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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顶软轿前的轿帘无风自卷,一个少女走了出来。虽然她的头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轻纱,使人看不清她的面目,但没有人会怀疑她不是个美人,因为在她一举手一投足间自有一种绝代风华,仿佛她的每一个举动都蕴涵着天地间的灵气。
她轻轻走到后一顶轿前,伸手去将轿帘卷起。一个****扶着她的肩膀跨出轿外,正是幽兰小筑的主人卓夫人。
卓夫人走到鹰刀身前,看了看他,轻笑道:“楚灵那小丫头平日眼高于顶,我以为她看上的男人一定是位很出色的少年英雄,原来不过如此。”
鹰刀听了这话也不生气,笑道:“在下这等模样,夫人看了也许会生气,但在别人眼中,或许说不上英雄,可少年总是不会错的。”
卓夫人微笑道:“你是说我老吗?”她脸上带着微笑,但语气中已暗含怒气。
鹰刀笑道:“不敢,夫人国色天香,风韵犹存。我又怎会说夫人老了呢?”
卓夫人厉声道:“风韵犹存?……嘿嘿,难道你不怕我吗?”
鹰刀早知这卓夫人此番既然是冲着自己来的,就不会善罢干休,她的武功已经极高,那她的目的也就不会是九转心经。自己唯一的筹码对她毫无作用,只有任其宰割,在这种情况下,能在口舌上占占便宜也是好的。只可惜先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因为这卓夫人一来,就此化为流水了。
鹰刀毫不畏惧卓夫人凌厉的眼神,道:“我为何要怕你?”
卓夫人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鹰刀笑道:“人,谁能不死?反正是死,我又何必怕你?”
卓夫人默默注视着鹰刀,突然笑道:“好,很好,楚灵那小丫头的眼光倒也不坏。”
她不再理会鹰刀,转身面对群雄,问道:“是谁下手将这臭小子打伤的?”
沙镇北脸上一阵抽搐,跳起来就往外跑。只见卓夫人袖子一拂,一股劲风直击沙镇北。一声惨叫响起,沙镇北已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摔了下来。
卓夫人看着沙镇北道:“你不好好地在江西乡下养老,何苦跑来这里淌这趟混水呢?”
沙镇北怒目圆睁,一口血喷了出来,就此气绝。
众人骤然见到卓夫人如此惊世骇俗的武功,沙镇海在她一拂之下便命丧黄泉,不由个个胆战心惊,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贪图九转心经,来凑这趟热闹。
卓夫人眼光掠过群雄,猛然见到“醉月楼”的那个醉汉,心里不由一楞,说道:“赵四公子,你也对九转心经感兴趣?”
那醉汉恭身道:“斜阳代爹爹向夫人问好。”
鹰刀一听那醉汉居然是江湖上人称“名剑四公子”之一的赵斜阳,心内大惊。原来,这名剑四公子个个出身武林世家,年少多金,风流倜傥,本身都有不俗的武功,是每一个少女梦寐以求的偶像。但见这赵斜阳却和传说中所说的相去甚远,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哪里有半分“名剑”应有的气度。
卓夫人微皱眉头,不悦道:“你看你这般模样,若被你爹爹见到还不被你给气死。你究竟是为了什么,竟然沦落到这般田地?”
赵斜阳望了鹰刀一眼,低头不语。
卓夫人见他这般情形,略想了想便道:“莫非,莫非你是为了楚灵那丫头?半年前,我接到你爹爹的信,说你为了楚灵,一直从京城追到江南。他还托我,若见到你就劝你回去呢!想不到,我们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赵斜阳见卓夫人揭破自己的情事,不禁脸红过耳,局促不安。
卓夫人笑道:“傻孩子,你是听到那臭小子是楚灵的心上人,便觉得自己没希望了,所以借酒消愁?”
赵斜阳长叹一口气,默默无语,显然卓夫人一口猜中了他的心事。
卓夫人接着道:“你稍等,阿姨有办法让你不用伤心。”
赵斜阳重新燃起希望,连双眼也亮了起来,急切地问道:“什么办法?”
