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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的真气推开围住度涂增的天魔军战士们,如利刀般砍至度涂增的头顶。
度涂增微微一笑,长剑画出一道弧线向上疾刺,劈向杨四的拳劲,心中笑道:“终于来了……只是这傻小子居然会蠢到以为在两丈开外的拳劲也能伤到我度涂增,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但是,事实上度涂增并没能将笑容保持多久。因为他很快发觉到杨四击来的拳劲居然出奇的沉重,沉重到让他长剑的剑尖微微弯曲。如巨石般的真气压来,使得他的胸口有着窒息的感受,原来,杨四击出的并不是一拳,而是十九拳。
就在杨四击出第一拳开始,一直到他最后直接将拳劲轰上度涂增的剑尖,这短短的两丈距离,他竟然如狂风暴雨一般连续击出了十九拳!排山倒海的拳劲一波未停一波又起,后浪推前浪,竟似永无尽头一样。正是杨四的最强杀招“一石卷起千层浪”!
一时的轻敌使得度涂增顿时落于被动挨打的下风,好在他功力卓绝远胜杨四不止一筹。他手腕回转,长剑在瞬息之间画出数十个圆弧,将杨四的拳劲一丝丝卸去。
杨四哪能容他如此轻易便化去自己的拳劲?最重要的是,如果被度涂增脱出自己的拳劲笼罩范围,以他鬼魅般的剑术武功,自己一定会凶多吉少,难逃死亡的命运。死,并不可怕,但是不能替散花报仇便死了,实在是心有不甘。
将体内的每一分力量都催运至极限,杨四势如疯虎般从每一个角度不停地轰出拳劲。在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即便无法亲手击毙度涂增,也要将度涂增缠住,等待侯嬴和万啸天闻讯赶来此地支援自己。到那时,一定可以手刃此凶獠,替风散花报仇。
就在此时,两道长啸声分从天魔军烈火旗纵队的前后两端传来,正是负责突前的万啸天和负责殿后的侯嬴二人。由杨四和风散花二人率领的队伍中段的异变终于惊动了他们二人。
长啸声越来越近,说明了侯嬴和万啸天二人正在急速地接近中。可是……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杨四透支着体内最后几分力量,在这秋末初冬的寒冷夜晚,汗水湿透了他身上的衣襟。他计算着候、万二人的速度,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支撑到他们到来的那一刻。
此时的度涂增已渐渐破开自己拳劲的包围,两道雪白的眉毛不时在他越显闪耀的剑光中丑恶地掀动,似乎随时可以逼近自己,给自己致命一剑,然后远遁逃逸。
难道就这么让这个手上沾满了散花鲜血的刽子手逃之夭夭?不!绝不!
散花,如果你在天有灵,就保佑我能留下这凶手为你报仇吧!
杨四在心中默默祈祷着。他突然放弃出拳,反而挺起胸膛向度涂增如毒蛇般吞吐着光芒的剑尖大力撞去。
第八章 掳财劫色
岳阳城东郊,古道中。
鹰刀紧搂着怀中的拓拔舞策骑狂奔。道路两旁峰峦起伏,在月夜下倍显寂静肃穆。
几乎是没有经过考虑,鹰刀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东方作为远离岳阳这个是非之地的逃跑路线。理由很简单,岳阳以西方圆数百里正是天魔宫与血剑盟、花溪剑派双方激战的地狱杀场,自己实在不宜再度卷入其中,自找麻烦。
此时的鹰刀心情之郁闷、情绪之低落,简直到了令他难以忍受的极限。此次莫名其妙地被蒙彩衣漂亮的耍了一记,使得自己变为蒙彩衣手中屠戮天魔宫的快刀,这实在是自己有生以来最大的挫折和失败。如丧家之犬一般的落荒而逃,这种命运对于自己来说并不是难以接受的,毕竟事情演变到如此地步,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可以怨天怨地,却不能埋怨他人。
真正让自己不敢面对的是那种锥心刺骨的自责感。可以想像,今夜一战,无论是天魔宫抑或蒙彩衣、花溪剑派这一方,必定会有无数的战士死于非命、血染洞庭。
脑海中不停闪烁着血腥疯狂的厮杀场景。刀光剑影的背后是一双双充满着血丝的眼睛,他们的眼中再也寻觅不见人类天性中善良的一面,有的只是无尽的杀戮以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求生本能。从这一双双眼睛中,你又哪里能够分辨得出谁是黑道?谁是白道?
