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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了摇头,急道:“不是的,我不仅仅是为了我娘才那样对你……那一晚,还有……还有许多人跟在你身后,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如果……如果你杀了荆流云,你……你就活不了了……我……我是为了你……”由于有鹰刀的天魔气给她疗伤,卓思楚不但痛楚大减,连说话也没有方才那般吃力了。
这一番话登时将鹰刀惊得目瞪口呆作声不得。回想起来,那一夜实在有许多的诡异奇怪之处让人起疑,但自己心疼芊芊之死,平日里根本不敢仔细去想,只怕触碰到心中最痛的那块伤疤。现在听了卓思楚的说话,那一夜不合理的地方不由一一隐现启人疑窦。
其一,思楚的出现太过巧合。其二,荆流云如何得知思楚会跟在身后?其三,蒙彩衣和荆流云为何非要将杀荆悲情的罪名嫁祸到自己的头上,随随便便地找个替死鬼岂非更干净爽快毫无后患?是巧合?还是蓄意?
若是巧合自然无话可说,但若是蓄意为之,那就很值得推敲了。其四,若是果如思楚所说,那一夜跟在自己身后的还有许多人,那他们为何不一刀将已重伤的自己杀了?难道是故意放自己一条生路?他们为何要故意放自己走?
再度联想竹林夜战荆流云属下流云三十六骑“无极剑阵”那一夜,荆流云是不是当真那么笨,居然因为胆小而不敢杀已耗尽真力的自己?
享誉江南的“花云双剑”难道真的是胆小之徒?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吧!莫非是在演戏?故意给自己造成无处藏身的恐怖气氛,逼迫自己非要和蒙彩衣结盟,远赴川西天魔宫?
鹰刀头脑高速地运转起来,将所有的疑问、线索都整理出来,再通过蒙彩衣这一条线将这些疑问、线索串接起来,渐渐地,一个巨大无比的阴谋慢慢在眼前浮现。
蒙彩衣在天魔宫山下的小店中袭击自己,并告知出身于花溪剑派,引起自己的好奇心。
然后,通过她师妹──整天戴着金色面具装酷的美少女刺客──对自己的追杀,逼使自己前往小花溪。
接着,在小花溪将杀害“荆悲情”的罪名栽到自己的头上。本来,到这里为止,计划进行得都很顺利,却不料李龙阳为了救自己脱险居然出手挟持荆氏兄弟,这一来就打乱了计划的进行,其实,就算李龙阳不出手,花溪剑派也会很巧妙地将自己放走。
为了保证荆流云的安全,只有偷偷派遣高手跟随在自己身后好伺机救人,而思楚却因为和自己的特殊关系,自然是一个绝佳的人选。至于荆流云如何得知思楚也跟在身后,极有可能有人用暗号手势等外人无法得知的途径告知荆流云。再接着便是荆流云突起伤人,芊芊为救自己而死。
思楚为了保住自己的命,不得不出手伤害自己,阻止自己杀荆流云。因为若是荆流云一死,花溪剑派众高手必然不会放过自己,即便是打乱整个计划也要置自己于死地。而思楚也因为他们窥伺在旁,无法对自己明言。
花溪剑派的势力遍及江南各地,自己被若儿所救之事必然无法瞒过他们。蒙彩衣找到自己之后,努力游说自己和天魔宫侯嬴合作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将自己骗到川西。
后见自己不为所动,便通知荆流云来对付自己,给自己造成江南已无处容身的印象。荆流云果然不辱使命,居然用牵机剧毒伤了若儿,逼得自己非上天魔宫找解药不可。