卓夫人并不答他,只是微笑着朝他摆摆手,转身对着群雄说道:“大家听好了,今天我有件喜事要在这里宣布。”
她指着那个蒙面少女道:“半个月之后,我女儿就要嫁人了。哪位有兴趣,请来幽兰小筑喝杯喜酒。”
鹰刀觉得这卓夫人是不是有毛病?她女儿嫁人不用在这里宣布吧!或许是她看上了赵斜阳,听他们的语气,似乎两家本就很熟,现在来个亲上加亲,那倒也算是一件美事。还是趁现在赶快道个喜,也许她心里一高兴就会放过自己。
于是鹰刀抱拳笑道:“恭喜卓夫人,恭喜你得了个乘龙快婿。”
卓夫人也笑道:“同喜同喜。”
同喜?什么意思?鹰刀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便问道:“什么同喜?我喜从何来?”
卓夫人笑眯眯地看着他,慢慢说道:“你就是我的女婿,我女儿要嫁的人就是你!我们不是同喜吗?”
鹰刀以为自己听错了,连脸都有些绿了,这真是天下间最大的笑话。他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卓夫人脸上的笑意更深:“我女儿要嫁的人,就是你!鹰刀,鹰公子。”
她话还未说完,鹰刀已晕了过去。
第五章 空谷幽兰
鹰刀睁开双眼,几疑身在仙境。
自己躺在一张华丽的大床上,身上换了一件素净的白袍,不知道是用什么料子制成,轻滑柔软,感觉很舒适。透过几乎透明的帐幔望出去,是一间美轮美奂的房间,房内的陈设典雅不俗,别具一格。
整个房间的布局给人的感觉就是自然和舒适。
鹰刀翻身起来,一运气,才发现自己全身的内力已被一种手法压制在丹田之内,根本无法运功。虽然现在自己行动如常,能走能跳,但却和一个普通人无异。
鹰刀苦笑一声,暗暗佩服卓夫人的手法高明,她这样一来,无异于软禁了自己。
他来到窗前,见到窗外是一片花的海洋,鸟语花香,一派春光明媚的景象。鹰刀嗅着淡淡的兰花香味,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自己已经身处传说中的武林秘境──“幽兰小筑”。
他想破脑袋也弄不懂卓夫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将她女儿下嫁于他。自己在武林中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对于卓夫人来说自己的武功更是不值一提,以相貌来说,虽然还算端正,但和“美男子”三个字却扯不上什么关系。总而言之,简直可以说是一无是处。
回想这一段日子以来,奇怪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先是传闻自己是楚灵那死丫头的情郎而拥有九转心经,接着便是这卓夫人要把女儿嫁给自己。
莫非,这卓夫人的女儿是个奇丑无比的家伙?或者身患什么残疾?但想想还是不对,她大可随便找个人把她女儿嫁了,又何必巴巴地找上自己呢?
鹰刀左思右想不得其解,便不再去想。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查看查看这里的环境,再作打算。
于是,他跨出门外,放眼望去。
只见这幽兰小筑处在一个四面环山的山谷之中。四面高山耸立,飞岩峭壁,绝难攀爬,果然是一处秘密的所在。谷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再加上漫山遍野的兰花,仿佛是一幅美不胜收的风景画。
鹰刀虽然对土木建筑不太懂,但也能体会出这谷内的一山一水、一石一木,每一处地方均体现出创造者情致高雅、古朴自然的风格。
他一边赏玩谷内的景致,一边感叹这园林创造者巧夺天工的机心,不觉间已来到一条僻静的小溪边。
小溪流水淙淙,清可见底,偶尔可见小鱼穿梭其间。
鹰刀沿溪而上,觉得颇为奇怪,因为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看到谷中另有他人,仿佛这偌大山谷只有他一人。卓夫人那些人究竟上哪去了?
