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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云“仆本江南人,今作江南客。再去江北游,举目无相识,金风吹我寒,秋月为谁白不如归去来,江南有人忆。”或问“江南何不食剥皮羊”熙载曰“江南地产罗绮故耳。”时皆不喻。熙载去,乃悟,追之不及。
韩熙载后迁中书侍郎。赴宴,见园子果红抹额,引数十宫奴,皆名色,乃叹曰“此职也,好以中书侍郎兼之。”熙载少尝服术,忌桃李。后主内宴,俱赐侍臣,熙载不得巳,遂食数颗,至是夕,泄出十数术人长寸余而卒。
韩熙载自高密奔江淮,先主大加进擢。后主即位,颇疑北
人,往往赐死。熙载惧祸,肆情坦率,破财货售乐妓以百数,月俸至散与妓女,一无所有。既而不能给,遂衣敝缕,作瞽者,持独弦琴,俾门生舒雅执板,随房歌舞求焉,以足日膳。旦暮不禁其出入,窃与诸生谣杂。熙载过之,笑曰“不敢阻兴而巳。”及夜奔客寝,其客有诗云“最是五更留不住,向人头畔着衣裳。”时谓北齐徐之才无以过之。月入不供,遂表后主曰“家无盈日之储,野乏百金之产。仲尼蔬食,平仲肫肩,亦未之如也。今商飚巳至,寒色渐加,挟纩授衣,未知何以。”
后主批云“熙载咄咄,意要出钱,支分破除,广引妓路,如云临川一使,巾帛轻怯,措大无失也。且日俸五十余千,谓之不足,则竭国家之产,不过养得百十个措大尔。”乃赐内库绵绢充时服。自是多不赴朝,为左右所弹,分司南都。上表乞住曰“诸佛慈悲,常容悔过,宣尼圣哲,亦许自新。臣无横草之功,有滔天之罪,赢形虽在,壮节全消。满船稚子婴儿,尽室行蹄坐哭。劲风孤独,病身那得长存万水千山,回首不堪永诀。”后主又批云“既无迁善之心,遂掇自贻之咎。表陈悔过,览之怆然。可得许本职在阙下。”
欧阳观,本庐陵人。家世冠冕,一祖兄弟,自江南至今,凡擢进士第者六七人。观少有辞学,应数举,屡阶魁荐。咸平三年登第,授道州军州推官。考满,以前官迁于泗州。当淮、汴之口,天下舟航漕运鳞萃之所。因运使至,观傲睨不即见,郡守设食,召之不赴,因为所弹奏殆于职务,遂移西渠州,迨成资而卒于任所。观有目疾,不能远视,苟瞩读行句,去牍不远寸。其为人义行颇腆。先出其妇,有子随母所育。及登科,其子诣之,待以庶人,常致之于外,寒燠之服,每苦于单弊,而亲信仆隶,至死曾不得侍宴语。然其骨殖,卒赖其子而收葬焉。
夏宝松,庐陵人。与刘洞唱和,为节度使陈德诚所知。德诚赠诗曰“建水旧传刘夜坐。”刘洞有《夜坐诗》。螺川新有夏江城。宝松有《江城诗》曰“雁飞南浦钟初动,月满西楼酒半醒。”又云“晓来羸驷依前去,雨后遥山数点青。”
皆佳句。
唐仁杰,全州人。苦吟。陈德诚出守池阳,仁杰以诗贻之云“红旆渡江霞蘸水,青蛇出匣雪侵衣。”德诚善之,勉之入金陵。会休沐,朝达集于升元寺,召之坐。酒行,请仁杰赋《登阁诗》立谈而成。其中有句云“云散便宜千里望,日长斜占半城阴。其余亦可观。《赠嘉禾峰僧》云“只住此山能有意,向来求佛本无心。”时论与之。
颜诩谢,鲁公之后。所居有泉石松竹,创亭延客。孟宾于留题诗曰“园林潇洒闻来人,欲往因循二十秋。今日开襟吟不尽,碧山重叠水长流。”
陈颖,南昌人。业进士。《题汉祖庙》曰“项羽英雄犹不惧,可怜容得辟阳侯。”得狂病而卒。