于是,自己便只有乖乖地到忧雪山庄去和蒙彩衣、侯嬴订立盟约,踏上了西去巴蜀远赴天魔宫的道路。至此而止,尽管整个计划出了许多纰漏,可最终的结局还是如他们所愿──以背负着杀人罪名的自己为旗号,名正言顺地进军天魔宫。
之所以选中自己当替罪羔羊只有一个原因,自己是灵儿的情人,紫衫逍遥王楚天舒的乘龙快婿。楚天舒必然由于自己的关系无法出面阻止此事。没有楚天舒在一旁束手缚脚,剿灭天魔宫一事对于筹划已久的花溪剑派来说易如反掌。
但是,他们显然低估了楚天舒与自己的智慧。自己折返江南一招,登时将他们的如意算盘打破,所有的计划几乎功亏一篑。
一招不成之下,他们另施狡计。利用自己和侯嬴对蒙彩衣的信任提出所谓“全歼花溪剑派”的计划,将天魔宫的精锐自川西引到洞庭,意图通过天时地利的绝对优势一举击溃天魔宫精锐。虽然不能全歼天魔宫,但天魔宫的精锐之师尽没,天魔宫便成了疥癣之痒,对花溪剑派统一江南之势已毫无阻碍无关痛痒了。在整个阴谋之中,荆悲情生死之谜并不十分重要。生也罢,死也罢,只要今夜洞庭湖一战天魔宫大败,花溪剑派和蒙彩衣属下九帮十三派及幽兰小筑的势力便会掌控整个江南,无人再能攫其锋芒。而从目前看来,只怕他们的梦想就快要实现了……恨只恨自己如此愚蠢,居然成了他们的一个帮凶……
将整件阴谋推想明白之后,鹰刀既悔且恨,几乎无地自容。尽管他也知道被人如此利用并不能全怪他,可只要一想起楚天舒对他殷殷期待的眼神,他就羞愧难当。
正在这时,耳中听到卓夫人一声娇喝道:“鹰刀!你莫要再做困兽之斗了,只要你放了思楚,归顺于我‘血剑盟’,当可饶你不死!”
说着,她又焦急地向卓思楚叫道:“思楚……思楚……你没事吧?娘这就来救你了……”
原来卓夫人方才见卓思楚一剑向鹰刀刺去,不但角度刁钻,去势极快,而剑中所藏的剑气更是强盛之极,实在是极高明的一剑。而那时鹰刀在卓夫人的掌逼之下败势已成,思楚那一剑只怕鹰刀再难躲过。
岂料鹰刀好似另有魔功,在那种劣势之时反而突露微笑,说不出的诡异,卓夫人心觉不妙待要抢前时,变化已生,思楚居然莫名其妙的负伤跌入鹰刀怀中。
究竟是母女情深,卓夫人见女儿在鹰刀的怀中扣为人质,哪敢妄动?只得出言恐吓鹰刀,希望鹰刀能将卓思楚放了,可她又哪里想得到卓思楚是自愿为质以助鹰刀脱逃?
“血剑盟”?鹰刀心中一动。以卓夫人在武林中的声望地位也要听命于“血剑盟”盟主号令行事,这“血剑盟”的盟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鹰刀毫不理会卓夫人的话语,低声对怀中的卓思楚道:“思楚,你不要说话,所有的事我都已明白了。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我,我一直误解了你。你现在伤势颇重,我无法照顾于你,我先将你交给你母亲……”
说着,他转头扬声对卓夫人道:“卓夫人,我这就将思楚交给你,盼你能好好照顾她……”
他话未说完,卓思楚已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急道:“鹰……哥哥,你只有将我挟持作人质方能……方能逃走,你……”
鹰刀微笑着冲她摇了摇头,爱怜地伸手将她额上散落的一缕发丝重新理好,并不说话。卓思楚伤势过重,若是自己和她一同逃走,必然会耽误了她疗伤的时机,只怕会使她有性命危险。此番能明白到思楚对他的真正心意,对他来说已是心满意足,又怎么会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冒险?
