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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昊使其亲信野利旺荣复书,而嫚辞如故。庞籍言“诸路皆传元昊为西蕃所败。又野利族内叛,黄鼠食稼,天大旱。其国内既多忧虞,必为纳款之计。”遂令保安军檄野利旺荣,且言旺荣方总灵夏之兵,傥阴图内附,即当以西平茅土分策之。种世衡亦遣王嵩以枣及画龟遗之,谕以早归之意。旺荣遣其教练使李文贵至青涧,籍疑其诈,留之。后数月,果大举,而葛怀敏死于定川。籍召文贵责以大义,而释遣之。文贵去,逾月复来。旺荣与弟旺令、嵬名坏卧誉诤三人列名为书,欲议罢兵。
然未肯削去僭号,且云如日之方中,止可顺天西,安可逆天东?籍以其言未可屈服,乃报之此非边臣所议,宜遣人自请朝廷。明年,遣其臣贺从勖与文贵俱来,称男邦皃定国兀卒上书父大宋皇帝,更名曩霄。籍以父子亦无不称臣之礼,今名体未正,未可许。遣邵良佐等更往议之。
四年,曩霄遣使来,称臣禀正朔。遂册为夏国王,改所赐敕书为诏而不名,听自置官属。使至京师,许就驿贸易,燕坐朵殿。朝廷遣使至其国,相见宾客礼。置榷场于保安军及高平寨,博易用牛、羊、马、驼、毡褐,禁青盐。生属户蕃部,更不得相侵犯。岁赐绢、银、茶、丝共二十五万五千。如欲于界上承所赐,亦听。自后复修贡职为常。
初,元昊之叛也,朝廷命夏竦、范雍经度边事。后以范仲淹、韩琦经略,而元昊臣。其年,契丹夹山部落保家族八百户投之。契丹宗真使人追索,曩霄留不遣。宗真遂亲将至境上,各据一山,严兵相待。曩霄奉卮酒为寿,大合乐,仍折箭为誓。
及罢,契丹劫曩霄。曩霄觉,以兵拒之,大败契丹。宗真领数骑东走,纵其去。
曩霄用兵多诡计,其左右任事之臣,有疑辄诛杀之。尽更先世所为居室、衣冠、文字,而国中数有叛者。曩霄有兵十五万八千五百人,得中国无艺者,使耕于河。曩霄凡七娶一曰母米氏。二曰索氏。三曰都罗氏。四曰咩迷氏。五曰野利氏。
野利,遇乞姝也,生三子,次曰宁令哥,貌类曩霄,以为太子。
曩霄复纳没哆氏女,野利之族有怨语,曩霄遂杀野利遇乞等三家。既而野利氏诉言我兄弟无罪见杀。曩霄怜之,下令国中,为访其族人,得遇乞妻没藏氏,与之私通。野利氏觉之,乃出遇乞妻为尼,号没藏大师,生谅祚。六曰耶律氏。七曰没哆氏,初欲纳为宁令哥妻,曩霄见其□而自取之,号新皇后。宁令哥愤而杀曩霄,不死,劓其鼻而去,匿黄庐,为讹庞所杀。讹庞,没藏氏之兄也。曩霄遂因劓创死,年四十六。
方没藏氏出为尼也,既娠而曩霄死,遗言立其从弟委哥宁令。讹庞以夏有国以来,父死子继,委哥宁令非子。而没藏尼有娠,幸而有子,足以为嗣。后二月而生谅祚,送立之。以没藏氏为太后,于是政在没藏矣。
献帝春秋
作者(东汉)佚名 著
初,黄巾贼起。灵帝建九重华盖,自称无上将军,身被介胄谋兵。京城先是造作角钱,犹五铢而有四道,连于边轮,百姓各有。识者以为夭徵,窃言新钱有四道,京城将坏。而此钱四出,散於四方之外乎,遂皆如其言。
孝灵皇帝何皇后生太子辩。帝数失子,不敢正名,养于道人史子眇家,号曰史佚。
袁绍将兵入宫,诛诸黄门。张让等逼迫以尺一诏开大夏门,将帝及陈留王出,不知所知。