邵拙,字拙之,雁门人。好学,博通经史。水曹郎赵庆有诗赠之曰“迈古文章金鸑鋈盒兄褂聍梓搿!笔嘶虏淮锒洹S惺谑薄F浼溆性啤巴蚬坏昧剑略朴淘谏健!薄�
此其应欤。
毛柄聚生徒于庐山白鹿洞,与诸生讲论,所获资镪,皆以市酒。洞有辨者,嘲云“彭生作赋茶三片,毛氏传诗酒半升。”尝自题于斋壁云“先生不在此,千载只空山。”因大醉一夕而逝。”
刘炎少负词学,晚为永新尉,拙于政治,遂有贪名。太守行邑,觊觎之意,而炎不悟,既行,诗讽炎云“未到桃源时,长忆出家景。及到桃源了,还似鉴中影。”炎及和而复之,后
因民诉贿,遂按以法。炎复有诗云“早知太守如狼虎,猎取膏粱以啗之。”
潘阆自号逍遥子,作《苦吟诗》曰“发任茎茎白,诗须字字清。”
刘素,字仲华。好学,不事科举,颇通迁、固、寿、晔之书。尝有人贻之诗曰“不甘五等诸侯荐,直肯九重天子知。”
然卒不不及仕。
曾氏有讳崇范者,庐陵人。献书李唐,遂家金陵。李氏归朝,而其子乃以丧归。
丘旭,字孟阳,宣城人。南唐状元及第。自江宁尉调邑簿。
吕圣功判铨曰“吾以为古人,今乃见之。”荐试学士院,不中。久之,为茶陵县,秩满至仕。
丁咸序未第时,梦乘龙而起,回顾又有骆驼在后。二十年方捷。殿榜出,亚其名乃龙起,次骆起,因悟梦。
应用善写细字,微如毛发。尝于一钱上写《心经》,又于粒麻上写“国泰民安”四字。
唐尹氏善歌。因重阳,与群女戏登南山文峰,而同辈命之歌。乃颦眉缓颊,怡然一曲,声达数十里,故俗耆旧云“尹氏之歌,闻于长安。”
第一章 靖康传信录
作者宋 李纲
自序
元年正月三日,差充行营司参谋官。四日,除尚书右丞、充留守。五日,改充亲征行营使。二月三日,以姚平仲事罢职。五日,以士庶伏阙复旧职,改充都大提举京城四壁守御使。金寇退师,除知枢密院事。六月,差充河北、河东路宣抚使。七月,出师,次怀州。八月,召赴阙议事。九月,还次封邱,除观文殿学士、知扬州。十月,以言者改差提举亳州明道宫。寻落职,责授保静军节度副使,建昌军安置。寻移宁江。以二年行次长沙,闻召命复官,除资政殿大学士、领开封府事。时金寇再犯阙,半年,京师之围未解,四方盗贼蜂起。余荷两朝厚恩,国步艰难,不敢自爱,方率义旅以援王室。追念自乙巳之冬迄今才岁余,一身之进退荣辱、天下之安危利害,纷然如此,岂非真梦耶然一岁之间再致大寇,虽曰天数,亦人事也。去春致寇,其病原于崇观以来军政不修,而起燕山之役。去冬致寇,其病原于去春失其所以和,又失其所以战。何也贼以孤军深入,前阻坚城而后顾邀击之威,当是时不难于和。而朝廷震惧,其所邀求,一切与之。既割三镇,又质亲王,又许不赀之金币,使贼有以窥中国之弱,此失其所以和也。诸道之兵既集,数倍于贼,将士气锐而心齐,朝廷畏怯,莫肯一用,惩姚平仲劫寨之小衄而忘周亚夫困敌之大计,使贼安然厚有所得而归,此失其所以战也。失此二者之机会,故令贼志益侈,再举南牧无所忌惮,遂有并吞华夏之心。譬犹病者证候既明,当用毒药而不用,虽暂得安,疾必再来,此必至之理也。以今日而视去岁,人心、国势之不相侔,何止相什百哉!臣子之义,惟当奋不顾身,死以殉国家之急。及其成功,则天也。然自是之后,朝廷非大有惩创,士风非大有变革,内外大小同心协力,以扶持宗社、保全家室为事,扫去偷惰苟且之习,娼嫉谮诉之风,虽使寇退,亦岂易支吾哉故余于此录记其实而无隐,庶几后之览者有感于斯文。
卷一
