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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陈子昂的才华究竟如何,杨守文其实真的不清楚。
可是他却想起了赵蕤的那一番话语……
难道,赵蕤所说的合适之人,指的就是陈子昂吗?杨守文想到这里,不禁有些犹豫。
他突然道:“四郎,你说我能不能把叔父招揽过来?”
明秀一怔,却未回答。
杨守文这言语,乍听似乎是异想天开。
没错,你杨守文的确是有点名气,醉酒诗百篇,一部《西游》一部茶经也算是小有成就,可要说比之陈子昂,不管是从资历还是从地位而言,明显都差了那么一点。
招揽陈子昂?
也要有足够的资本才行。
别的不说,杨守文的职位太低,如何能招揽到陈子昂。
也别说什么飞龙兵,似这种不在三省六部之列的职位,根本不可能让陈子昂心动。
可再转念一想,明秀又觉得,好像也并非不可能!
陈子昂现在的情况很特殊,成与不成,完全要看他自己的想法,他人很难予以左右。
只是,为一个晚辈效力?
明秀相信,如果是杨承烈,说不定还有些可能。
可是杨守文的话……
想到这里,明秀轻轻摇了摇头,看着杨守文道:“青之,你而今,又能给他些什么?”
“这……”
杨守文沉默了!
半晌,他苦笑着叹了口气,“罢了,我也是突发奇想,这件事不要再提。
不过,叔父所说,不无道理。明日我就去拜会李清,看能否劝阻他,不要提前发动。”
明秀点点头,不再言语。
两人就坐在这庭院的石桌旁,抬头看向夜空中闪亮的星辰,久久不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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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于士简,鲜于燕之子。
说起鲜于这个姓氏,确是历史久远。
相传,早在殷商时期,商纣王有一个叔叔名叫胥余,也就是历史上人们耳熟能详的箕子。箕子时商朝的忠臣,见纣王残暴,多次进谏,激怒了纣王,把他关押起来。
后来周武王灭商,放出了箕子。
箕子不愿为周朝的臣子,于是远赴辽东。箕子的子孙中,有一个名叫‘仲’的,封地在于邑,于是取名鲜于,也就是鲜于氏的始祖。鲜于燕,是鲜于氏的子孙,其先祖鲜于思明曾为蜀国司空,后来定居在巴西,也就是后世的四川省阆中……
鲜于氏随之在巴蜀落地生根,并且历经百年,逐渐成为巴蜀望族。
其家族在剑南道影响力很大,而鲜于燕便是其代表人物。
飞乌蛮攻打方义,鲜于士简势必会有危险。他是鲜于燕的独子,也承载了鲜于氏的未来,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弃城而逃,只有和飞乌蛮的孟凯在方义决战。
李清作为鲜于燕的手下,自然不可能坐视鲜于士简遇到危险。
杨守文原本以为他可以劝说得李清改变主意,却不想,李清主意已定,不愿更改。
“士简乃我手足,今方义被叛军攻击,我怎能坐视不理?
再者说,叛军不过万人,孟凯分兵五千,铜山守备必然空虚。这是出兵的绝佳机会,只要我攻克铜山,则叛军必然大乱。到时候我挥师南下,兵临飞乌,孟凯一定会率兵回援。
我再中途设伏,可一举将之击溃。
如此,叛军可灭,而士简也能平安渡过此次危机。”
李清对杨守文的劝说丝毫不在意,大声回答:“李君请不必再劝我,我意已决,不会改变。”
杨守文面沉似水,却又无可奈何。
李清说的是大义凛然,可实则又如何,杨守文心里清楚,李清更加明白。
说白了,如果李清坐视鲜于士简身处险境而不管不顾,就算鲜于士简平安无事,鲜于燕也会对他产生不满之情。李清,依附于鲜于氏,他的前程都在鲜于燕一念之间。所以,哪怕他明知道自己这样做,会影响到全局,他也必须做出这样的决定。
杨守文深知,他改变不得李清的决意,只能无奈告辞。
不过,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李清却突然唤道:“李君,请留步。”
“李判官还有什么吩咐吗?”
李清咳嗽了一声,请杨守文落座。
“李君,我此次出征,却少了一位在后方主持大局之人。
李君虽非行伍,但毕竟是朝廷命官。所以,我想麻烦李君,代我在射洪坐镇。不日,将会有绵州与汉州兵马集结,到时候若射洪无主事之人,只怕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杨守文闻听,眉头不禁一蹙。
“李判官,我非你剑南道所属,对你剑南道的人事也不熟悉。
你要我坐镇后方,又如何能够服众?李判官,非是我不愿意担当此事,实在是力不从心。”
李清闻听,却摇头道:“李君,而今能主持大局者,除了李君,我实在是想不到别人。”(未 完待续 ~^~)
第六百六十二章 梁九(一)
杨守文最终,答应了李清的恳请。
原因嘛,很简单……李清出征之后,射洪确是无人能够坐镇。
在此之前,孙处玄尚能总揽大局。可是在明白自己前程黯淡之后,他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在了追查黄文清贩卖兵械的事情上,就好像是走火入魔,什么都不再关心。
对此,杨守文大体上能够理解!
