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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云淡风轻地说着,好象对她来说,结婚甚至没有她现在吃的蛋糕重要。
“刑事组不是最危险的一个组吗?你是女孩子为什么还要抢着进刑事组呢?”甜儿不能理解零所做的一系列举动。
零没有回答,很是用心地在品尝面前的蛋糕,直到把原本属于甜儿的那份也吃完,她才伸了个懒腰:“真好吃啊……”
“广时他……对冈村……太太你……”
“诚是个好人。”零又突然站起身,把碟子拿到厨房去洗。
“他从来只会为别人着想,把别人的事情看得比自己的事情还重要。”零放任水流倾泻在碟子的边缘上,飞溅得到处都是,“去他妈的绅士主义!”
标准的英国式教育
她居然连中文骂人的话都说得那么溜,真是厉害!
“他总是仗着自己从小接受的是,就什么都谦让着别人。甚至连剑道比赛的时候,他也一心想着不能下手太重而从来不敢用尽全力,所以他虽有着很好的技术,可始终也不能在比赛中拿下好名次。他念高中的时候参加全国青少年组的比赛,要不是我赛前特意将他的对手抓出来恐吓了一顿,他以为凭他的那点临阵手软的烂好人个性就能赢得冠军?!”
零越说越生气,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难为她说中文还说得这么快了。
“他老让着别人,就算他不喜欢的女生跟他告白,他也不好意思拒绝人家。从国中到高中再到大学,他谈了多少场莫名其妙的恋爱了?!都是女方先要求交往,他怕伤人家的心就顺从地答应了,结果无论怎么相处也没感觉,还不是我背地里扮黑脸硬生生地把那些女生吓跑?!就因为担心他到了北京之后也还是会犯老毛病,我特地学会了基本的中文,为的就是他再遇上感情方面的麻烦,我不至于因为语言不通而帮不了他!”
“他是个温柔的人。在他的生命里,梦想和记忆是他最重视的两样东西,可没有谁说得清楚他的梦想究竟是什么,他在北京呆了三年也还是没能弄明白——但他这次愿意回到东京,就说明潜意识里他已经心里有数了。”
“甜儿,或许,你就是那个‘数’……”
零眯着眼,性感又妩媚。
“唉??”被她突然点名,甜儿禁不住发蒙。
“诚是个责任感相当强的男人,打个比方来说,如果有女孩子因为未婚先孕而受到传统式家庭和周围环境的歧视压力,明明与诚没有半点干系,会做出跳出来大声喊一句‘我就是孩子的父亲’这种快绝迹五十年的蠢事的,也只有他一个人了……”
“我大概明白他回东京的最初用意是什么了……但我想,现在的广时绝不仅仅是为了履行‘责任感’而留在这个家里,他是在从你身上,慢慢地寻找可以充实那个关于中国女孩的梦的线索……”
“也就是说,甜儿,喝了对广时来说象征着记忆的远古冰酒的你,实际上正在慢慢地帮助他越来越清楚地看清他的‘梦想’。”
看着甜儿惊慌失措的表情,零十分满意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可……冈村……太太……”甜儿的思绪几乎要被不断袭来的炮弹轰成万千碎片遍地尘埃,可她还是想求证一件事情,一件她想帮某个人求证的事情。
“你……喜欢广时么?”
甜儿的声音是颤抖的,像坐在高速奔驰着的过山车上说话那样的颤抖。
“问一个已婚的女士这样的问题,好象不大好哦!”零笑得酒窝深深陷下去,像绽开了两朵最绚目的樱花,“或许吧……谁知道呢……”
“你是爱着冈村零的吗?”小元字正腔圆地说道,中文。
“大概是……爱着的吧……”广时真切诚恳地说道,日文。
“所以,”广时紧接着专注地盯着小元,眼神里透着异样的神采,“请你不要再让甜儿做出成为网络偶像这样的事了!”
