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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少尉面对炙热的气浪,死死的捏着指挥刀,一声不吭。不久,整个日军小队四散寻找蛛丝马迹。
※※※
根据地,游击队临时驻扎地。
因为游击队害怕天暖后爆发瘟疫,所以民兵们升起一团大火,将冻得僵硬的泥土烤软,然后砌了一个大坑,将这些死难村民进行了合葬。
当李远强心急火燎的赶回后,整整一个村的死难者,已经被留守的民兵们埋葬完毕了。
几个干部都非常难受,这种大屠杀最伤害士气。
不但参与挖掘作业的民兵们,一个个士气低落,就连干部们包括李远强在内,也觉得心里堵得慌,想找日本人发泄杀戮!
“消息封住了吗?”李远强站在满是新翻泥土的大坟丘面前,对钟天祥缓缓的问道:“万一被群众知道了,他们……唉!”
在对待俘虏的问题上,虽然刘云没有明目张胆的反对政委,但在行动上,却无时不刻在唱反调。这次发生村民被屠杀的大事件,很难确保刘云提拔起来的旧部没有怨言,特别是在本地土生土长的干部战士们,若是没有怨恨,那就真的见鬼了!
钟天祥点点头,“虽然各个村子暂时都还不知道,但这不是长远之计,这种消息肯定封不了多久。”
一丝淡淡的尸臭味飘入赵延的鼻子。
赵延按下恶心和愤怒,走到李远强的身边,建议道:“我们必须立刻报复鬼子,并抢在事态发生恶化之前,公开此次小杨村的屠杀事件。否则,村民们会怎么想?”
钟天祥思索了片刻,无奈的说道:“鬼子主力已经撤入据点和城内……我们没有什么办法……”
游击队对日军这种捞一把就走的战术,暂时还无可奈何,而且鬼子已经纷纷撤兵回防了,游击队根本无法接近日伪重兵囤积的区域。
李远强将一根树枝用力折断,又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脚,然后默不作声地看着高高鼓起的大坟丘。
这次,李远强憋出了一肚子的火。几百号无辜的老百姓,就这么消失在人世间了,这个仇必须要报!
“走!咱们在刘营长回来之前,好好的布置一番,争取打一个大胜仗!”李远强突然一挥手,重重的喝道:“不能让刘营长留下的‘家当’和威信,在我这里没了!这附近的‘维持会’,咱们要全部给他端了。”
现在的游击队,已经不同以往!虽然依旧缺乏攻坚手段,但却能广泛摧毁沦陷区的“维持会”。特别是经过此次“扫荡”之后,游击队有能力跟着日军撤退的步伐前进,扩大根据地、控制农村和牧场,并将日伪势力掠夺的粮食、肉类、皮毛、战马等物资转为己用。
赵延快步跟上李远强,不解的问道:“咱们要打击的对象是鬼子,注意力是不是分散了?”
李远强沉着脸,解释道:“鬼子只在乎县城和交通要道,又怎么会注意到边远地区被蚕食?!等到他们醒悟过来,实施报复的时候,我们已经控制了区域广大的农村和草原。”
赵延立刻明白了李远强的意图。
李政委根本就不计较一时的得失!游击队采取地方包围城镇的政策后,将迅速占领日军实力的薄弱区域。待日军明白过来时,只怕“扫荡”出不了城镇!否则就会变成聋子、瞎子。如此一来,游击队自然能抓住战机,聚歼一些落单的日军。
相信到了那个时候,游击队已经拥有了这种实力。就是不知道抓住的俘虏,该怎么办!
