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不可能是英杰。」她一字一句、嘶哑地从喉咙间逼出来。「他七年前就已经……死了。」
他黯然凝视她,眼中情绪复杂。「我还活着。」
她瞪着他,起先苍白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然后她忽然笑了,尖锐的、歇斯底里的笑,笑得他脸色发白,眼皮一阵阵抽搐。
她笑着,慢慢地,眼泪也流下来,她抬起手,砰地甩上门。
他一时呆怔,跟着才急促敲门。「容柚,你听我说,你开门啊!」
「你走开,滚出我的视线。」她冷冷地隔着一扇门撂话,眼神和嗓音在刹那间都冻成冰。「你不可能是英杰,我不相信。」
梦想终归是梦想,人死怎么可能复生?
「请你别这样恶作剧。」
他僵在原地,听出她平板的声调里,那深埋了七年的悲伤与痛苦,他的胸口揪住,不能呼吸。
「滚开!」
他默默转身。
她瞪着监视萤幕上,他颓然离去的身影,甩甩长发,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无聊男子的无聊恶作剧。
她要忘掉这一切,回厨房继续煮她的义大利面、喝她的葡萄酒;她要泡澡,读书,实现方才心里所有的计划。
她很想潇洒地这么做,然而,过往的记忆却宛如潮水,一幕幕在脑海里推涌,泛滥成灾——
第二章
八年前。
中秋节的晚上,月亮很清很圆。
萧容柚跟班上一群同学约了到溪边夜烤,男生负责生火,女生负责烤肉,而她不用生火也不必烤肉,只要负责耍宝娱乐大家。
那天,是外婆去世后她第一次跟朋友聚会,她很明白大家之所以办这场活动,就是怕她一个人在家过节太孤独,所以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玩得开心。
她玩得很疯、很放肆,所有人都被她逗得乐不可支。或许是因为她太张狂,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两人才会再度相遇——
「小柚子,你吃了柚子还不够,连柚子皮都要戴在头上吗?」
她正卷起裤管,踩着溪水玩时,一个很低沉很好听的声音在她身后扬起,好像还带着一点点忍俊不禁的笑意。
她讶然回首,一张熟悉的俊脸映入眼底。
「英睿!」她惊喜地呼喊,可只过几秒,她立即察觉自己叫错人了。
赵英睿不会在到溪边夜烤时,还穿一身名牌休闲服,他爱极了牛仔裤,还总爱钉上一堆亮晶晶的缀饰,他的头发总是乱糟糟,难得有整齐的时候。
可是眼前这俊朗的男人,就算夜风一直吹,头发还是有型有款,虽然穿着休闲服,却还是难掩一身的贵气,站姿很斯文很隽雅。
脸孔是一模一样,但气质可是大不相同,赵英睿潇洒不羁,这人却是端方有礼。
「不对,你不是英睿,你是他的双胞眙哥哥!」她很快地更正。
他微笑了,很淡很温和的笑。「我是赵英杰。」
真的是赵英杰!
萧容柚睁大眼,好吃惊。
小时候她常跟社区一群男生打棒球,有一次她挥棒击出的球不小心K到英睿,让他额头肿了一个包,合该是不打不相识,两人竟成为好友。
后来大家熟了,她曾经到赵家玩过,跟英睿这位双胞胎哥哥因而有过几面之缘。只不过,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她没想到会在这儿巧遇好友的哥哥,更没想到对方还记得自己。
「你怎么会在这里?跟朋友来的吗?我们那么多年没见了,你怎么认得出我是谁?」一串问题如连珠炮掷向他。
他回答得不疾不徐。「对,我跟朋友一起来的。你很好认,像你这么活泼的女孩子并不多。」
「喔。」听到他的回答,她蓦地脸颊一热。
这算是褒还是贬?他的意思该不会是像她这么搞笑的女生并不多吧?
