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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辜负美人恩,在碧四小姐粉花粉面的殷殷相待下,谌墨灌下了一壶梨汤。但四小姐心满意足的前脚离开,她后脚亦蹿出,找到畅华轩内以桂花熏了香的五谷轮回之所,散尽了一肚水气,回途中,又在那种了几株桃花的小池畔撩水自娱一番,方慢悠悠踱回来。
小径无人,一圆娴静。想不到碧门中人对曾经的江南第一美人竟然如此畏惧,碧美人一声“退下”,当真一个都不见了。她一边联思这个中精妙,一边漫推竹门——
几乎是推门的一刹,她已察觉有异,但现任,这位伏击者武功高她太多。她的防击尚未形成,人已陷入对方束囤。
“你……”她仰眸,蓦然愣住。
“我和老六一道来的。”她尚未问出,他自作答了。
谌墨水眸浏过全室,又回到他脸上,“你进这房内多久?”
“刚刚到,就逮住了你这只小妖精……”细长凤眸是狂炙的思恋浪潮,最后一字才狠狠念出,唇已密密实实吞了她两唇嫣红。
谌墨仿似被猝然出现的人吓住,呆呆任他轻薄,直到唇舌吃痛,才如梦方醒,粉拳“咚咚”捶落男人肩头:“痛啦!”
“阿墨,阿墨,阿墨……”他一吻聊解相思,暂放了她嘴儿,将这副娇躯紧密环住,清润嗓音一遍遍喊她名字,仿佛要将这字,及这字符记的人,化进骨血里。
贴他怀内,稳过了最初的惊愕,平过了他逼出的娇喘,谌墨忽清晰道:“傅洌。”
“嗯?”傅洌漫应着,鼻尖在她颈间嗅巡,汲取她发间衣香。
“傅洌,你爱我么?”她颌压在他肩上,美目迎住一双恶毒眼刀,娇媚浅晒。
“墨?”傅洌惊喜溢过细长凤眸,双掌撑她薄肩,四眸相对,“阿墨,你终于明白了么?”
谌墨黛眉浅瞥,“明白什么?”
“明白本王的感情了么?”
她歪首:“什么感情?”
傅洌一恼:“小妖人,又在打迷藏了是不是?”俯首,在她下唇上狠狠一咬。
“痛!”谌墨皱眉,撅嘴,“哪有迷藏,是你未讲清楚!”
唇惹艳,眉挑媚,这妖人儿,当真是想人把她揉进骨里去?薄唇在她颊上恋恋啄吻,“墨,你早已知道了你早已知道我爱你,你这只妖精……”
“你爱我?”谌墨为使嘴儿得以空闲说话,扬颈避开求索,不想却将一截雪颈留给了这男人放肆……“……你确定你爱的是我……傅洌爱的是谌墨?”
“你这小妖人儿……你早知道我爱你……”这话时,正抵在她唇上,一吻一字,字字随他气息,灌送进了她嘴里。
但谌墨好恼,这男人哪里来的这般本事,一张嘴说话,亲亲都用了?“你……能不能暂停一下……”
“不能,不能,不能!”
“你不想到那床上继续?”
床?傅洌细眸幽暗,在她腰上的大掌一紧,“墨,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谌墨浅颦峨眉,淡声道:“你不想?那算了……啊——!”
男人将她横抱起,两三步一蹿到那方精致绣塌,看她白衫如雪,艳颊如火,衬在碧色精锻软褥之上,魅如灵妖,哪还忍得住,低吼着就欲将这人儿纳入身底——
谌墨翻身滚开,仰颌,“我在上面!”
“你……不可能!”事关男人尊严,寸土不让。
“那算了。”谌墨拍拍雪锻衣面,事不关已般,便要下床去。
“墨~~”傅洌牵她手,语露哀求。
“没得商量。”谌墨水眸内一片天然妩媚光华,出口的话,却是斩钉截铁的大煞风情。“本少爷一定要在上面,否则免谈!”
本少爷?傅洌真想打这妖人儿一通屁股,可眼下体内比怒火更威的,是欲火,于是……“第二次,你再……”
“哼。”谌墨秀美下颌撇开,“若第一次不让本少爷满意,哪来的第二次?”