宣和七年冬,金人败盟,分兵两道入寇。其一以戎子斡离不为帅,寇燕山,郭药师叛,燕山诸郡皆陷,遂犯河北。其一以国相粘罕为帅,寇河东,李师本叛,忻、代失守,遂围太原。边报猝至,朝廷震惧,不复议战守,惟日谋避狄之计。然其事尚秘,外廷未闻也。
至十二月中旬,闻贼马逼近,始遣李邺借给事中奉使讲和,降诏罪已,召天下勤王之师,且命皇太子为开封牧。宰执日聚都堂,茫然无策,惟遣家属散之四方,易置东南守臣,具舟楫运宝货,为东下计。于是避狄之谋,外廷始闻。余时为太常寺少卿,素与给事中吴敏厚善。夜过其家,谓敏曰“事急矣,建牧之议,岂非欲委以留守之任乎东宫恭俭之德,闻于天下,以守宗社,是也。而建以为牧,非也。巨盗猖獗如此,宗社不守,中原且无人种,自非传以位号,使招来天下豪杰,与之共守,何以克济公从官,以献纳论思为职,曷不以非时请对,为上极言之使言不合意,不过一死,死有轻于鸿毛者,此其时也。”敏曰“监国,可乎”余曰“不可。唐肃宗灵武之事,当时不建位号不足以复邦家,而建号之议不出于明皇,后世惜之。上聪明仁慈,倘感公言,万一能行此,金人且将悔祸退师,宗社底宁,岂徒都城之人获安,天下之人皆将受赐,非发勇猛广大慈悲之心,忘身殉国者,孰能任此”敏翌日求对,具道所以。且曰“陛下能用臣言,则宗社灵长,圣寿无疆。”上曰“何以言之”敏曰“神霄万寿宫所谓长生大帝君者,陛下是也。必有青华帝君以助之,其兆已见于此。”上感悟,叹息。因言“李纲之论,盖与臣同。”有旨召余赴都堂禀议,讫,随宰执至文字库,只候引对,实二十三日也。其日,余怀所论著札子,待对文字库。上御玉华阁,先召宰执吴敏等对,至日晡时,内禅之议已决。催吴敏与门下侍郎草传位诏,百官班乘拱殿下,宣示诏旨,余不复得对。是夕,命皇太子入居禁中,覆以御袍。皇太子俯伏感涕,力辞,因得疾。召东宫官耿南仲视医药,至夜半方苏。翌日,又固辞,不从。乃即大位,御乘拱殿见宰执、百官。时日有五色,挟珥赤黄色,有重日相摩荡久之。乃尊道君皇帝曰太上皇帝,居龙德宫,道君太上皇后居撷景园。以李邦彦为龙德宫使,蔡攸、吴敏副之,皆奉道君太上皇帝旨也。大赦天下,翰林学士王孝迪实草赦书,而不著上自东宫传位之意,致四方疑。士论非之。诏有司讨论所以崇奉道君太上皇帝者,余时犹在太常,条具以闻。诏遣节度使梁方平将骑七千守濬州,步军都指挥使何灌将兵二万扼河津,探报虏骑渐逼故也。二十八日,有旨召对延和殿。上迎谓曰“卿顷论水章疏,朕在东宫见之,至今犹能诵。忆尝为赋诗,有秋来一凤向南飞之句。”余叙谢讫,因奏曰“陛下养德东宫,十有余年,恭俭日闻,海内属望。道君太上皇帝观天意、顺人心,为宗社计,传位陛下。授受之际,灿然明白,下视有唐为不足道也。愿致天下之养,极所以崇奉者,以昭圣孝。今金寇先声虽若可畏,然闻有内禅之举,势必销缩请和,厚有所邀求于朝廷。臣窃料之,大概有五欲称尊号,一也;欲得归朝人,二也;欲增岁币,三也;欲求犒师之物,四也;欲割疆土,五也。欲称尊号,如契丹故事,当法以大事小之义,不足惜。欲得归朝人,当尽以与之,以昭示大信,不足惜。欲增岁币,当告以旧约,以燕山云中归中国,故岁币增于大辽者两倍,今既背约自取之,则岁币当减,国家敦示和好,不校货财,姑如原数可也。欲求犒师之物,当量力以与。至于疆土,则祖宗之地,子孙当以死守,不可以尺寸与人。愿陛下留神于此数者,执之之坚,无为浮议所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