萧容柚尴尬地想,忽然发现她还把柚皮帽顶在头上,赶紧扯下来,藏在身后。
他看着她匆促的举动,剑眉一扬,眼眸闪着笑意。
完了完了,是她的错觉吗?还是他的眼底真的闪着同情的笑意?他不会以为她专耍小白吧?
虽然她在朋友面前的确是很瞎啦……
「呃,没想到你也会跟朋友来溪边夜烤耶。」她没话找话说。「英睿说你这人超正经八百的,根本不懂得什么叫玩乐——」她蓦地一顿,惊觉自己这样说也太没礼貌了。
真糟糕!她叹气,额边掉两滴冷汗。
他却好像不以为意,还是那么温和有礼地微笑着。「我平常是很严肃没错,不过偶尔还是懂得休闲娱乐的,毕竟我也是人,不是机器。」
他回答得很正经,她却听得很愕然。
不会吧?这是反讽吗?
她从眼下偷偷瞥他一眼,他的表情很端正,看不出有开玩笑的意思……呃,他不会是认真的吧?
萧容柚脸上三条黑线,再次确认她跟赵英杰是两个世界的人,沟通频率完全对不上。
怪不得有时候英睿提起这个双胞眙哥哥,也是频频哀声叹气呢!
呵。她忍不住好笑。
既然已经确定自己在赵英杰面前装不成有格调的淑女,她索性放开了,找了颗大石头,也不管会不会弄脏长裤,很不文雅地一坐。
他跟过来,令她很惊讶的,他也坐上石头。
「对了,我也有好一阵子没见到英睿了,他还好吗?」
「嗯,他好像打算到非洲盖房子。」
「什么?」
「他说毕业后服完兵役,他要参加海外青年志工团,到非洲帮忙开垦去。」
「不错嘛,很像他会做的事,而且他念建筑的,这样也算学以致用了。」她轻笑。「那你呢?你应该打算出国留学吧?」
「我会先服完兵役再去。」
「服完兵役出国,拿到一个闪亮亮的MBA学位再回国,然后进家族企业工作,很一帆风顺的人生嘛。」
「听你的口气,好像不以为然?」他沉声问。
「有吗?」她一愣,仔细想想,她方才说话的口气确实有些讽刺,该不会惹恼他了吧?「你别误会,我只是顺口说说,没别的意思。」
「你觉得像英睿那样,才叫做人生吧?」
「不是的,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唉,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语气为什么那么愤世嫉俗,算了,你就当一个穷人家的小孩无聊的嫉妒吧。」她道歉。
他新奇地望着她。
「怎么了?干么这样看我?」她让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很坦白。」他说:「我很少遇到像你这样的女孩子。」
「你也很坦白啊。」她翻翻白眼。对啦,她就是个怪咖,怎样?
他轻轻一笑。「你别误会,我这意思是在赞美你。」
她一怔。「赞美我?」
「嗯。你很直率,怪不得英睿会这么欣赏你。」他笑望她。
嗄?咦?他赞美她?他不觉得她瞎,不觉得她白目,居然赞美她?
萧容柚顿时心悸,连自己也不明白在慌张什么,只觉得他坦然的称赞让她很……害羞?
啧!她懊恼地咬了咬唇,从没想到这种形容词也能冠在自己身上。她到底怎么了?
