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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中拉着赵殿贵游过了壕沟,把淹得半死不活的赵殿贵拉上了岸。人家赵殿贵有个好处,反正是一丝不挂,浑身一抖擞,脏水立刻就没有了,反而是李大中穿着一身衣服,弄了个浑身臭哄哄的。
韩行顺着原来的那个杆子爬过了壕沟,而别的武工队员,腾空而起,跃过壕沟,然后是掩护后面的撤退。武工队员全部撤出壕沟后,然后迅速隐藏在无边无际的青纱帐里。
这一仗是有惊无险,虽然韩行的这些人差一点儿全军覆没,但终于是抓着了特务头子赵殿贵。这也叫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特务的工作主要是由赵殿贵掌握着,赵殿贵完了,看看这些特务们还消停吧!
走出了罗庄不远,在离着还驾店比较近的一个青纱帐里,韩行对吴小明说:“就在这里审讯一下赵殿贵吧!”
吴小明点了点头,叫李大中把赵殿贵放下了。这一路上都是李大中背着赵殿贵,因为越殿贵已经叫李大中折腾得没法走了。赵殿贵虽然不沉,但是远路没轻载,也把李大中累得不轻,浑身出了一身大汗。
李大中一下子就把赵殿贵扔在地上了,赵殿贵又是腿伤,又是胁条伤,那嘴巴一会儿给拿下来,一会儿又给捏上,真是痛得他欲死不成,欲活活不了。
李大中这样一摔,又把他摔了个半死,龇着牙,咧着嘴,好半天没有合拢。
李大中对韩行说:“把他弄死算了,省得背着怪沉的。”
韩行摇了摇头,其实也是说给赵殿贵听的:“就看他的态度怎么样了,如果老实交待,和我们好好配合,仍然可以从宽处理。”
韩行又敲打赵殿贵说:“你要想宽大处理的话,就看你的态度怎么样了?”
赵殿贵本来还想顽固到底,可身上的伤实在是不好受。李大中又掐住了他的胁条说:“要不,再给你断上两根。”
赵殿贵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痛苦,只好说:“我说,我说……”就把特务队的情况,就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原原本本地给倒了出来。
赵殿贵虽然是坦白交待了,但是他的罪孽太重,原来该挨十枪的话,现在也该挨一枪了。
赵殿贵被枪毙后,人心大振,真是应了那句话了,不是不报,时候不到,时候一到,大仇就报。人在做,天在看,人要是做了坏事,早晚有得报应的时候。
赵殿贵死了后,确实对敌人的特务活动是个很大的打击,各区皇协军的耳目也相继落网。这样,敌人又成了盲人瞎马,到处乱碰,而武工队和抗日武装又成了顺风耳,千里目,自由自在地活动在这片土地里。
武工队也不再老宿营在青纱帐里了,风餐露宿,也不是人长久生活的地方。韩行的武工队又进入了还驾店。
王安玉、韩行敲开了村长王广才的大门。王广才一看是韩行这些人到了,不禁喜出望外,问:“这些日子你们到哪里去了,叫我好闷得慌啊!”
“哎,一言难尽啊!还是先把队伍安排下再说吧。”韩行说。
王广才按照韩行的吩咐,叫堡垒户们迅速地安排下了队伍,叫大家吃点儿饭,洗洗脸,洗洗脚,好好地休息一下。
屋里只剩下了韩行、王安玉、张小三和王广才,这才各叙衷肠,互相通报了这一阵子的情况。
王广才的女人进来说:“吃什么呀,咱家里只有玉米饼子啦,还有老咸菜。”
王广才对他的女人说:“不是还有罐头吗,是韩司令走的时候剩下的。咱就借花献佛,就是玉米饼子吃罐头呗!”
韩行纠正他说:“别叫我韩司令,还是叫我韩队长为好。”
王广才有点儿不高兴地说:“叫顺了嘴了,改不过来啦!再说,英雄不论出处,你这么大的官,还在乎老百姓叫什么司令叫什么队长的,反正只要是打鬼子就行了。别的,老百姓才不管呢!”
