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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大收获,晏世轮觉得这艘船肯定没这么简单,载重量达到盖伦船,在外面看吃水线那么深,都不敢驶到近海,里面肯定还有猫腻。沿着船上狭窄的过道往前走,宁凤晨仔细的数了数,一共三十四口箱子,大小不一,在箱子的一侧,是桶装的淡水,再往楼梯处,摆放的是若干粮食、肉干,隐约可见在角落的麻袋里,装着马铃薯等物。一些稍小些的箱子,摆在地上,也是很引人注目,不禁问道
“大哥,这些是什么?”,晏世轮望向了那些地方,头也没回的道“那些是糖,此时大明还没有量产蔗糖,这些可是紧俏货”
这个时候即将走到下一层的楼梯,那个二副菲利克斯表情忽然十分狰狞,又似乎极为犹豫起来,脸色鼓胀的通红,同时眼珠不停的晃动着,看到此情此景,早就注意到他异样的宁凤晨丝毫没有犹豫,掏出手枪对着菲利克斯脑门就是一枪,这个船上的二副就这样走完了悲剧的一生。
“凤晨!”晏世轮语言当中透出了一丝严厉,“为什么开枪?”
“大哥,你惩罚我吧,刚才自打看到这些财宝时,这小子眼珠就没离开过,而且他又是个领头的,万一这帮西班牙人一个德行,咱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晏世轮对此也是深深无奈,“非我族类,齐心必异。然再有杀戮,务必先行告知”晏世轮也看出了菲利克斯的异状,但是此事到此为止,不想再提了。
汪才枫腿肚子一阵转筋,这都是什么人呢?视人名如草芥?不过弗朗机人也不是什么好鸟,此时还是禁声为妙。
没了领路的人,宁凤晨走在最前面,但是到了三、四层隔层的时候,门被锁死了,静静听来,里面还传来了阵阵呜咽声。
”这里有蹊跷,小心些凤晨”
宁凤晨示意汪才枫停下,然后找到一个长棍,对着锁链就是一下。不知是不是穿越时空锻造了宁凤晨的身体,这下撞击非同小可,连门带锁全部被砸塌了,吓得晏世轮赶紧喊停,这特么的是要拆船的节奏,这里已经距离吃水线很近了,这一下子下去,非得漏水沉船喂王八不可。推开糟烂变形的“门”以后,整个第四层全面展现在三人眼前——
舱顶吊着几盏油灯,昏暗的灯光下,映着地下影影绰绰的人影,由于长期的空气不流通,一股参杂着垃圾**混合着人体屎尿的味儿,沿着这弥漫的灯光飘来,呛的宁爷是阵阵干呕,
第四层空间很大,明显要比上一层大,怪不得盖伦船吃水那么深,原来这是艘改装船,不过这要是装人的话,能装多少人?容不得晏世轮细想,适应了昏暗光线的晏世轮,看到眼前场景,一个没忍住,“哇”的一声在汪才枫背上就是一顿狂吐,汪才枫回眼一看,也是立即克制不住的扶墙作呕,
宁凤晨就好很多了,他强忍着令人作呕的,刺鼻的怪味儿,定睛一望——
眼前约莫400平米的空间内,紧紧的塞满了上千号人!由于人太多,导致有些人站着,有些人歪着,甚至有些人躺着,这些人全都锁着拷撩,基本上是很多人,用一根链条拴着,没看到地上的食盆,估计关他们的人就没想给他们吃的。人人衣衫褴褛,不知是上船前就是这样,还是上船后折腾如此。近前的几个人,可能是饥饿难耐,倒毙在地,而其他链条上拴着的,竟没法活动,生生被拽着歪斜着身子,令人作呕的,就是已经有几具尸体,姿态各异的伏在地上,几只老鼠啃噬着他们的身体,发出渗人的“喳,喳”声
再看这些人的面容,清一色的大明百姓!
“天杀的西班牙人,抓我大明百姓作甚?!”宁凤晨狂吼道,到了此时,晏世轮突然打了激灵,联想到改装船——西班牙——连体锁,将这几样连成一气,想通了!
