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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刽子手的鬼头刀可不会怜悯你家里是不是有妻儿老小,那场面凄惨的简直不能描述。
他是一个捕快,这样的事情见的多了。
从一开始边忠就不认为刺青帮的消失和道士之间会有什么关系。
从这几天手下带回来零散的线索来看,最近做的这些惊天大案的主角是一个刚刚搬到长安城一个月之久的都虞候。
据说这个人非常的暴戾,却又好的让人为他歌颂。
树林里对个对子就能把人打的满地爪牙,这样的人又岂能是一个泛泛之辈。
左邻右舍的和他没有什么交集和联系,好像故意为之,就是不想和人交往,这又是在掩盖什么呢?
崔府是当地土著,和他有些来往,据说这小子看上了人家的闺女,三天两头就往人家里跑,想媳妇想到这份上,他也是头一个。
所有的线索都开始指向他,这让他很矛盾。
刺青帮是当地的大帮,经常欺压良善,弄得民声怨愤很大,官府打击了很多回,奈何后台太硬,每回都化险为夷了。
有这样的恶势力存在,对当地的民生发展而言是极大的坏处。
不仅阻碍了民众正常的生活秩序,更是为当地的经济发展带来一定的伤害。
吴熙的做法不合天理,不合律法,却偏偏符合人情,这让他很为难。
每回看到那张无害的笑脸,从自己的身边走过的时候,都想把他绳之以法,但是从自己的内心来讲,也是比较赞成他做的这件事的。
瞅着他就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心里纠结的要死。
可是道士碍着他什么事了?皇帝就指望着这帮人给他炼丹,增加寿命,继续为这个朝廷发光发热,他倒好,整个终南山的道士被他杀了个精光。
这件事情陛下恐怕也已经知道了,迟迟的不下追捕令,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
前些天坊间还有传言说,道士给崔府家的二小姐批命,说她是一个石女,是天选之子,要作为祭品献给终南山的道士。
这几天这些传言戛然而止了,会不会和他有些关系呢?
如果这件事情因此而发的话,边忠发誓要将吴熙绳之以法。
因为在他的心里,任何以私人恩怨私自行刑的人,都是国法所不能容忍的。
坐了很久,没没见有人来招呼他,外来的和尚果然不会受到巴结。
紧了紧腰带,把刀摆正之后,叹口气,就离开了醉心悦,像北走去。
因为吴熙就住在安远门内的修德坊。
那是贵人住的地方啊,这小子看上去很有钱,不知道这钱是怎么来的,可能这钱也不是很干净,明天开始又要多查一条线索了。
街上的行人逐渐回了家,只有他一个人还像个夜游神似的在街上游荡。
吴家的院子里灯火辉煌的耀眼,不知道在做什么,似乎有个大型的活动正在进行。
这是边忠一直没有离开的原因。
远远的一个仆人大伴的小子慢慢的靠近了他,他的手不自觉的往刀柄上挪了一挪。
“这位官爷,我们家老爷请你到里面一坐,还希望你能赏光,老爷说了,你肯定不愿意接收邀请,所以让小的无论如何也要把你请进去。”
这个请字说的很生硬,意思就是如果边忠不答应的话,他就要动粗了。
边忠笑了笑,摇了摇头,被人发现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既然人家要和自己摊牌,那就先听听他怎么说。
让仆役从前面带路,他跟着仆役一路走过去。
刚进大门,一股酒香就飘进了他的鼻子,让他迷醉在其中不可自拔。
院子里摆放了好几口这样的大缸,里面慢慢的全是酒,都是一种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酒。
这个时候,边忠要是在不明白吴熙家的钱是怎么来的,那么他这个捕头也就白当了。
当下抽出佩刀,指着围在酒缸跟前的人大声喝道:“都离那玩意儿远一些,朝廷禁令你们都不放在眼里,仗着自己是都虞候作威作福,难道朝廷的法令在你们的眼里就只是一张废纸么?”
边忠终于找到了对吴熙下手的借口,朝廷三令五申的强调,私人酿酒不能贩卖,这小子顶风作案,着实招人恨,今天不管怎么样,先把他关起来再说,其他的事情由不得他不招。
让他赶到意外的是,这些人不仅没有束手就擒的意思,反而转过身来看着他大笑。
“差大哥,你当差当的糊涂了吧,这明明是我们家自己酿的招待客人的酒,你怎么就一定说这是贩卖的酒呢?”
边忠一时间语塞,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个少年人一脸嬉笑的走过来,说道:“差大哥幸苦,这么晚了还在维护治安,是我们小老百姓的福气。
叫你进来没有恶意,喝一杯而已,也没有攀附的意思,你一个外来的捕快,我们巴结也没有用,就算是交个朋友吧。”
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知道这个少年人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初春的夜晚也还比较凉,进了一间屋子,打扮的很精致,和现在的装饰完全不一样。
和他想的不同的是,里面摆放了大量的书籍,和一个大沙盘。
这些他看不懂,隐隐觉得,这应该是他们生活的土地。
中间那个漂亮的建筑,应该是东京的相国寺,代表的是东京才是,北部插满了各色小旗子,应该是边关。
正在入神的时候,酒具已经摆放妥当,仆役下去之后,少年人就让自己落座。
然后很恭敬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拿起自己那杯在他的杯子上轻碰了一下,意思很明显,就是要自己喝了。
一杯酒下肚,烧的厉害,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这么烈的酒,他以前从来都没有喝过。
不过下去之后,就觉得浑身舒坦多了。
“我这个人一向很敬重办实事的人,你算是一个吧。”
“你在跟踪我?”
