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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颜的手指交握,用力太大导致皮肤泛白,手指上留下了或深或浅的指痕。关于为什么在法院会“偶然”遇到的疑问这样就解开了。仿佛是上帝安排了解密人在这时候出现一样。骆源的迷局里唯一令她不懂的环节也明了了,唯一令她觉得并非人为有意安排的情节原来也是这样精密布置过了的。
她垂首不语,想到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骆源玩弄于鼓掌之中而浑然不觉,现在只想逃离。
“那个……我去看看,他怎么还没过来。你做了检查就走吧,以后见。”说着她用手拉了下肩上的包,抿着唇,匆匆离去。
“走那么急……我还没来得及说谢谢……”黄瑶自语。
“怎么啦老婆?”刚刚的男人回来搂着女人的肩。
“没事,遇到老同学了,她帮过我一个大忙,咱爸的手术费多亏她出面和保险公司那边调解……”
几天下来,何夕颜在屋子里没有出门。窗帘紧闭,她的生活就是听音乐,吃饭。自那天在医院妇产科遇到黄瑶她逃走后,她竟然没有勇气再去做掉腹中的孩子。本来,她想流掉他,然后离开S市,从此了无牵挂。然而,从医院离开后,她几乎再也没有干呕和其他任何不良反应。何夕颜隐隐觉得,似乎是腹中的孩子在刻意讨好她,怕她这个坏妈妈在他能够睁眼看到世界之前就送走他。
冯凯越从门外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个行李箱,面色看起来很疲惫。
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没好气地说:“何夕颜,你手机怎么一直关机?都要急死我了!我这几天出差去外地,很怕你出事。合同刚谈完就坐了驾红眼航班回来,家都没回直奔你这里。你倒是悠闲,还有心情听音乐?”他指指闪着提示灯的迷你音响,孩子气的表情逗得何夕颜很想笑。
“好好好,我错了,我这几天都待在家,手机扔在一边,调了无声,累死我才能知道你打电话过来。”
冯凯越摇摇头,表示拿她没办法。他甩了一份报纸给她。她却好像没看见似的,别过脸去。
“别躲了,骆源和周心语要结婚的传言已经在S市各个小报上满天飞了,你有什么打算?”冯凯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平静地问。
何夕颜抿了抿红唇,瞥见了报纸上俊男靓女的合影,虽不亲密,却很般配,珠联璧合,佳偶天成。不必看正文,也知道这些小报上如何赞颂这样一段美好姻缘。可就在几个月前,她还是他花边新闻的女主角。
“何夕颜,让我照顾你吧。包括你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冯凯越已经在她身边坐下,他身上散发着陌生却温暖的气息。
冯凯越似乎已经不是当年的混世魔王,不再沉迷于声色犬马,他那颗心已经安定。
“你都二十八了,还有多少时间可以蹉跎?你等不起了。你总要向你父母交代吧?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一个爱你的人,我都愿意照顾你和孩子。”
她无言以对。她凭什么让冯凯越娶她并抚养她和另一个男人的孩子?
沉默中,一个大红的精致首饰盒出现在眼前,一枚亮闪闪的钻石戒指引得她泪水肆意。
“你考虑一下吧,这个先放在你那儿,同意的话,就戴上。”冯凯越平静地说。
何夕颜端详着戒指,一种深深的遗憾吞没了她冰凉的躯体。她多希望是骆源送她戒指告诉她他愿意与她厮守一生,白头偕老,她多希望自己深爱的男人如她一样五年间此情未减,忠贞不渝。然而那是多少世修炼而来的福气,平凡如她,是不配拥有如此运气的。
两人各怀心事,没有人注意到,门口有双寒星一样的俊眸注视着屋内的一切,他把薄唇抿成一线,表情变幻莫测,显示着发怒的前兆,手中的拳头因为握得过紧而发出骨节被捏疼的声音。最后,他还是沉默着决绝一般地离开,那辆迈巴赫箭一样飞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茫茫黑色中。
作者有话要说:下次更应该是周四的下午,喜欢记得来看看,还有6章加一篇番外。谢谢你们的支持!
46
46、所谓真相 。。。
送走了冯凯越,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十二点。何夕颜看着窗外的月光,若有所思地轻轻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今夜,她被求婚了,被自己多年来的蓝颜知己求婚了。她该喜悦吗?终于有这样一个男人,愿意无条件接受她和腹中的孩子。她该让他接受吗?自己是在利用他的感情诱导他做一件荒唐事,自己真的很卑鄙。年轻时,他可以为爱情或是同情照顾她和腹中的孩子,那么十年、二十年以后呢?
