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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缇靠过来,不自觉地用柔软的玉手环住他。「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将怨恨紧绑在心上不放的人,你是好人。」
「绛雪--」他执起她的手轻轻摩挲。「妳以前也这么说过我,妳记得吗?」
她定定地看着他,眼眸清澈如镜,瞳中灵光如子夜星辰,笑意更随眼波流转。
「我有没有说过你是个滥好人?」
他佯装地皱皱眉。「我是妳的丈夫,要尊敬、畏惧我,不可以拿我开玩笑!」
「哦?」她又习惯性地皱鼻子。「尊敬?畏惧?要那样的丈夫我倒不如供奉一尊木雕像算了!」
「什么?」他低吼,整个身体朝前倾,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鼻尖。
她格格浅笑,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
「好人,我们是不是该上路了?」
没错!是该上路了,卫寇又深深地看了香禔一眼,落寞之色明显地掩饰不住。
他那愁眉不展的模样和他眼眸中强烈的归属感让香禔觉得心痛,为什么她会觉得心痛?又为什么她在他怀中又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不管他坚持她是他妻子的事情看起来有多荒唐,在他们四唇相接、双眸交会的一剎那,她清楚地认定,她是为他而生的,就如同他是为她而生一样。
稍后,两人从楼上下来,只见昨天被摔得一场胡涂的家俬用具都已经整理干净了。
一张完整的四方桌前,坐着惜氏兄妹。
惜秋华一见到卫寇出现,蝴蝶似轻盈地跑过来。「卫大哥,你要启程了吗?」
卫大哥?他们曾几何时变得如此亲热,剑拔弩张不过才是一夜之间的事!
不是滋味的感觉从香禔的心中浮升出来,她不客气地弓起不甚秀气的眉毛。
「是的,我们后会有期了!」他淡淡地笑,完全是江湖中的应酬话。
「不要啦!」她扁嘴,完全是小女孩撒娇的神态。「我要跟着卫大哥走。」
「不行!」应酬归应酬,可不能心软,他不想招来麻烦。
「我不管!」她干脆从中间横切,挤进卫寇和司徒香禔中间。「你不带我走,我就哭!」
「惜姑娘,在下实在身有要事,告辞了!」快刀斩乱麻是断绝无穷后患的不二法门。
一听卫寇语气中毫无转园余地,惜秋华眼圈一红,竟抽抽噎噎地哭起来,眼泪直淌。「我就知道你一定不答应……我知道卫大哥看不起我……一点都不疼我,欺负我是没娘的孩子,你最坏了……」
卫寇不敢搭腔,硬着心肠牵着香禔的手就要离开。
惜秋华生就一副眉清目秀、俏丽可人的模样,这会儿哭得真切更惹人心怜,原来一肚子酸醋的香禔倒是心软了。
她递给卫寇一记不以为然的眼神,走向前轻搂住惜秋华说道:「妳--很喜欢卫大哥?」
借秋华不领情,给她一个大白眼。「要妳管,这又不关妳的事。」
「秋华!」妹妹如此地出言不逊,惜秋枫听不下去了,忙不迭出言喝止。
「对下起!舍妹一向备受宠溺,言出无状,盼请见谅!」
「无妨!」明明是兄妹,胸怀气度却有天渊之别。
「大哥,我喜欢大哥,反正我们闲着也是闲着,更何况--」她用手肘顶了顶惜秋枫,一副尽在不言中的暧昧表情。
惜秋枫被妹妹一说,脸上不由浮现一抹尴尬颜色。「妳太胡闹了!」
「我胡闹?事到临头你可别妄想求我帮忙!」
「是妳自作多情,谁需要妳来着?」
「你过河拆桥!」
「拆桥就拆桥,你想怎样?」
「我……」
卫寇睁大眼看着这一对争持不下的兄妹,莞尔地朝香禔眨眼。
虽然闷声不吭地离去不够光明磊落,但总好过被苦苦纠缠。
「她不要紧吧?」司徒香提犹兀自忐忑。
「小孩子闹脾气在所难免,咱们再不走,待会儿要紧的人可就是我喽!」
「为什么是你?」她不甚明白。
「傻雪儿,妳这是在把自己的丈夫往别人的怀里送,难道妳不懂?」他扯了扯香禔发际的绾带,指尖处透着一股清凉。