“你不是也在调查我吗?”
边忠一愣神,觉得自己就像是个透明人,在这个人的面前,自己好像没有一点秘密。
“如果在醉心悦的时候,我如果出手的话,我生还的概率有多少?”
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惊讶。
吴熙站起来,从自己的书架上翻了一会儿,在一本厚厚的书的夹层里抽出一张纸,扔在边忠的面前。
这就是你要的答案,看了之后,要是你还不明白的话,我明天就会找人把你们赶出去。
“那这么说来,那些道士是你杀的了?”
“是!”
边忠没想到吴熙承认的这么干脆,早知这样的话,老早的时候就应该直接上门问个明白就是了。
费那么大的劲干什么?
边忠明显有些激动,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就敢承认,背后有多大的势力在支持,这件事情是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这是一个问题。
他这么痛快的承认有什么阴谋?
这就是这么多年来作为捕快带来的心里思维方式。
每一件事都要仔细的梳理之后才能下结论,匆匆的做出决定会要命的。
尤其是政治风波,他一辈子清廉,不想在这个时候卷入无谓的党争之中丢了性命。
最近在东京城有一股妖风邪说,说是当今天子有要清除身周围的势力,不知道和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
吴熙当然不知道他心里的变化,人和人的思维不同,涉猎的地方不同,所产生的思维也不尽相同。
舒了一口气起,鼓起勇气看完了上面的内容,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很多的人的名字,有些根本就没见过,有些很熟悉,大到王公贵胄,小到县丞胥吏。
道人的名字赫然就在前列。
自己的顶头上司竟然也在这份名单之中。
难道说这是一份清除名单?那么自己就万万不该看的,这恐怕是皇帝的密函,专门授予这个年轻人一些特权,让这个年轻人全权处理此事。
后面做了一幅画,画上很多达官显贵坐在牛车上,忍着饥寒交迫,看样子是在往北国的方向走。
周围的人举着钢刀,很明显那是金人。
后面还赋诗一首:
花城人去今萧索,春梦绕胡沙,家山何处,忍听羌笛,吹彻梅花。
第六十八章 一盘大棋
“你怎么看?”
吴熙淡淡的说道,把问题抛给了边忠。
“这……”
边忠有些犹豫,或者说他不知道吴熙的想法,贸然的站阵营很危险。
“不错,你心里怎么想的,我的心里也是怎么想的,我想让你加入。”
吴熙索性把话说开了,这样交流起来就很方便了,两个人打哑谜,万一有一方会错意,很容易导致严重的后果。
比如说,边忠掏出刀子把吴熙砍了。
不过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很低,比彩票中奖的概率还低。
因为自从他们两个进入房间开始,不知道有多少只高手的耳朵正在竖的老高,只要有响动,第一时间死的人一定是边忠。
边忠陷入了犹豫,这是他的性格,也必须要犹豫才行,别人提出建议你马上就附和,那是没脑子的表现。
边忠看上去不像是那种没脑子的人,所以他现在在深思。
评估一下这件事情的难度和可行性,要是没有一点可能的话,他准备站起来就走,道人这个案件就到他为止了,他就当时什么都没有看见。
上面写的很清楚,诛六贼,清君侧,退蛮子,收燕云,拓疆土,每一件都是现在必须要做的事情,而且每一件又相辅相成,不得不做。
看来激怒道士然后把他们全部杀了,这只是万里长征走完的第一步而已。
后面的路会走的很艰难,每一只都是大老虎,不好对付,如果没有成功,被反噬一口,那是不得了的事情。
看着面前自信满满少年的脸,而他心里连一丝的把握都没有。
在东京待了那么些年,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人,哪一个不是权势熊天的主儿。
这样鲁莽的行动不会有好结果的。
见边忠久久不愿意答应下来,吴熙心里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也不勉强,要不是他非要查道士这件事情的话,吴熙根本就不打算让他知道。
让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好,也不说明,他大概以为这些事情都是皇帝让吴熙干的。
这样一来,吴熙的罪名就脱了。
这个时候,边忠的心里恐怕已经形成了这样的思维。
“既然差大哥没有想好,那么我也不勉强,今天请你来就是为了把这件事情和你说清楚,你每天老跟着我,我就是想和我媳妇亲个嘴都不行。”
这话说的,边忠都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太过执着,给人家的生活都带来了不便,尽管这些天他就没有见过吴熙和女人同时出现过,不过人家既然那么说,就有那么说的道理。
当下抱了抱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算是赔罪了。
边忠现在一刻都不想呆在吴熙的身边了,这个少年人的气场很强大,和他在一起老有一种被拉入地狱的感觉。
逃也似的离开了吴熙的家,夜色很深了,一路上除了打更的大爷之外,就没有一个人。
一直跑出去很远,才穿着粗气靠在一户人家的后墙根,蹲了下来。
他要好好的喘口气,现在很轻松了,有一种从狼窝里掏出来的兴奋,有有一种没有掉进陷阱的侥幸。
刚才他就要答应了,因为这个少年人干的事情,也正是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只是没有强有力的后盾支持,万一失败了就是一个身死的下场。
路走的没错,就是太冒险,这一辈子,他稳当的走过来,从来没有涉过一次险,这次也是的,当他看见这些人的名字的时候,手心里面全是汗水,只是一直假装很平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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