正因为知道了原因,晏世轮忍不住热泪盈眶“凤晨,我大明不幸啊”,“昔年戚家军抗倭,我大明水师何等犀利,今神州大地如染重疾,各地饥荒,灾民峰起,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灾民若蝗虫过境,人畜不敢近”
“然灾民为填饱肚皮,定要冲撞官府、州县,甚至是海防,灾事一起,海事荒废,这才有了夷狄掳掠,凤晨,你知道西班牙人最擅长什么吗?”
宁凤晨有些恍惚,道“小弟不知,是斗牛吗?”
“这帮人面兽心的畜生,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贩卖人口!贩卖黑人就算了,竟然贩到我大明头上了,咱们撞上,可不能做事不理!”听到这里,宁凤晨“哇呀”一声怪叫,“大哥,你说吧,要不要把那些洋崽子们全杀了?刚才怪不得菲利克斯那么怪异呢,他是怕我们看到后当场宰了他”
“凤晨,待我问下这群灾民再说”晏世轮觉得应该全盘了解下当前的处境,这艘船处处透着一丝妖异。
他看了看舱内情况,然后坐到三四层楼梯上,让宁凤晨找个还能说话的上来,
宁凤晨跳下去后,众人眼神麻木,丝毫不为所动。空间太小,宁凤晨挨擦着几个人的肩膀,那些人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是茫然的向边上闪了闪。
此时有个人特别惹眼,引起了宁凤晨注意,这就是稍微靠外面些,有一个衣衫完整的汉字,身形矫健,且此人是单独上着拷撩,在宁凤晨跳下来之后,对着他一阵的挤眉弄眼。很明显的大明子民。
“就你了”宁凤晨像拎鸡崽子一样提溜着他,一溜烟的扯到了晏世轮面前,此人一出来,见到大马金刀坐于面前的晏世轮后,先是微微一愣,然后条件反射般杵在地上,很是恭敬的行了个欧洲通用贵族弯腰鞠躬礼,然后单膝跪地,用标准的西班牙语没头没脑的道——
“尊敬的船长阁下,我已想通了”
晏世轮看着此人打扮,微感诧异,但是为了更清楚此间种种,他不露声色的,也用西班牙语答道:“先生,先报出你的名字”
下首的人恭敬答到——“尼古拉。一官”
第五章 尼古拉·一官
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晏世轮瞳仁猛地鼓胀了一下,刚才从容淡定的微笑都随之消散,抚着膝盖的双手不住的微微颤动,让宁凤晨看的一哆嗦,难道这假洋鬼子还要杀人不成?端详着下首半跪的人,明显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一身类似京剧书生的蓝色遥兰舨檬值锰澹硇湓肀撸缘檬指闪罚诺旁仆房煅ィ芴逑缘檬志桑皇强赡芗⒍隼Э嗟脑颍凰馑纳涞难劬σ材蜒诼康木肴荨D峁爬R还伲浚�
这土洋结合的基督教名字,除了他还有谁——郑芝龙!这不是民族英雄郑成功他爹吗?此子在澳门入了劳什子基督教,教会赐名“尼古拉”,然后他家里排行老大,他爹就叫他“一官”,很正常,他的两个弟弟分别是“二官”和“三官”,这就有点恶搞的感觉了。再过的一段时间,他可能就要正式命名为郑芝龙而不叫“一官”这么恶俗的名字了。郑成功现在也应该两岁了啊,而郑芝龙此时应该正投身于当海盗的大好事业中,怎么跑到西班牙船上了?心电急闪间,晏世轮猛然想到一个跟郑芝龙相关的人——郑的把兄弟颜思齐,颜思齐可是开台第一牛人,他大批聚拢漳州、泉州灾民,发给银两和耕牛、农具等,开始了台湾最早的大规模拓垦活动。还挑选一大批有航海经验的东南人士,以原有的十三艘大船,利用海上交通之便,开展和大明的海上贸易。若得台湾,此等人才岂能弃之不用?
此人精于武艺,早年因遭宦家之辱,杀其仆人而逃往日本。在日本数年之后,家境逐渐富裕,又仗义疏财,广交豪杰,号称日本甲螺(海盗头目)。且颜思齐是明末大海商李旦的二把手,负责李旦在台湾的活动和实际运作李旦的武装集团。宁凤晨虽然能打,但是冲杀在第一线,这可不是晏世轮想看到的,看来招揽此人实乃必须!况且郑芝龙把兄弟多人,全都是海上蛟龙,成功收了他,受益无穷啊!