献帝都许,守位而已,宿卫近侍,莫非曹氏党旧恩戚。议郎赵彦尝为帝陈言时策,曹操恶而杀之。其余内外多见诛。操后以事入见殿中,帝不任其忿,因曰“君能相辅则厚,不尔,幸垂恩相舍。”操失色俯仰求出。旧仪,三公入庙,令虎贲执刃挟之。操顾左右,汗流浃背,自后不敢复朝请。
自诛黄门后,侍中、侍郎出入禁中,机事颇露。由是王允乃奏侍中黄门不得出入。不通宾客,自此始也。
张辽问吴降人曰“紫髯将军,长上短下,谁也?”答曰“是孙会稽。”
扬州刺史刘馥上言荆州牧刘来与会稽太守孙权,谋袭京城。遂堑许,设鹿角砦。
董卓未诛,有书三尺布幡上,作两口相衔之字,负之於道,歌曰“布平”。及吕布杀董卓,负布者不复见。
越骑校尉汝南伍孚忿董卓无道,欲身自杀之,挟佩刀诣卓。孚语毕,辞出,卓至阁执手,孚引刀刺卓,卓多力,却,不中,即杀孚。
【全文完】
野记
作者(明)祝允明 著
韩林儿始由颍川逃之武安,为穿窬,渐肆劫杀。有徒既繁,乃啸乱称小明王。刘护军始就之,谓“竖子不足谋”去,适皇祖。皇祖初亦与共事,谓刘“应便除之乎?”基云“不是为。伺他伪息烦时,彼应巳先下矣。”因请建号大明,太祖从之。韩果先殄。
陈某,不知何许人,精织纬。候元季,见王气在东南,遍游闽广江黄间,久亡所遇。乃先涉淮泗入涂山之境,得之矣,遂止不行。假五行命禄,求诸陶渔中。大姓某,令观其家人,数辈悉贵人命也。后及一女,陈曰“公家之贵,悉由此女矣。”主人曰“是乃双瞽复无问聘者,奚以贵为哉?”陈曰“非若所知,今吾未娶,诚能归之邪?”主人幸甚,就馆焉。生四男,一即滁阳王也。亡几,天下大乱。王纠旅已众,皇祖亦归之。王配以女,即孝慈也。王分兵授皇祖,往守某地。时与王同起有甲乙两军。王从甲军饮,甲将除王。因徙席渐远。王从兵已隔,即执之。皇祖闻变,驰援。王得脱,而皇祖被执。王速遣中山王达往质易上归。久之,两军复连和,中山亦全。已而,上悉有滁阳之众,王后伏剑死。
高皇龙潜时,渔于川。一日,获鲤三十五,置之一笭箵。有陈四者,来共语,又戏以罩罩圣躬。既而,上持鱼还舍,启笭箵,已失其五,知陈窃矣。往问之,陈讳匿。上欲殴之,陈笑出以还。及上即位,一日,问刘诚意“吾享位几何年?”刘曰“圣寿亡疆。然以数言当三十五,又其间五岁□者。”上忽思窃鱼事,以其数符也。立召陈至,将杀之。上问“若颇忆与吾周旋无?”陈对曰“臣何敢忘?”因述渔事。上曰“吾忘之。为何地?”对曰“乌龙潭也,”上曰“吾乡乌有此?”陈曰“臣尝于此乌龙,故云尔。”上见其对,以为畏惧,颇谓称旨。因曰“汝欲为官乎?”陈扣头谢。上曰“可为户部江西司郎中。”时钱谷山积此司。陈居三四年,竟以墨诛。迨后洪武之纪,果符其数。
周颠,建昌人,年十四得颠疾,行乞于南昌。比长,举措谲诡,人莫能识。常趋官府白“愿有言。”问“何言?”曰“告太平。”皇祖征陈友谅,下南昌还。颠谒于东门。上至京师,三月,颠复谒。上问“来何为?”曰“告太平。”上每出,颠必前遮拜,时有所言,必以“告太平”为首词。上厌之,命沃以烧酒,观其如何。颠饮极多,终不醉。提遂除之。颠曰“公宁能死我乎?木火金挺直亡乃尔。”命复以臣缶,积薪煅之。火熄,启缶,正坐晏然,乃令出。既复煅之,颠犹故也。后益加薪,久焚之,迨启,烟凝正底。颠若暝,微撼其首,即醒然起。乃令居蒋山寺,转益往肆,日挠竞,诸髡良不堪。