「咳、咳。」她以咳嗽掩饰心慌。「英睿那家伙那么狂,他不会欣赏别人的啦,我看这世上能让他欣赏的只有你这个哥哥吧,你知道他有多崇拜你吗?」
「睿崇拜我?」这回总算换他吃惊了。
她有扳回一城的畅快感。「对啊,你不知道吧?英睿一定没跟你说过,呵呵,他这人就是这么别扭,爱面子又死鸭子嘴硬。」她不客气地嘲笑自己的好朋友。
赵英杰若有所思地凝视她。「你好像很了解他。」
「当然喽!我们都几年的老朋友了——」察觉他眼神似乎有些怪,她忙澄清。「啊,你千万别误会,我跟英睿只是纯粹的朋友喔,没其它关系,我发誓!」很认真地举起右手,
他见她有些夸张的举动,先是轻声一笑,继而眼神一黯,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震撼了她。「干么要道歉?」
「我爸妈说过的话,一定很伤害你。」
她眨眨眼,很快领悟他话中所指。
刚认识英睿的时候,她曾到他家玩过两次,结果赵家父母误以为英睿在跟她交往,特别警告她别想高攀他们家儿子,还骂英睿没眼光,居然看上她这个没教养的野丫头。
虽然后来赵家父母在英睿不悦的澄清下,明白一切只是他们的误会,但从此以后,她再也没踏进赵家豪宅一步。
「原来你还记得那件事啊。」她苦笑。
「我爸妈那时候真不应该那么说话的,我代他们向你道歉。」他很慎重地说,看得出来这么多年,他一直把这件事挂在心上。
萧容柚莫名地有些感动。「还好啦,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一场误会而已,解释开了就没事了。」
「可是你后来就不到我家玩了。」
「反正我到你们家也不自在,那么大的房子,我老是迷路。」她尽量把往事淡化。「而且球不长眼睛,万一又把你们家玻璃打破就糟了,伯母生起气来也挺吓人呢。」
「你会怕吗?」赵英杰讶异扬眉。他总觉得她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
「怕是不怕啦,就是不自在而已。」
他深思地望着她,还想说些什么,朋友却扬声唤他:「英杰,肉烤好喽,你快点过来吃啦!」
听闻这声娇滴滴的叫唤,两人同时转头,往声音来处望去。
喊人的是一个女孩,很漂亮很娇气的,穿一件白色洋装,长发上簪着朵水钻玫瑰发夹。
「是你的朋友?」萧容柚低声问。
「嗯。」
「真了不起!」
他愕然。「了不起?」
「到溪边烤肉还能打扮得像去参加宴会。」她啧啧摇头。「你的朋友都是这一型的吗?」
「很奇怪吗?」
「奇怪……倒也不会啦。」她为难似的偏过小脸,努力想挤出比较好的形容词。「只是很不可思议而已。」
「不可思议跟奇怪有什么不一样?」
「ㄟ?对喔。」听他这么问,她也跟着一愣,见他的表情似有些调侃的笑意,她不服气地嘟起嘴,几秒后,忽地一拍双手。「我想到了!「奇怪」带有贬低的意味,「不可思议」却是赞叹的意思,差很多,当然很不一样喽!」
说完,她还洋洋得意地用力点头,显然对自己反应如此机灵很是满意。
他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萧容柚,你很有趣。」
「什么?有趣?」她睁大眼。他怎么会忽然蹦出这句评论?
他却不解释,只是自顾自地笑了,笑声低低的,不张狂,却很爽朗,在月夜里与淙淙溪水相应和,也在她胸口产生奇妙的共鸣。
。4yt。☆ 。4yt。☆ 。4yt。☆
好吧,她很有趣。
连续好几天,萧容柚心情都闷闷的,也不晓得在郁卒什么,连期中考拿到全班第二局分,也High不起来。
她很有趣吗?在他的字典里,「有趣」大概跟「白目」没什么不同吧?顶多前面那个不会显得那么冲,保持一点他那种世家公子所应该具有的礼貌。
她很有趣,唉!
萧容柚叹息,一面清点架上的货品,一面心思还挂在中秋节那晚与赵英杰的每一句对话。
不可思议的是,她居然每一句都记得!
她是怎么了?
「啊~~」愈想愈抓狂,她忍不住嚎叫一声。
「你怎么了?」背后传来一道很忧虑的嗓音。「你不舒服吗?」
萧容柚背脊一僵。
这声音……好熟啊,该不会是——
提心吊胆地回过头,迎向一张俊秀的脸孔,浓密的眉峰聚拢,眼神很担忧。
老天!真的是他,是赵英杰!
她整个人弹跳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买东西啊。」他似乎觉得她问得很奇怪。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