不过这第一步,务必让其死心塌地!眼珠一转,有了计较——
就从他最擅长的地方入手!随后,标准的西班牙语脱口而出——
“尼古拉,你想通了?”这明显的是在套话,但是下首的人丝毫没有防备,答道:
“船长阁下,尼古拉虽未能随众兄弟推翻倭国幕府,但是在倭国沿海尚有基础,如船长拨给我火炮和火铳,再在东南给十八芝留有余地,和贵国还是可以和平共处的”郑芝龙恭敬答道,眼神不卑不亢,直接向上望了过去,不过另他意想不到的是,此时面前的船长,怎么换人了?不似弗朗机人,难道船上有变?晏世轮又是灵机一动,“十八芝”?十八芝是郑芝龙的十八个把兄弟,此时应该是妄图推翻日本幕府统治的李旦失败了,郑芝龙不得不逃亡台湾,可能阴差阳错间,被西班牙贼人给掳了,然后逼他入伙。作为一个商人,敢以一己之力去推翻一国幕府,李旦已经逆了天了,这让晏世轮一阵怀疑他是不是个穿越者。不过对于落难时的郑芝龙,此时抛出橄榄枝,成事可能性颇大,顿时让晏世轮精神百倍,然后端坐于台阶上,捋了捋胸口,一丝酝酿后,他发声了—宛如晴天霹雳一般,晏世轮用仿佛从天上飘下来的音调,浑厚又富有磁性的汉语铿锵而出
——
“飞黄兄,甲必丹进来可好?!汪兄,请给飞黄兄端碗水,再给他找个硬面窝头”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惊得郑芝龙直接跪坐于地,刚才正在端详这个新船长,觉得此人仪表堂堂,没有弗朗机人眉宇间那种高傲,而且语态温和,正要发生询问呢,就来了这么一下子。弄得他长着大嘴,再次凝视着眼前声音的发出者,这明明是浙南官话,弗朗机人是学不来的,他是谁?不过此时自己身陷囹圄,只好先大口的咬着窝头,咕咚咕咚的往肚子里灌水,随后蹲着歇息了好一会,缓过神来,
作为一名海盗头子,郑芝龙毕竟经历过风浪,他以最短的时间摆好身姿,以汪才枫看来都无懈可击的姿势,行了个揖礼,道“大人在上,受小的一拜,”宁凤晨知道此等枭雄其实易于之辈?可能他还没弄清情况,所以对自己毕恭毕敬,看来必须要使出手段了——
“小人郑一官,旅居倭国,欲与甲必丹成事,然事败,现落难与此,甲必丹是小人义父,事败后失散,实难料境况如何啊”郑芝龙说到这里,也是真情流露,晏世轮知道他并没有说谎,甲必丹就是李旦,推翻倭国幕府的事情败露后,十八芝与李旦失散,而后李旦很快在异国他乡郁郁而终,这是史实,不过他临终时,将所有的船队和财产托付于郑芝龙,这才是郑芝龙起事的本钱,嗯,这就对了,这时候的郑芝龙不过毛孩子一个,好对付!
晏世轮满脑子的搜刮想法,然后细致的组织言语:“昔年甲必丹澎湖一战,可打出了我大明威风,逼得荷兰弗朗机人转首他顾,飞黄兄当居首功,受在下一拜!”学着刚才郑芝龙的样子,晏世轮也是一揖到地,只是坐在台阶上,显得有些别扭,既然都说大明威风了,肯定和弗朗机人无瓜葛了,“小的不敢受大人如此大礼,折煞小的了”,郑芝龙赶紧上前搀扶,晏世轮半推半就间坐回了原位,“大人,几年前的澎湖大战,朝廷都不念此功,惟大人仍在挂怀,实让一官感激涕零”
澎湖之战,沉重打击了荷兰人扫秋风的势头,让各种弗朗机人再也不敢染指神州,这是莫大的功劳,然后当时明廷不以海边军工论处,谓之“盗海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