韩行见他这么执拗,也就不再勉强,又问他:“这阵子,罗兆荣又来搜刮罐头了吗?”
王广才说:“怎么没有啊,他们就是一群狼,狼行千里吃肉,狗行百里吃屎,这都是老行情啦,改不了啦!”
“那你们是怎么应付他们的?”韩行问。
“哼!对付这些二鬼子,我们有的是办法。”王广才滔滔不绝地拉起了应付罗兆荣要罐头的一些措施。
“一是白天不开工,晚上开工,叫他们弄不清我们什么时候生产。二是生产了就抓紧转移,早早地运走,或者运到各个销售点去,叫罗兆荣他们摸不清我们生产了多少货。还有就是漫天要价,你不是要罐头吗,我们要高价啊,叫你买不起,就是买了去,也把别的粮税给充了。”
王广才的女人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玉米饼子,就是玉米饼子吃猪肉罐头,确实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再加上热开水一喝,既不愁凉风吹,又不用愁露水打,睡在舒服的大炕上,胳膊腿随便一伸,一觉睡到了大天亮,再也不用愁第二天早上起来浑身紧绷绷的了。
在屋里睡觉和在野地里睡觉,就是不一样啊。
可是刚刚过了几天的好日子,严峻的情况又来了。一天早上,韩行刚刚起床,王安玉就找上门来,他对韩行严肃地说:“昨晚上我们区中队去执行任务,本来今天早上应该回来的。可是到了现在,他们居然一个也没有回来,我看情况不妙呀,我们是不是去看一看?”
韩行一听是大吃一惊,区中队昼伏夜出,这是他们的活动规律,一般是天没亮,他们就回来了。可是现在,天已经大亮了,他们一个也没有回来,而且连个报信的也没有,这就很不正常了。
韩行眉头一皱,对张小三说:“张队长,带上十多个人,咱去看一看。”
王安玉虽然是这样说了,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忧地说:“大白天的去,不会有事吧!”
韩行说:“不看也不行啊!再说,我们的头上又没有贴着帖子,他们知道我们是八路吗?走——”
韩行、王安玉、张小三、吴小明、李大中十多个人,穿着便衣,带着武器,从青纱帐里向五区的沙窝子一带,也就是昨晚上区中队活动的地方,悄悄前进。
穿行了一阵子青纱帐,然后就进入了武平县的沙窝子。
三区往西,也就是五区的南部,有一大片沙窝子,足有好几千亩地。这里原是黄河故地,黄河历次改道,带来了大量的沙土,再加上土地贫瘠,无有人耕种,土地就越来越贫瘠。
夏天,别的田地都进入了绿色的时代,然而这里,绿色只是轻轻的一层薄膜。这里几乎就没有一棵树,更没有庄稼,就连野草都长得很小,很瘦。
正文 第237 全歼便衣队(一)
沙土地,也并不是没有经济价值,这里生长着一种灌木丛,叫做红荆条。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这种红荆条,坚韧有力,是编篓编筐的好材料,上面的荆条被割去了,只要是根还有,它还会继续生长,继续给附近的村民生长着源源不断的财富。
红荆条编的筐,盛煤盛土都行,武平县有两大宝,一大宝是武平的大红枣,又叫贡枣,又甜又脆,过去年年都可以进贡到北京去,专供皇亲国戚美美地享受一番。再就是红荆条编的筐了,运到山西去装煤,运到全国去装土、装菜,那真是长久耐用,经济实惠。
就连本地人拾粪的粪筐,都是红荆条编的,恶臭腐蚀,只要是不摔烂它,粪筐能传好几辈子。
沙窝子还是野兔的乐园,成群的野兔在这里安家,繁衍它们的子孙。它们认为最可怕的敌人是人类,这里人少,自然就成了自由的王国。青草虽然是薄一点儿,但是够它们吃一辈子的。
