雯抱了一盆嫩绿的马蹄莲放在他床头的柜子上。女孩子们唧唧咂咂说个不停,马燕嘴快,看他没什么事便问他:“开哥怎么这样折腾,是不是失恋了。”大家都笑了起来,唯有苏雯雯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表情,张开也便微笑了。
女孩子们没呆多长时间就回去了,只有薛霞和苏雯雯留了下来,薛霞只急切的问了一句“怎么会成这样子。”就被护士喊去拿药。苏雯雯俯下身,看看他手上的针头,轻轻的说:“不是不要你伤害自己吗,怎么会——”她的一滴眼泪落了下来,打在张开眼里,他的眼珠轻轻转了一下,现出了亮的光泽。张开感到欣慰了,虽然没有得到爱情,却得到了和爱情一样深的友情。其实爱情和友情本是两种不同的感情,不存在那个更深的问题,就像开水解渴而牛肉充饥一样不具有可比性,他觉得可以满足了。
那几天特暖和,春气回归了不少,出医院的门时张开以觉得完全是春天了。春天来了,意味着冬天更近了,张开若有所得咀嚼着这句话,慢慢的下了医院的台阶。
七
    张开出院不久班长找了李满朝要它把同学照顾张开的事写个报道,如果能发了就会给班上综合评定加分,当然对他自己也有好处。李满朝很不以为然,他说人家病了,拿这个去给班里挣分是不是太什么了点。“这对他又没什么坏处,”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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