“墨,女子第一次都极不舒服,我不想让你弄伤自己……”
谌墨眯眸:“那你的经验有多丰富?”
不丰富。他生性就淡欲少情,不然,当年也不会一味冷落谌茹。若不是碰到这妖人儿,他尚不知自己的心可以如此快速地胸腔跳跃,血液可以如此火热在通身周行……“宫里,有些春宫图,我幼时就看过……而且,总比你……”
“哼,本少爷十二岁就开始游走个大妓院,那活春宫不比死图来得活显生动?总之,听本少爷的,乖乖躺着别动,交给我就好!”
这这这什么话?!傅洌气极,甩身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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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在床上,手脚遭缚,傅洌好气恼自己,为何要对这个小妮子如此纵容?
“你的伤……”
心里一急,唯恐她因这理由放弃,速速道:“江南怪医的医术无人能及,且这伤也足足一个月了,已然痊愈了,痊愈了!”
“这个伤口的形状还不错,我喜欢。”小手抚过后,唇亦落上那道已愈合的疤迹。
傅洌牙关悠紧,抽息一声。但煎熬,仅是刚刚开始而已。
那软软的嫣唇,无骨的小手,甚至她垂下的发梢,像只调皮猫儿探出的无骨小爪,在自己身上探索触摸,偏偏,抵临紧要点时,一径绕道行去,偏又在近处盘桓招惹,宛若隔靴搔痒,又不给搔到痒处。心头上的火,焚腾欲起,体内的火,汹汹燃起,而她,依旧操一把助火的扇,隔岸悠观……
“墨!”吼声,彻在整室内,傅洌再无法容忍这小妖精的为所欲为……
“三嫂,三嫂,您在么?三嫂!”门拍的山响,傅澈的声音厚道回响。
谌墨扬起满头黑锻长发,颊颊酡红,悠然然扬唇:“何事,六爷?”
“我听人说,九王婶来找你麻烦,你可有事?”
“九王妃已经走了。”
“那,你没事罢?”
“没事,不过,你的三哥找你有事。”
“三,三哥?”傅洌顿觉乌云罩顶,乌鸦过耳,乌龙缠颈,“三,三哥在里面?”
谌墨向傅洌歉然一笑,低语,“不好意思,孝亲王,你的弟弟来了,这事,找时间再续?”
“你——”将这人儿煎了了煮了熬了炸了可好?
“乖。”低头,在她唇上一啄。
一刻钟后,欲求不满,一脸郁卒的孝亲王着衣离去。
门外,响起某位打断他人好事者的哀号;门内,谌墨矮身探问床底,那里,一女子已心毁神灭。“广怡王妃,这场春戏,看得可还满意?听得可还过瘾?”
黄蜂尾上针,最毒妇人心?
说此话者,莫不是明白,女子一旦真要狠起,骨子里的阴柔本质即会将这“狠”凝深凝重,是以贯注出去时,直能毁人心志,灭人生趣?
所以,纵事发突然,她仍如愿将这怨毒的支掌之柱连根拔起?
碧四小姐进门前,她将人点了穴塞进床底,谁能想到傅洌会来?他来了便吻,床底人向她射来怨毒眸刀,却使她福至心灵,临时起意。
多年来,碧月橙得以维生的,是存在于心里认定中的傅洌之爱,因这“爱|”,她艳光立世,因这“爱|”,她恣意凌威,亦因这“爱|”,她生得起恨,滋得起毒……这女子,负绝色容貌,本亦有善有智,若不是害死姐姐的那个,谌墨或会怜惜,或会远之。但,命运已将她们在这根纠结线上牵系,注定无法善处善理。碧月橙注定是谌墨的敌人,而谌墨,从不会善待敌人。
第十七章 反击
“出来!”谌霁冰脸冰焰烈烈,一掌击在床板,对自他睁眼伊始,即爬进床底的小笨蛋沉声厉喝。
床底一气细碎声响,归了平静后,亦不见人现身。
谌霁额上少有人能激动得起的青筋根根挑起,厉声:“你再不出来,我便要走了,这一走,我会让你再也见不到我!”
“不要!咝~ ~”半张沾了灰沫的小脸探出,又因此将额头撞上了床沿而皱眉痛成一团。
这个笨蛋!谌霁双手抱胸,“出来。”
“……你不会打我屁股?”