有了野兔,自然也就有了刺猬,还有了狐狸。狐狸是杂食动物,它们看上了野兔,自凡有了野兔,也就有了它的美餐。吃烦了野兔,偶尔也到西瓜地里,玉米地里去采一下点心吃。
沙土地里为什么会有西瓜呢,因为沙土地里种的西瓜特别地甜,有的农人就看中了这个窍门,有时候,把西瓜种到沙地里来。
沙窝子虽然离着密集的人类居住区远一点儿,但不失为丰富多彩的世界,它按照自己的自然规律在慢条斯理地存在着。
李大中在前,仔细地搜寻着昨晚上人类的足迹。吴小明紧紧地跟在后面,然后是其他的武工队员。在足迹知识面前,韩行自认为是经验不足,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他们后面。
沙土地里的地形很简单,除了一片片不长庄稼的黄黄的沙化以处,就是一墩墩的红荆条。这些红荆条能很好地隐藏住身体,真要是埋伏着一个个的士兵,也是真不好辨认。
走进了沙窝子的中心,又像是进入了红荆条的海洋,把这十几个人,就像是托到了海的中央,孤零零的就像是可怜的一叶扁舟。
突然,李大中的手往后一招,这是个极其危险的信号。武工队员全部把突击步枪打开了保险,蹲下,躬着腰,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往前搜索着行走。
李大中发现了一滩血迹,由于地层沙化,血早就渗入到了地表下,表面上只有模模糊糊的一层红色。
走不了多远,一个区中队战士的遗体就侧卧在那里。走不了多远,又是一具区中队队员的尸体,再就是横七竖八的一片尸体了。武器全都没有了,一个个成了赤手空拳。
张小三一招手,武工队员们纷纷向四面搜索着前进,看看有没有敌人的伏兵或者喘气的。搜索了好大一阵子,最起码是几百米之内没有敌人的一个影子了。
王安玉这才过来辨认尸体,他翻起来一个看了看:“这不是小李子吗!”又翻过来一个看了看:“这不是小王吗!”翻看完了,他对韩行说:“怨不得区中队昨晚上没有一个人回来,原来是全部阵亡了,一共是12名战士。我昨天晚上有事没有去,要不,恐怕也在这里头了。”
韩行听了心里更是吃了一惊,整整是12名战士,要是在大战役中这不算什么,可是在小小的武平县,一次战斗中三区的区中队12名战士全部阵亡,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呀!
韩行对张小三说:“看看他们发射了多少子弹,面对着敌人坚持了多长时间?”
张小三、吴小明、李大中他们在地上仔细地寻找着,就连红荆条棵子里都仔细地翻遍了。我们的区中队大部分用的是汉阳造和中正式,这两种步枪都是7。92毫米步枪弹,汉阳造为圆头弹,而中正式为尖头弹。
几个人在地上搜索了一番,既没有发现一颗完整的子弹,也没有遗留下一颗发射后的弹壳。
“这就奇怪了,”韩行说,“难道说,他们一枪没放。或者说,敌人把子弹壳全都捡走了,要是夜晚作战,子弹壳不好找,再说,捡回这些子弹壳也没有什么用处啊!”
王安玉也纳闷地说:“真是不好琢磨,区中队就是战斗力再差,也不能一枪不放啊!再就是遇到了劲敌,还没有来得及放枪,就全部牺牲。”
韩行又对张小三说:“再看看敌人放了多少枪,都是什么子弹?”
不一会儿,张小三来报告说:“报告韩司令,敌人放了三十来响步枪弹,全是三八式的6。5毫米步枪子弹,还有上百发的驳壳枪7。62毫米子弹。还有几个地方,既有6。5毫米的步枪弹,还有7。62毫米的驳壳枪弹。”
韩行又说:“张队长,再观察一下,看看敌方有没有留下血迹什么的,也就是看看敌人有没有受伤的,多少处?”
过了一会儿,张小三又来报告说:“报告韩司令,敌人的地方没有一处血迹。也就是说,敌人没有一个负伤的。”
韩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