他深深地鞠下躬去,态度诚恳得让人动容。
不算玩笑的玩笑
“你什么意思?说了这么一大堆话,其实还是为了阻挠我们啊!”小元一副终于醒悟过来的表情,脸上开始浮现不屑的神情。
“因为我明白了失去爱人的感觉有多么的糟糕,糟糕得就像三年没办法洗澡一样,”广时尴尬地比喻着,试图让骤然紧张起来的气氛缓和下来,“所以我才想郑重地拜托你……”
“我帮甜儿做网上宣传,跟你失去爱人有什么关系。”小元冷笑道。
“甜儿的个性实在过于单纯,让她涉足未来的演艺圈子对她来说并没有好处!”广时的头没有抬起来,还是恭敬地保持着鞠躬的姿势,“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不能再接受高强度的工作了!”
“身体状况?”小元迷惑不解地问。
一时间想找到合适且委婉的词语来描述这件有些难为情的事情,广时又开始本能地紧张起来,小元的气势咄咄逼人,令广时火上浇油地在一瞬间变得思维有些混乱。
“这些天来,我一直猜测……其实……父亲……是你……对不对?”
“你在说什么啊?”太过零碎的语句,让小元没办法听出个所以然来。
“孩子……父亲的话……若是你……责任要担负……”
回东京前阿康就提醒过广时,在遇到紧急或者情绪激动的场合的时候,他的中文就会没办法像平时那样随心所欲地表达出口。但在甜儿怀孕的这件事情上,广时不想草率地蒙混过去,他一直觉得在他了解的甜儿所可能接触到的人里,只有小元才可能是让甜儿有了身孕的人。
这种推理其实是没错的。甜儿在东京认识的人用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之前从电话的语气里就能听出甜儿是甘心为对方怀孕而并非是被强迫的,运用了排除法得到的结论只可能有一个:小元的确是最有嫌疑的人。
“麻烦你把话说清楚些,实在不行就别勉强了,用日文说我一样能听得懂。”小元不耐烦地催促道。
广时涨红了脸,内心挣扎了半天才决定实话实说,他直起腰,坚定地看着小元的眼睛。
“甜儿她,怀孕了……”
空气凛冽得骇人,连看不见的水汽也在瞬间的温度下降中迅速地开始凝结,小元的眼底挂着霜,嘴角更是冰天雪地。
这种情形很像是满心欢喜地穿着短袖衬衫和海滩短裤戴着草帽上飞机,打算养精蓄锐地打个盹好呆会在夏威夷好好畅游一番,结果醒来打开舱门才发现乘错了航班,眼前是阿拉斯加的寒冬。
除了要说机场工作人员很混,机组工作人员很混之外,会在明明就是错了的航班上昏睡成死猪的夏威夷白痴,才是混啊混啊混的“混立方”。
小元花了五分钟才艰难地消化完广时的那句话,看来不管是他——小元——的消化道还是他——广时——的烹饪技术,都不算太好。
“你这混蛋!”
这次轮到小元毫无预警地突然就把拳头抡了过来,没有防备的广时被他一拳打翻在地,嘴角细细地渗出血花,两眼不住地冒金星。
“混蛋!!!”像是怕广时听不清似的,小元歇斯底里地冲趴在地上的广时吼着。
接着他转身,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开。他的背影,看起来充满了愤怒——为什么愤怒?愤怒着什么?
广时半点也搞不清楚,他痛得眼泪差点要淌下来,嘴里全是腥味。
“现在的年轻人,不肯负责也不至于打人吧?”
已经看不到小元的身影了,广时只能自我解嘲地开了个。
五天的宁静生活
6
仿佛一下子全安静下来了似的,甜儿过了整整。
小元没有任何预兆的,突然间就消失了。没有再来找甜儿拍照片,也没有重新回到便利店里打工,手机是打不通的,学校的同学也说他接连好几天没去上课了。
“我是MINA你的FAN哦!一定要加油!”