这当下,还敢讲条件?谌霁冷冷瞪她,不予承诺。
“不要打我屁股啦,人家……人家……本来就很疼哦……”
这……笨蛋!两抹暗红欺上谌霁冰颜,一只手递出,声调里,有了他未自觉的柔暖,“快出来,我不打你。”
这是谌霁首次主动向她伸手,幽静受之诱惑,傻兮兮握住,“霁哥哥……喔!”她的霁哥哥贯力将她拽出,娇小身儿整个趴到男子长膝上,幽静好不委屈,哇声大哭,“你说了不打人家的,你骗人……哇……”
谌霁咬碎牙关,“我何时打你来着!”这世上,唯有两个人可以将他冰般沉寂的情绪气得雷火生动,偏这两人如此分处两个极端,一个聪明得如一只修炼千年的妖,一个则是笨蛋得……只能是笨蛋!
“你不打我?”哭声即停,仰脸怯怯望来,“可是,霁哥哥好生气……”
谌霁掀眉,冰声:“我不该生气?”
“……嗯。”幽静自知理亏,咬唇不语。少女初为妇,新承欢泽时,娇颊逞粉红浅晕,如鲜亮生脆的薄皮苹果般邀人尝试鲜美。
心,早为这个笨蛋软榻了一角,如今,怕不止一角了。谌霁认命叹气,指尖甚不熟练地抹了她泪,“告诉我,谁教你的法子?”
“是……啊,没有谁,是我向会里生过孩子的长辈讨教来的,我……”
“这春药也是长辈给你的?”
“……是!“
是?“静儿。”谌霁长臂收拢,轻轻揽了她起来。“你很乖是不是?”
“嗯?”幽静着迷地盯着这张世上最俊美的脸容,“霁哥哥……”
“静儿如果乖,霁哥哥会给奖励。”这不合本性的话,初说是千般生涩,但说出了口,竟也顺溜了起来,“静儿,你想我们每一次亲近都用春药?”
“啊?”幽静小嘴大张。
“静儿,告诉霁哥哥,那个教你用春药的人是谁呢?”这话,已是在诱哄了。
“霁哥哥,是……啊,不行!”幽静掩口,摇头。
谌霁冰颜才转怒意,又速退了去:对付笨蛋,尤其是一根筋的笨蛋,自然要有相得益彰的别样法子,“你应了人不说?”
“嗯嗯嗯。”圆颌疾点。
“那若是我自己猜来得,便不算你违诺了是不是?”
“嗯嗯嗯。”小小圆脸写满崇拜:霁哥哥好聪明哦。
“是谌墨?”
“嗯嗯嗯……”霁哥哥好聪明哦……可是,以后再也拿不到降服霁哥哥的法子了,呜呜……
“笨蛋,你又哭什么!”
“哇哇……霁哥哥,你这样,你的哥哥再也不肯帮幽静啦,再也不会啦……哇哇……
当真是她?竟当真是她?谌霁牙齿咯咯生响,毋庸置疑,有那样一个姐姐,小侯爷的满口银牙定然有早夭之忧。“笨蛋,别哭了!”
“哇哇,霁哥哥好凶,幽静好痛好痛……”
她这痛,嚷的是心,但听在谌霁耳里,却又把昨夜旖旎风光唤进眼前,冰眸幽暗,“你再哭,我会罚你。”
“哇哇……”
哭声,被两片薄唇吞去。
少女初经人事,少年又何尝不是?食髓识味,新马识途,何不再赴销魂境?不过,究竟是冰样性情,少年在理智灭顶之前,心底尚没忘了发出叮嘱——
谌墨,烦请恭候我的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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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欠!”谌墨掩鼻,喷嚏惊天动地。
“三……谌公子,您身子不舒服么?”同席用餐的傅澈当即释出关怀。
六皇子的关怀,半真半假。或者开始不明白,几次下来,也该明白为何事关三嫂,自己是格外的倒霉讨嫌,如此,何不多招惹些醋气出来?
“滚开,墨墨的事与你何干?”果然,有人酸气冲天。
傅澈鼻子险要气歪,“又关你何事?”
“墨墨是我的莲花,当然关我的事~”
“莲花?”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