正在疑惑间,他转过一片山石,见到一个少女静静地坐在溪边,**的双足浸在水中。当鹰刀见到她的一刹那间,他几乎以为自己看见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精灵。因为她是那样的美丽,全身不带丝毫人间烟火,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儿,整个身影镶嵌于天地之间,如同一个虚幻的景象,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才是真真正正的“空谷幽兰”!
她显然感觉到了鹰刀的存在,转过身来,看见鹰刀失魂落魄地注视着自己,不禁嫣然一笑。
在鹰刀的感觉中,这少女的一笑,使得原本静极的山谷突然间被注入了活力。小溪流水的声音,鸟儿在山林间的跳跃,鱼儿在水中的嬉戏,一切的一切都活跃了起来。
最初的震撼过去,鹰刀也脱了鞋袜坐在少女的身旁。少女好像并不反对他冒失的举动,反而很感兴趣地看着鹰刀学她的样子将双足浸入水中。
虽然还是初春时节,水中略带寒意,但鹰刀却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以前那些被人追杀,刀光血影的片段一幕幕从眼前流过,却好像是上辈子的事。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很舒服。”
少女微微一笑,转头看着水中的游鱼。
鹰刀看着少女纯净无暇的脸庞,内心涌出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他们很早就已经认识,似乎少女已坐在这里等待了几千年,等的就是鹰刀经过这里,和她一同坐在溪边,一同濯足清溪。
溪边有一朵紫色的小花随风摇摆。鹰刀伸手摘下,簪在少女的鬓边。人花辉映,更增少女丽色。
鹰刀笑道:“就算是将这世上所有的花都放在这儿,也及不上你的半分美丽。我替你簪了这朵花,倒像是画蛇添足了。”说毕,便欲去拔少女鬓边的花。
少女见鹰刀赞她美丽,眼中闪过喜悦之色,却微微摇了摇头,不让鹰刀拔花。
鹰刀会意道:“这朵花是我替你簪上去的,你舍不得拔去吗?”
少女脸上一红,转头望向别处。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一把呼唤的声音:“鹰公子!”
鹰刀听了好像是那赵斜阳的声音。少女听见有人在找鹰刀,猛然跃起飞掠而去。鹰刀一时阻挡不及,只望见她淡淡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之间。
鹰刀喊道:“喂,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山林间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渐渐不闻,直至完全隐没在远山之中。
鹰刀一时间怅然若失,呆呆地望着远处无语。
“鹰公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累得我一阵好找。”赵斜阳施施然出现在鹰刀身后。
鹰刀一阵火大,恨不得一拳将这赵斜阳的鼻子打歪。
鹰刀转过身子望着赵斜阳,却几乎已认不出他来。只见他神采飞扬,喜气洋洋,好像怀里揣满了金元宝一样,和几日前在醉月楼的那份落魄模样简直是天壤之别,但鹰刀却觉得任何时候的他都没有现在的他令人讨厌。
鹰刀沉着脸道:“赵四公子,你找在下有何贵干?”
赵斜阳笑道:“是卓夫人命我来找鹰兄回去,好商量三日后你的婚事。对了,我还没向鹰兄道喜呢!”
鹰刀见他左一句鹰兄,右一句鹰兄,一脸高兴的模样,心里不由微微带气,便故意道:“我还没有答应娶卓夫人的女儿,赵四公子,你不用这么早就恭喜我,我受不起。”
赵斜阳一阵语塞,说不出话来。
鹰刀见他如此,心里掠过一阵快意,突然惊道:“三日后?你说三日后?难道我竟然晕了这许多时日吗?”
赵斜阳道:“当日你受了沙镇北一掌已受了重伤,又失血过多。卓夫人为了给你疗伤,一直用特殊手法控制你的内息流转,并使你身处在睡眠之中,好加快你复原的速度。所以,你这一路来都是在熟睡之中,算算日子,已睡了十一天了。要不然,哪里能够好得如此之快?”
鹰刀哼了一声,说道:“我们走吧!”
鹰刀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