通报消息的同学还特意跟甜儿强调道,临走前依依不舍地紧握着甜儿的手不肯撒,羞红了脸很单纯的样子。
因为没有小元的帮助,甜儿连网都不会上,进入不了“MINAの誘惑COSPLAY部屋”的页面,也就看不到熙熙攘攘的网友留言,没有那些五花八门的表情符号,也不用理会形形色色看都看不懂的奇怪问题,打从心底觉得清净了许多。
那天广时回来的时候,样子也很奇怪。腮帮子肿得老高,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问他怎么回事,他只敷衍地说是被蜜蜂给蛰了,然后躲到房间里搪塞着不肯出来。
“一定同时被很多只蜜蜂蛰了吧?”甜儿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飘落速度渐渐慢下来的樱花。
两人又恢复到了刚开始认识的那种状态,客套,而且生疏。谁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都像是心里有鬼一样,见面就虚假地笑着,想问什么不敢问,想说什么不敢说,大多的时间都躲在各自的房间里,夜晚的墙壁谈话也终止了,没有一方愿意提到五天前遇到了谁,或者发生了什么。
很别扭,也很委屈。
两个人执拗地想着,可总像是被看不见的墙挡住了一样,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向对方前进一步。
就这样,第六天到来了。
这是一个周末的早晨。
本来是与其他周末的早晨没什么区别的,因为不用上班的缘故,男人们习惯性地会在家里睡个懒觉,省了做早饭的家庭主妇照例会在起床后开始清洗积累了一周的衣物和床单。只有那些因为年纪大了反倒没什么觉可睡的老年人,还是早早地爬起来,在各自的庭院里摆弄着花花草草。
即使地理位置偏一些,但不住公寓的好处就在于,武藏野这一片的许多人家,因为房舍建得早的缘故,都能拥有属于自家的一片室外天地——这在数十年后寸土成金的今天来说,无疑是件奢侈的事。
不寻常的地方,在于有着不寻常的晨间造访。
甜儿是在一阵口干舌燥中醒过来的。
她揉着迷迷糊糊的睡眼,走到厨房倒了杯水,仰脖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打了个长长的呵欠,从冰箱取出利乐包放到微波炉里给自己热杯牛奶。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甜儿刚要把牛奶拿出来,就又听见了“叮”的清响。
甜儿眨眨眼睛,确信刚才微波炉已经响过了,正在她搞不清前后哪一声才是幻听的时候,“叮”的响声再次清晰地传来。
她从睡意惺忪中勉强清醒过来,半天才迟钝地想起,那是门铃被人按响的声音。
大清早的,会是谁呢?她瞥了一眼毫无动静的广时的房门,开始喝有些烫嘴的牛奶。
牛奶已经喝完了,门铃照样有礼貌地响着,广时的房间一点动静也没有,摆明了得让甜儿去招呼门外实在有恒心有毅力的访客。
甜儿不急不慢地打开房门,刺眼的阳光骤然披洒到身上,让她一时睁不开眼,她伸了个懒腰,定睛去看门外站的是谁。
“杨小姐,早安。”
两个身材健硕的男子,温文尔雅地站在院子外面,客套的笑容满让人觉得眼熟。
“福……福田先生!!!”
睡意全无的甜儿倏地呆在当场,因为搞不清状况加上刚起床大脑缺氧,她怎么也无法估摸福田裕三早上拜访的目的。
福田裕三今天没有穿黑西装,而是仿佛做秀似的穿着一套极其显眼的白西装,脖子上还系了条色彩斑斓的领带,印了梦露的唇和麦当娜的大腿,那抹了红指甲油的女人脚趾一直勾到裤裆的位置。
他的身后,站着存在感相当薄弱,以至于动不动就会被人完全忽视掉的广井健司。广井今天没有戴金丝边的眼镜,而是为了强调自己一直都会存在于某个场合似的,戴了副可笑的黑框眼镜,看起来像是个守旧的老头子,尽管他清瘦的面容暴露出来的实际岁数不过才三十出头而已。
“我们今天来,是为了听杨小姐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