孙处玄现在的情况有些尴尬,虽然还担着长史的职务,但名声却不是太好。
梓州刺史而今卧病在床,几乎不问政事。看那情况,老先生估计是已经想明白了,准备告老还乡。要说起来,梓州刺史年龄并不是太大,才刚过了五旬。但在他的治下接连发生事端,哪怕有孙处玄出面担下了大部分的责任,他一样会受到牵连。
飞乌蛮造反作乱,洗掠城镇,占领铜山,围困射洪。
射洪县令私下贩卖兵械与飞乌蛮,更迫害射洪名士,而那位名士更被朝廷所看重。
只这两件事,梓州刺史便拖不得干系。
聪明的,早早向朝廷告病还乡,也许还有一个好下场。不然,一个御下不周的罪名便躲不开。有了这罪名,仕途也就等同于结束,更要面对朝廷的追责和士林的责难。
那滋味……
所以,梓州刺史干脆摆出一副我要辞官的架势,不再过问政事。
而今梓州的事务,多是由梓州司马来负责,面对一个烂摊子,他也腾不出手来过问射洪。
那么射洪也就等于是群龙无首!
关键在于,射洪而今已经囤积了大量辎重。李清一旦出征,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人坐镇,很可能会造成混乱。所以,李清找到了杨守文,似乎也就变得顺理成章。
“李判官,我还是觉得,你最好是不要出兵。”
“李君,兵马已动,岂能朝令夕改?
放心吧,我已派人打探,铜山而今守备空虚,攻取下来,当不成问题。你也明白,而今若我不出兵的话,才是真正的大麻烦。我也是不得已,还请李君能够体谅。”
李清言辞非常诚恳,也使得杨守文无话可说。
人家已经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我并不是没有觉察到蹊跷,而是这件事,我不能袖手旁观。鲜于燕对我有知遇之恩,现在他的儿子身处险境,而我有能力帮忙,却袖手旁观不管不问的话,传出去会很不好听。
好吧,这似乎很有道理!
杨守文也知道,他无法让李清改变主意,只能目送他率部离开。
一队队兵马开拔出校场,行出射洪城门。杨守文站在城门楼上,目送大队人马离去,眉头紧蹙。
“四郎,传我命令,从即日起,加强城中巡逻。
若无我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同时,派出斥候,严密监视铜山方向的战况……”
“可是,我们手中,并无太多兵马啊。”
杨守文闻听这话,也不禁暗自叫苦。
李清此次出征,共带走了三千人。留守射洪的兵马,而今不过五百人,的确是有些人手不足。
可即便是这样,也必须加强巡逻和防卫。
杨守文道:“人手的问题,咱们可以想办法,但是城中守备,不得有半点松懈。
也就是三五日,待汉州兵马抵达,你我也就可以功成身退。
这两日,你我都辛苦一些,把城中兵马分为五队,你、我、桓道臣各领一队,剩下两百人轮流值守城门,就交由涂家四兄弟统领。另外,立刻去陈府通知,所有人都搬去县衙中。”
细想,似乎也只能如此。
明秀答应一声,便转身匆匆走下了城头。
“阿郎,其实……咱们还有可用之人。”
明秀走后,杨十六便跟着杨守文在城头值守。
他突然压低声音,在杨守文身后道:“阿郎莫非忘了,那梁九吗?”
梁九?
杨守文愣了一下,旋即醒悟过来。
此前,梁九被黄文清所伤,一直在城隍庙休养。
杨守文在找回幼娘后,曾带着幼娘前去拜访过那梁九一次。不管怎样,梁九对幼娘有恩,杨守文怎地都要过去道谢。但是那次交谈,让他感觉到,梁九似乎并不愿意和官府打交道。他对杨守文,有一种隐隐约约的防备,所以也使得双方的见面并不愉快。
找他吗?
梁九的手中,倒是有些人手。
他身为射洪的大团头,管着整个射洪县城,大大小小的乞丐。
此前,梁九为了救陈子昂,曾折损了不少人。但是其元气未伤,真要拉起队伍来,也能有二三百人。
人数不多,但对于射洪目前的情况而言,确是极大的补益。
而最重要的是,梁九手下的那些人都是射洪的地头蛇,县城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可以马上知晓。若能够招揽过来……杨守文觉得,至少可以免去许多的麻烦。
只是,他能够同意吗?
杨守文想到这里,不禁有些犹豫。
他沉吟片刻,对杨十六道:“十六,去把老牛头找来,告诉他我今晚要去拜访梁九。”
“喏!”
杨十六闻听,二话不说便转身离去。
杨守文则站在城头,思忖片刻后,招手示意涂山龙过来。
“你四兄弟从现在开始,就轮流在城头上值守,不得有半点懈怠。”
“明白!”
杨守文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可是走了两步后,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又停下来,回身叫住了涂山龙道:“大郎,记得老牛头曾说过,你以前也在梁九手下做过事?”
涂山龙一怔,连忙道:“回禀阿郎,当年小人的父亲在山中狩猎,不幸遇难。奈何家徒四壁,甚至连一副棺椁都买不起。梁九与先父有交情,听说之后便买了一副棺椁,还帮我我兄弟四人操持白事……那时候,我年纪也不大,三个兄弟尚无法讨生活,亏得九爷关照,我兄弟四人才能够长大……后来,我们便做了青石岭的猎户。
九爷性情豪爽,为人也非常仗义。
后来,九爷遇到过几次麻烦,我兄弟便主动去帮忙,也算是报答九爷当年的恩情。”
也就是说,涂家四兄弟其实并算不得梁九的手下。
只不过梁九当年照顾过他们,他们后来出手,也是为了报恩……
“那梁九此人,你们了解多少?”
涂山龙想了想,轻声道:“说起来,九爷算得射洪的豪杰。
不瞒阿郎,陈君在射洪地位颇高,可比较起来,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更加敬重九爷。
九爷是本地人,小时候曾拜师峨嵋山文殊院,练得一身好本事。
可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回来后,便散尽家财,做了这县城的大团头。反正九爷的为人不错,对手下人很关照。这射洪县城的闲汉,对他也很尊敬,一直都守着他的规矩。”
杨守文听罢,不禁轻轻点头。
看起来,这梁九似乎也是个有故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