好半晌香禔才恍然大悟,脸颊像着了火似地烫起来,就连耳朵也一样。「你呀!臭美得紧,以为自己是潘安再世啊!」
明知时间和地点都不对,香禔那难得一见的娇媚和羞柔,还是令他着实失神了一下,爱不释手地又摸摸她额际柔软的刘海。
他的举动让香禔心中一暖。
记忆里,就连对她呵护有加的司徒长也不曾用这种亲昵又纵容的态度对待她。他那温柔如风的手指教她一阵心旌荡漾,使她愈发不自在起来。
她那三分羞涩,三分天真,更多茫然的表情令人心动。卫寇再次不避嫌地握住她的小手,举步向前,眼眸中发出了连日来首次出现的光采。
她不再拚命否认她不是自己的妻子了,连他给的名字她也接受,这不正意味着司徒香禔是完完全全地相信他了吗?
这不是天大的喜讯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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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丐帮总舵。
「什么?我不是叫你杀了他们,取回绿竹杖吗?为何你迟迟不动手?」
「我试过了。」
「『试过』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手下的杀手全是些下九流的货色?」
堂口的议事厅里大剌剌坐着一个灰发、灰眉和灰须,身穿缟衣,头挽发髻的中年人。此刻如闷雷似的声音就是从他口中吼出来的。
他就是丐帮四大长老,张、曲、李、潘中净衣派的首席长老:曲七。
余下李、潘二人各自坐在座下的太师椅上,闷声不吭地斜觑着恭立在曲七身旁的年轻素衣男子。
「方才,派驻在北分舵的探子回报,他们一群人已出山海关,再一天的脚程就可抵达总舵,他们若是回来,我全盘计划势必付诸流水,你坏了我的大事!」
「爹,司徒世伯对您一向敬如兄长,您在丐帮的地位已无人能及,要这徒具虚名的帮主之位何用呢?不如孩儿接您回淮南养老去的好。」
「我不甘心的是这口气。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道理就在这里。」他冷冷一哼。「我替司徒长做牛做马这些年,图的是什么?临了,他居然想将帮主之位传给他的私生子,这口气说什么我也咽不下去!」
「爹,那卫寇并没有回来执掌帮主的意愿,孩儿知道他的人品,可以向您保证!」
「哼!」曲七阴鸷地瞄了曲无界一眼。「你翅膀长硬了,敢如此顶撞我?」
「孩儿不敢!」曲无界躬身退了一步,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惶惑。
「谅你也不敢!我连调七骑才把你从淮南叫回来,为的就是这一仗,你不要让我失望得以为自己培养出一个废物来!」曲七唇间浅笑一抿而逝,浮跃的是一股冷意,还带着肃杀之气--
他可是摸透儿子的脾性了。曲无界外表虽然冷傲又嫉恶如仇,内心却借情又重义,善良是他最大的弱点--
而他想成就一番霸业,就必须好好利用儿子的这项弱点。
「你还有十二个时辰的时间取卫寇和司徒香禔的首级来见我,时间一过,我就亲自出马了。」
曲无界的眉深蹙起来,语气却一贯的平稳沈厚。「是!孩儿遵命!」
一待曲无界退出议事厅,李天霸便迫不及待地趋前。「曲老,你将这重责大任交代他,有把握吗?」
曲七三角眉一挑,发出一阵冷冷的笑意。「这小子虽不好驾驭,想必还不敢坏了我的大事,你放心!」
「那么老帮……哦……司徒长那老家伙的遗体你要如何处理?」
「他虽然死了,对我们还大有用处。」
「用处?」在曲七这老奸巨猾的面前,李天霸只是个应声虫。
「也算他祖上积德,在他死后,我还会帮他办个风光的大葬,让他了无遗憾地入土为安。」
他郑重地摸着随身不离的鼻烟壶,阴沈的脸色透露了心中正盘算着。
「用意何在?」李天霸仍然不懂。
曲七转为不耐和不屑。「司徒长的死,江湖中人至今仍无所知,我密而不宣,是等着他的私生子和那来路不明的司徒香禔回来当陪葬。现在,咱们只要静心候着无界带回佳音,万事就水到渠成了。」
他费尽心机打的如意算盘绝不许任何人来破坏,就算是卫寇也不成!