月余,僧白上,言其异,尝与沙弥争饭,遂不食,已半月。上便命驾幸视之。颠迎谒,上饭于翠微亭,命盛馔召之侍食。既而,上令僧且饿之,谕之以为“清斋”。僧因闭之空室,水米不入口,日遣问如故。旬有三日,上又自往,令谕之“吾来为若开斋”,令诸将校一馈之。众争进酒馔,颠一一食之甚多,既悉吐去。伺上命至,侍食安舒。久之,酒太多,亦似有酣态,乃趋出,先行伺上还,伏于道右。上至,颠以手画地为圈,顾谓上曰“你打破个桶,作个桶。”已而,王师徇九江,上问颠“此行何如?”应声曰“好”。上曰“彼已称帝,今欲取之,岂不难乎?”颠仰视屋久之,端首正容,摇手曰“上面无他底。”上曰“汝从行可乎?”曰“可”。即以所扶杖高举趋前,作壮士挥击状,以示必胜意。行至皖城,苦无风,遣问颠,曰“只管行,只管有风,无胆不行,便无风。” 乃令众挽舟行。不三里,风起,既而迅飚猛作,倏忽达小孤。上谕众“闻颠言,辄来白。”至马当,江豚戏波中。颠曰“水怪见,前行损人多。”上闻之怒,令持颠去,投之江。久之,众与偕来。上曰“何不死之?”众白“频掷不能死。”上乃更与同食。食罢,颠整容饰衣,若远行状,趋近上前,曲腰伸颈,谓上曰“你杀之。”上曰“且未能杀。姑纵汝行。”颠遂去,莫知所之。及上彭蠡战后,宿师江上,命访之庐山。其地极寂,惟太平宫侧一民居草莽中言“顷忽,有一人瘠而颀来语曰“好了,我告太平来了。你为民者,用心耕田。’因止此舍,不食半月,乃深入匡庐。今不知所在。”上既定天下,洪武癸亥八月,有赤脚僧诣阙,自言“名{文兄}显,顷于匡庐深壑中见一老人,使我来谒大明天子,有言当面启。”殿庭仪礼司问其何说,但云“言国祚事。”比奏,上恐惑众,不令见。赤脚守阙下,四年乃辞去,云将复往匡庐。上竟不见。御制诗三篇与之,令行。后三年,上因便使令问“赤脚曾见向老否?”对以“不见。”又四年,上不豫,外奏赤脚为天眼尊者及周颠仙人遣送药至。上初不令见,既而引入。赤脚进所持药,一曰湿良药两片,一曰温良石一颗,其方用金盆子盛之,磨药注金盏子,一服当好。上服之,至暮胸次撼制,其夕即安。已而,圣体日康胜,倍见精神,灵睿,乃日服之三,似闻菖蒲香,而盏底凝丹砂,红彩迥异。赤脚且云“某所居去岩五里,天池寺中,有徐道人者来见某言,尝在竹林寺见诗,可往视之。国与偕往。见天眼坐寺中。少顷,一人被草衣入。某扣天眼,天眼曰“此周颠也。即今上所询者。”因问“诗何在?”颠曰“已书石上。”视之,果有二首,乃天眼与颠各为之。其后竟不得其所终。上自制颠传,命詹希原书碑,在天池夺中。又有祭天眼、周颠、徐道人、赤脚僧文,及有咏群仙并赤脚僧诗,皆不及录。或曰,道人初进药,上未见。俄而召之,亡矣。上遣行人走江州,令三司索之。三司与行人偕入匡庐。至庐山观,且漠然无为计。前道士忽至,语行人,周在竹林寺,与天眼道者校棋。就导之去,果见颠在门,与一道流奕。行人致朝命,颠殊不顾。良久,行人屡诣之。颠令入寺,姑游观。行人入,见殿堂庭庑甚弘丽。漫循廊行,且观廊左右对列,室中各有主者,或冠袍,或野服,侍从甚都,旌幢供设,珍具充牣。主者或踞座,启门治事通,二十八室,独其一局《缶矞》,中无人焉。一巨虺,据席地,微有流血。出而问颠,曰“若既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