第一百零三章 鬼子和汉奸的矛盾
马常青率部端掉日本殖民据点之后,给了日本华北当局当头一棒,其意义非常深远。此后,虽然日本华北占领军当局刻意封锁了消息,但蒙疆地域的不法日商们,还是纷纷收敛了气焰,长时间龟缩于城中不敢作威作福。
马常青结束作战后,立刻率部匆匆转移。好在自身的伤亡却非常小,不过三、五人而已,转移非常顺利、迅速。
游击队行军、作战之时,都会携带着一些急救药物。徐柏生久在医院治疗,闲来无事跟着米院长学了一些包扎、治疗手法,此次暂时充当了分队的卫生员。别人身上携带的不是子弹就是手雷,而徐柏生身上则大部分是止血药品。
担架上的一个战士,从昏迷中醒来后发出“哎哟”一声惨叫,徐柏生匆匆上前,给受伤的战士包扎。
徐柏生一番手忙脚乱的处理完毕,正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偶然一回头,顿时觉得毛骨悚然,身后居然有一片密集而闷不作声人群,急匆匆的追来。
在皎洁的月色下,那片井然有序的人群中,隐约有一片片鱼鳞状反光的波纹。
天!那是刺刀在月色下的反光!后面有鬼子追上来了!
徐柏生来不及多想,从身旁一个战士的腰间,摸出一颗手雷,向远处的山坳里,使足了劲甩出去。
“轰!”手榴弹在山脚下百多米处爆炸了,突如其来的爆炸声,让队员们和追兵同时趴在地上。
追击的日军少尉有点把握不准方向了,到底是向山脚处、还是山腰处前进?犹豫了片刻后,少尉决定兵分两路追击,不管哪路发现敌踪,另一路就迅速增援。
走在后面警戒的马常青,也身后的异状,忍不住骂道:“这些小鬼子还真是阴魂不散!”说完,又对前面的战士低声喝道:“通知前面的战士跑步前进,不得大声喧哗!”
战士们一个接一个的把口令传了上去,没多久,在前面警戒、开道的李向阳也得到了消息,开始大步奔跑,带着整个队伍加速运动。
在漆黑的夜晚里,游击队的战士们,发出一片纷杂的脚步声和喘气声。
徐柏生身上早就没有手榴弹了,一边奔跑,一边向后观察敌情,一双手却不知不觉地伸向马常青的腰部,在黑暗中摸索了片刻后,急迫地问道:“同志!你这里还有手榴弹吗?”
在崎岖的山路上,殿后的马常青一边抚摸着战马的颈部,安抚已经处在受惊边缘的战马,一边在战马的耳边,轻声哼哼呀呀的唱着,吸引战马的注意力,这个时候突然感觉有人在自己的腰上摸来模去。
随后,马常青听到徐柏生的话,才知道是战士要借用手榴弹,就悄悄取出一颗递过去,叮嘱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否则爆炸后的闪光,会暴露我们的方位。”
徐柏生低低的“嗯”了一声,扯开引线猛地一甩胳膊,“呼”的一阵风刮过后,手榴弹就消失在夜空中。
顿时,马常青大感恼火,这个战士也太不听指挥了,居然将上级的话当成了耳边风!忍不住低声喝问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手榴弹顺着地势,落向百多米外的地方,然后“轰隆”一声猛烈爆炸了,紧接着,远远传来了日军士兵“哇哇啊”的惨叫声。
马常青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个陌生的战士,这小子臂力居然这么强?!原本要发作的怒火,也立刻丢到一边去了,连连惊喜的说道:“好……好!干得好呀!”
徐柏生这才察觉到是分队的最高领导,一时变得结巴起来,“原来是指导员……刚才没有认出来,所以……”说完,又非常腼腆的一笑,“您过奖、过奖了,我在家放羊的时候,经常用石头砸孤狼、野狗,这不算什么的……”
马常青的战马突然一歪,仔细一看原来是踩到洼地里去了,不得不和两个战士一起用力将战马拖出陷阱。
马常青看了看崎岖的山路,有点生气的说道:“这条路真不好走。”又转头对徐柏生问道:“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徐柏生顿时一阵脸红,思绪立刻回到了康复出院的时候。
米俊曾问徐柏生是不是老兵,因为新兵还要进行短期的政治、军事训培训,而徐柏生不想等待,所以没有任何犹豫就点头了,这也难怪马常青会不认识徐柏生。
马常青看到徐柏生不说话,加大了嗓门问道:“我这里就这么点人,怪了!你叫什么?”