李天霸阿谀地谄笑。「还是曲老你英明,如此一来,心腹大患铲除,又替你赢来好名声,到时候你成为下任帮主不仅理所当然,还能得到江湖各大门派的认可,好计策!」好个一石二鸟之计!
曲七瞥了李天霸和潘翼一眼,狞笑浮上唇角。「你只说对了七分,还有三分没猜着,我不止要丐帮这块肥肉,更进一步的……嘿嘿,我们加官晋爵的日子不远了,哈……」
丐帮递布全国的基业已属惊人,难不成他的企图心还……李天霸和潘翼偷偷交换了意会的一眼,心中不由得更兴奋起来。
曲七嚣张的狂笑声邈长地传至议事厅外的曲无界耳内。他去而复返,蛰伏在回廊梁上,眉峰倒悬,任一股凉意从脊背窜上心间--
离开下龙弯那小县城,沿途林木苍翠,千峰竞秀,峰、石、岩、洞、箐、涧、流,处处诗情,比比皆画意。
此情此情和中原秀丽风景一比,更多了份辽阔壮远,个性十足地凸显了山川和大地之美。
依照佟磊送给卫寇这匹「乌云盖雪」和司徒香禔那玉聪马的脚力来算,惜家那两兄妹理应被抛在远远的十几里路外。
以此类推,距离丐帮总舵也不过半天路程。
「小心,卫寇!」
随着司徒香提一声娇喝,卫寇一挺精神,一股剑风已来到他门面,再倒旋,剑锋更抵在他背窝正中心。
司徒香禔纵马返身想搭救,已是不及。
蒙面的杀手是从天而降……哦,不,是从一棵枝橙如华盖的大树上跳下的;显然算准了他们经过的时间。
「乌云盖雪」不愧是通灵骏马,一发现背上载重改变,立刻人立嘶鸣,焦躁地想将多余的人甩下马背去。
「叫你的马乖乖听话,否则刀锋无眼。」虽是大白天,那刺客透过布巾的声音仍显得阴森无情。
卫寇如遵所嘱,很快地安抚了「乌云盖雪」,也递给司徒香禔稍安勿躁的一记眼神。
「如果想活命就乖乖听我的话,回你原来的地方,这北方不是你该来的。」
杀手的刀锋又抵近一分。
「但是,我来了。」卫寇并不打算无功而返。
「形势此人强的情况下,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刀刃已贴上卫寇的皮肤,他希望卫寇能接纳他的劝。
「形势并非不可变。」
杀手冷嗤。「你不过是个不堪一击的文弱书生,凭什么改变形势?太不知高低了!」
虽然那把冰冷如霜的匕首就抵在他的背窝,只要来人一个反手,就能取走他的性命;卫寇却一点也不担心,从容自若得很。
「凡事未经尝试就打退堂鼓,不是我辈中人该有的行径,更何况那是我的责任。」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如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卫寇不赞同地摇头。「飞蛾扑火并非自寻死路,那浴火中有着牠们渴切的热与光,纵使浴火焚身而亡又何足惜之?」
「你不怕我这刀一送,就能让你一命归阴?」
生死关头,还能不畏不惧的人有几稀?
「如果你要我的命,早就取走了,不是吗?」
杀手身上虽有股冷峻威凛的气质,却没有欲置人于死的杀气。卫寇明白。
「好胆识!」杀手忍不住夸他。
英雄惜英雄总在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