卓夫人听了不由喜出望外,连声道:“好好好,只要你放了思楚,什么都好商量……”说着手一挥,座下两名侍女便快步奔到鹰刀身前,去扶住气虚力竭的卓思楚退回卓夫人身旁。
卓思楚仰头望向鹰刀,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决绝,看到了一种无畏,看到了一种不屈,立时知道鹰刀已立下死志,决心顽抗到底永不退缩。
蓦然间,她鼻子一酸,流下泪来,心中道:“鹰哥哥,你若是死了,思楚绝不独活,即便是阴曹地府十八层地狱,我也要陪在你身旁……”
卓夫人伸手一搭卓思楚的脉门便知她受伤甚重,她快捷地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给卓思楚服下,并运功发掌在卓思楚背上轻轻摩挲,以助药力挥发。
过了一会,卓思楚脸上渐现红晕,卓夫人方放下心事,知道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以后只需好生调养,内伤便会无碍了。
她转过头,笑吟吟地说道:“鹰刀,既然你放了思楚,归顺了我‘血剑盟’,过往种种是非,我们便不再追究……”
鹰刀长啸一声,打断卓夫人的说话,笑道:“卓夫人,只怕你有些误会了,我鹰刀可没有归顺你们的打算!”
尽管卓思楚早已了解鹰刀的心意,可亲耳听见鹰刀如此斩钉截铁地表白心迹,她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绝望。她抬眼望去,却恰巧与鹰刀望过来柔情似水的眼神相遇,两道目光立时纠缠在一起,久久不能分开。
第五章 智战群雄
明月依旧在。可今夜过后,自己是否依然能够看见这纯净无暇、清辉淡洒的月光?自己是否依然能看见思楚绝世的风情,绰约的风姿?
鹰刀淡淡一笑,徐徐地将目光从卓思楚绝世无双的脸上收回。对于他来说,只要明白了思楚真正的心意,即便今夜战死在岳阳楼也是无憾了。
直至此刻,他才深深了解到原来自己是如此深爱着思楚,这种爱早已根植在自己的心灵最深处,和自己的灵魂紧紧纠缠在一起,无分彼此。
尽管鹰刀此刻等于陷身在绝境之中,动辄便是丧身当场的格局,但是他却觉得隐隐有着一股强烈的斗志和信心在支撑着自己,此时的自己比以往任何时候的自己都要强大,胸中澎湃着前所未有的盎然生机。
刹那间,鹰刀的气势攀上了颠峰,充满自信的微笑,坦然无惧的眼神,高傲不屈的头颅,这一切都显示出他要以手中的大夏龙雀刀来作奋力一搏的决心。
卓夫人见鹰刀断然拒绝归顺血剑盟的提议,她不由眉头一皱,看了看身旁委顿在地的卓思楚,再看看鹰刀,心中甚是担心鹰刀在女儿身上另外做有什么手脚,如下毒、种蛊什么的,否则这鹰刀岂能如此好心将女儿轻易便还给自己?
黑道中人的手段千变万化诡异非常,莫要着了他的道也不知道。而且,眼前的鹰刀在前一刻还是疯疯癫癫缩手缩脚,此刻却好像吃了什么大力丸兴奋剂一般,精神百倍神清气爽一派一流高手风范,和刚才不可同日而语,莫非他果然练有什么古怪的魔功不成?
看来,还是要小心提防着这小子,免得在阴沟里翻了船,惹人笑话。
她在心中暗暗狐疑,脸上却冷冷一笑道:“鹰刀,你究竟想怎样?难道你不怕死吗?”
鹰刀嘻嘻一笑,道:“我当然怕死。老实说,如果你们有诚意一点,来个三顾茅庐什么的,说不定我马马虎虎地也就加入你们血剑盟了。但是我只要一想到加入你们血剑盟之后,便要和你这种年纪一大把了,还自以为年轻漂亮卖弄风骚的老妖婆一同共事,只怕我天天都要做恶梦……要我过这种日子,我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他既然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抛却了一切的负担和牵挂,昔日嘻笑怒骂肆无忌惮的无赖性格便又重回身上。这些日子以来,鹰刀一直心事重重郁闷不堪,一是无法把握和蒙彩衣合作的前途所带来的迷惘,二是伤害楚灵所带来的歉疚和不安。
这两件事如同两块巨大的石头重重地压在他的心上,使得他食不知味夜不安寝。可如今,事情的发展已经证实了自己的预感,蒙彩衣果然出卖了自己和侯嬴,大错已经铸就,他反而放下了心中的负担。因为现在并不是后悔的时候,自己真正应该做的是应付眼前的危机。
大堂之中俱是江南白道武林中的大豪、精英,卓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