徐柏生察觉到“长官”的怀疑,急忙说道:“报告长官,我叫徐柏生!”
马常青更加疑惑不解,这里没“长官”这种称呼,忍不住说道:“你还是叫我连长吧!你是什么时候加入队伍的?”
马常青自始至终都将自己当成连长,而不是什么耍嘴巴皮子“指导员”。
徐柏生低头一言不发,沉默了一阵说道:“连长!我犯了错误!我叫徐柏生,五里庄人。”
马常青陷入了沉思,突然想起来了,恍然大悟的说道:“五里庄人?原来就是你!”笑着摇摇头,继续说道:“你小子还真犯了大错误了,谁叫你冒充老兵的?胆子不小!”
徐柏生看到马常青的笑脸,暂时安心了不少,尴尬的笑了笑,转移话题说道:“我没手榴弹了!”
没多久,马常青弄来的手榴弹、手雷,插满了徐柏生的腰间。
在马常青的眼里,这个徐柏生完全可以当一门迫击炮来使用,每一枚手榴弹或者手雷,都被他投掷得又远有准,炸得鬼子鬼哭狼嚎。
虽然徐柏生没有进行过新兵训练,也没有接受过政治教育,但是马常青根本就不在乎这些,而且也不打算将徐柏生退回去。这小子是一个人才!一个送上门的人才!就算有什么问题,也可以让徐柏生一边打仗、一边学习纪律和文化。
日军吃了数枚准确到离谱的手榴弹、手雷轰炸后,被迫将追击部队分得更散,同时,恼羞成怒的日军少尉,又不得不按捺住怒火,分出一些人,去照顾那些因为受伤而惨叫不已的帝国勇士。
尾追的日军士兵,因此而减少了三分之一。
在黑暗中的山路上,不管是跌跌撞撞的追击方,还是摸摸索索的奔逃方,都吃足了行军的苦头。在这种特殊的战场条件下,即使是李向阳加上神枪队队员,也不能取代徐柏生。
这使得这个夜晚的功劳和荣誉,全部属于锋芒毕露的徐柏生。
“轰、轰、轰……”几声巨响,在崎岖山路上艰难追击的日军士兵,被“连珠炮”炸得人仰马翻,有些日军士兵不甘心的试图开枪还击,但是从机枪连射到掷弹筒抛射,全部都不管用,前方黑灯瞎火的不说,仅凭游击队所处的高地势,就根本打不到。
日军断断续续吃了一串颗手榴弹和手雷,死伤了二十几个人后,不得不暂时停下休整。虽然日军官兵上上下下都在暴怒嚎叫,但却对游击队毫无办法,数次妄图穿插过去,准备迂回包抄的分队,也因为找不到路、或干脆无路可走,而退了回来。
日军少尉灰头土脸的站直了身体,从数次精准的爆炸点来看,前方的“土匪”肯定装备掷弹筒,并且其使用者,也肯定是个了不起的神射手!
“嗒嗒嗒……”日军的机枪响了,枪声撕裂了夜空的寂静。
几秒钟后,一颗手榴弹在夜空中划着弧线,“呼呼”地飞到机枪阵地的上方,还没等到落地,手榴弹的延时就结束了。
“轰!”手榴弹在机枪阵地的上空猛烈爆炸。
随着火光一闪,无数弹片向四周凌空迸裂。日军士兵避无可避,即便是趴在地上,也被空中四射的弹片杀伤、杀死多人。
日军少尉再次迅速趴在地上,抱着脑袋动也不敢动,好半天才抬起头向上望去,觉得难以接近这些“匪军”,稍微一思索后,将两个伍长扯到身边,吼叫道:“两翼包抄!”
两个伍长立刻面露难色。夜晚的山路极其难走,而且,此前已经证明的包抄根本就行不通,若是拉大范围迂回,反倒极有可能会迷路。
见状,少尉因为气愤而涨红了脸,挥舞着拳头骂道:“巴嘎!最后一次强调,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