她坐在电脑前想做点什么,却始终是放空的状态,长时间没有操作。屏保闪现出来的时候,对上屏幕上翩翩少年那双淡然而神采灼人的眼睛,何夕颜合上了笔记本。她披了件外套匆匆抄起钥匙出了门。夜里的寒凉并没有阻止她的脚步,坐在开往诺丁山别墅区的那辆出租车,何夕颜才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她还是忍不住要去骆宅,亲口问问那个凉薄的男人,这真的是他为她设下的玩弄感情的迷局吗?她一定要亲口听他说,哪怕答案与她设想的并无两样,她也要让他亲自来让她死心。她不能不明不白地失去他,不能这样就承认自己在这段感情里终于万劫不复,成为一枚弃子。这些年来,对于过去她不愿再去想起,她似乎在大学的第一年耗尽了对爱情所有的热情和勇气,此后的日子她变得愈发懦弱而畏惧。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后悔。今天,她被求婚了,求婚的人却不是骆源,无论她是否接受,她都必须结束这一切,必须听骆源说个明白。是的,如果今天她不问,也许此生就再也没有勇气问了。何夕颜心中有太多疑惑,关于爱与不爱,恨与不恨。今天,让一切有个了断。
显然,宅子里的人看到了她,在住宅区为她远程开了门,进了那扇雕花铁门,何夕颜驻足良久。
她知道,今夜,很多事情就会结束,从此再也不能回头。她要确定自己能够接受骆源的答案,否则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继续生活下去。迈着极为缓慢的步子,再次来到熟悉又陌生的骆宅,何夕颜看着空空荡荡的客厅,觉得很奇怪,已经是夜里一点多,这个大宅子却没有睡眠的迹象,灯火通明,只是没有人,老吴和吴妈也不见了,何夕颜觉得一下子失了勇气,很想掉头就走。
“夕颜,既然来了,就坐一下吧。”周心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转身,礼貌地笑:“我只是想找骆源问几个问题,问完我就会走。”
“他今天喝多了,在卧室休息,不介意喝杯茶等他醒来吧?”说着她已经在茶几上拿起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欧式茶具,斟了一杯茶,那茶叶想必是极为高端,香气立刻散逸出来。
骆源不爱喝茶,没想到竟然也会在客厅里摆上茶水招呼客人,他还真是礼数周到。何夕颜觉得再拒绝显得自己实在不坦荡,便索性坐下来。然而,她的心瞬间又沉到了底。周心语修长嫩滑的手指上套着一枚精美的白金戒指,款式与骆源的那枚如出一辙,何夕颜知道,即便是二人迷乱亲密之时,他也从未摘下手中的戒指,那戒指的款式她实在太熟悉,根本不可能看错。上次来时她未曾留意周心语的手,想必是这几天刚刚求婚,好事将近吧。她顿时觉得自己实在不必来问什么,再来纠缠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你有什么要问的?”周心语的脸埋在嘴边的茶杯中,看不出她的表情。
“其实也没什么。”何夕颜呷了一口杯中的菊花茶,只觉心痛难忍。
周心语将茶杯放回原处,微笑着说:“那我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吧。”
何夕颜垂首不语。
“你们分手之后,骆源经历了一段异常黑暗的日子。我从没有见过一向骄傲冷漠如他竟也会有那么颓丧的一面。去美国之前的一周,他几乎嗜酒如命,每天喝到烂醉,从不许别人接近他的房间,整日就是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就连严阿姨他也不闻不问。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就进去劝阻,谁知他把我赶出门外,口中一直叨念着你的名字,夕颜,夕颜,我听他叫你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绝望了。我开始怀疑是否是我做错,我以为你主动退出是成全骆源,我从未想过,他竟深爱你至此地步,你只不过是与他分手,他便这样自暴自弃。”
旁边坐的夕颜早已泣不成声。如果不是当初自己那般决绝,如果自己愿意把肩上的负担分给他一些,如果自己能够自私一点,两个相爱的人能省去多少折磨和流离?怪她太不执着,那样轻易就放了手。她的爱是那么不堪一击,难怪骆源会怨她恨她。她愧对心爱之人,她并非成全了他,而是牺牲了他,成全了自己的心。
周心语递了一张面巾纸给她,继续说道:“不过说来也怪,去了美国之后,他整个人脱胎换骨一样,有时候我都觉得陌生。一如既往地努力学习、努力工作,似乎永远不知疲倦,研究生毕业后他就接管了骆叔叔的全部股份,财富迅速累积,成为一名金融新贵。就连从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个性也变了很多,与上司、生意伙伴游刃有余地周旋,甚至和很多女人保持暧昧,有时我也不知道他是真心还是逢场作戏。但这种个性让他在商业场上越做越出色。这样优秀而有魅力的男人,能嫁给他,是一个女人的运气。”她浅笑着盯着何夕颜。
“是啊,恭喜你,运气真好。”夕颜已经收起了情绪,恢复了平日里的安静。
“还是拜你所赐,如果不是你当年做出让步,我和他也不会有今天。”周心语笑道。
“你陪他走过了那段无望的日子,他理所应当是你的男人。”何夕颜诚恳地说。但她也知道,自己的心里从此永远有一处伤,再也医不好。
再一次离开骆宅,何夕颜回望了很久。她在心中与自己心爱之人默默告别,从此天高水远,也许死生不复相见。她觉得像是和自己身体与灵魂的一个部分说再见,刻骨之痛早已席卷全身。年少时多少炽烈放肆多少抵死缠绵最终都抵不过命运既定的安排。五年前,她错误地选择分手,五年后,他错误地选择重逢。而今,错误也好,迷局也罢,统统结束了,两个人又如当年一样,从此陌路,两不相侵。没有开始,就没有结束。有了开始,会就有结束。世上本来也没有所谓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因为天空不会荒芜,大地不会老去,海洋不会干枯,石头不会腐烂。变的只是人心而已。
她在行人寂寥的街路上漫无目的地行走着。这个曾经带给她无限希望的城市此刻如此令人绝望。何夕颜坐在一个不知名的街道上一条长椅上,她摆弄着手机,看到骆源的号码,正想按下删除键,不想口鼻突然被人从后面捂住,她很快就失去了知觉,只记得意识模糊之际,听到耳畔一个明明听到过却不熟悉的男声:“哼,看我怎么收拾你!”
再次睁开眼睛顿时被阳光刺到,她摇摇头,觉得昏昏沉沉,接着闻到一股发霉的味道,她不禁干呕了一下,这才发觉自己的嘴被堵上了,她想取出嘴里的异物,手和脚却被绳子捆住动弹不得,环视四周,一个破败的旧仓库,因为久未使用而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居然被绑架了!何夕颜心里一惊。自己来S市一向安分守己,如何招惹过狠角色或是亡命徒?她满心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