尽管鹰刀的心中十分清楚,即便没有他的存在,为了江南霸主这一地位,江南黑白两道的大火总有一天会发生,就如同历史的洪流,没有任何人可以逆转。
但是,他实在无法承受心中那股愧疚感对他心灵上的咬噬,只想找一处无人之地隐藏起来,躲开这人世间最残酷的纷争。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希望自己从没有来过岳阳,他希望自己能永远忘记对荆流云的仇恨。
大错已经铸成,此时再来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寒风扑面而来,凌厉地敲击着鹰刀的面颊,使得他的头脑逐渐回复理智。总是徘徊在悔恨之中根本于事无补,自己真正应该做的事是跳离悔恨的心理障碍,好好的想一想以后该怎么办。
鹰刀骤然一拉马缰停了下来。他圈回马头,回望位处西方的岳阳城。由于山峦的阻隔,却什么也看不见。
鹰刀双拳一握,心中暗道:“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这次当了缩头乌龟,那么以后一辈子也休想抬起头来做人!输给蒙彩衣并没有什么丢脸的,但是输给自己就没救了……”
他精神一振,一扫先前沮丧的情绪,搂住拓拔舞跳下马,在路旁一块大石上坐了下来,开始在脑中分析当前形势并策划以后的行动。
首先应该肯定的是,这次天魔宫必然难逃蒙彩衣的魔爪,就算侥幸没有全军覆没,也会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几年内无法对花溪剑派造成威胁。如不出意外,整个江南已是花溪剑派的天下了。
以荆悲情、蒙彩衣的野心,区区江南一隅之地如何能够满足他们?接下来的计划定是剑指江北,将势力跨过长江延伸到中原腹地。
这一点,可以从蒙彩衣和官府、澜涛雅轩、纵意山城四方结盟一事看出端倪。只可笑澜涛雅轩的何暮迟和纵意山城的拓拔展翼居然会蠢到和蒙彩衣结盟,全然没有意识到他们正在引狼入室。
那么自己该怎么办呢?上上之策莫过于想法子破坏他们四方结盟,没有了澜涛雅轩与纵意山城的支援,就是给荆悲情、蒙彩衣天大的胆,也不敢轻易对江北发动攻势。
但是想是这么想,要以自己一人之力来完成这么庞大的计划,几乎是没有可能的。更何况,这四方结盟还有官府参与在内。
不对!鹰刀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原本只是一个武林门派间相互争夺势力的游戏,官府又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加入进来?很显然,事情似乎已经不再是武林争霸这么简单了。背后隐藏的玄机,绝对不是自己所能想像的。
想到自己所触及的也许仅仅是某个大阴谋的冰山一角,鹰刀的心中不禁有着不寒而栗的恐惧感。一直以来,自己总是将荆悲情和蒙彩衣的所有行动都看作是武林争霸的种种手段,同时也顺理成章地以为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称霸武林。
但现在看起来,忽略了官府在其中运作的力量绝对是一个严重错误。无论从哪个角度去想,也没有理由认为朝廷会甘当绿叶陪衬他人,只要是朝廷参与的事件,它就理所当然是主角。
或许,作为主导力量,真正在箱底操作的人并不是蒙彩衣,也不是荆悲情,而是——官府!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既然整个天下都是朝廷的,那么它又何必多此一举扶持花溪剑派意图控制整个中原武林?难道不怕花溪剑派统一中原武林,势大难遏之后造反?这里面究竟有什么让人猜不透的奥妙存在?
看来,自己还真不是那种玩弄权术游戏的人呀!鹰刀思来想去,就是不明白朝廷为何会暗中支援以荆悲情、蒙彩衣为首的花溪剑派或者血剑盟争霸中原。在他想来,朝廷这么做就如同在自己的卧室中养一头狮子,纯属玩火、多余之举。
想不通的事不想也罢,只要能明白到官府在整个事件中占主导地位这一点就足够了。自己出身于黑道,自然没有惧怕官府的习惯,但毫无疑问,事情要比自己想像的困难了许多。
知难而退不是自己的个性。尽管形势越来越复杂,可该做的事还是要去做。鹰刀摇了摇头,抛开心中的疑虑,继续在心中构想对策。
荆悲情、蒙彩衣要想将势力顺利拓展到江北,天时地利人和三个条件缺一不可。而如今,刚刚重创天魔宫,独霸江南,再无后顾之忧,藉此大胜之机顺势剑指江北,是为天时;与江北八阀中的澜涛雅轩和纵意山城结为盟友,南北遥相呼应,再加上官府在暗中策划、支援,是为人和。三个条件已成其二,只剩下地利一环。
何为地利?江南江北之间横亘着天险长江,若想将人力、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江北,非要控制长江水运不可,只有牢牢控制长江,依靠长江水运便利,灵活迅速地调派兵源、分配物资,才能将每一场战役的主动权紧紧握在自己手心。这才是地利。
襄阳温家!长江航运业钜子,享誉大江南北的巨富之家!
猛然间,鹰刀恍然大悟。荆悲情、蒙彩衣的下一步行动一定是并吞襄阳温家!他隐约想起,在刚刚冒充奴仆混进岳阳府衙花厅时,蒙彩衣等人的话题恰恰是襄阳温家。
对于蒙彩衣等人来说,襄阳温家不但代表了无法想像的巨额财富,更代表了它是跨向江北的康庄大道。并吞了温家,也就等于将温家属下的所有船只、货仓、码头一并收入囊中,也就等于控制了整个长江水运。
到那时,天时地利人和,万事具备,谁能阻挡荆悲情、蒙彩衣问鼎中原的脚步?
事不宜迟,绝对不能让荆悲情、蒙彩衣顺利得到温家。既然想清楚其中关键所在,鹰刀只觉连半刻也不能等,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襄阳。
但是,若想顺利接触到温家这种胜比王侯的巨富之家,没有一定的身份地位以及财富,只怕连温家的看门狗都不会正眼瞧自己一眼。
没办法了,就算是下流也要这么干一次。鹰刀不怀好意地望着怀中拓拔舞晶莹剔透、温软如玉的耳垂,微微一笑,张嘴吻去。
拓拔舞似有所觉,正在忐忑不安时,突觉耳后有一股温暖的鼻息贴近,一颗心立时怦怦而跳,慌张不已。毕竟……毕竟还是来了……这恶贼,明明答应蒙彩衣不欺侮自己的,可他还是……有心要反抗,怎奈穴道受制身不由己,只能满怀悲愤地接受即将到来的厄运。
鹰刀湿润的舌尖刚刚触及她的耳际,她只觉自己如同被一道强烈的电流殛过,全身僵硬如铁。但令她不可思议的是,尽管是在这种被强迫的状态下,敏感的肌肤还是泛起一层颤栗,一种甜美的兴奋感闪电般滑过她的心田。
“很敏感啊,你的身体……”鹰刀在她的耳后悠悠叹道。
他在拓拔舞的耳垂上轻啜一吻后便离开,似乎并不留恋唇间那美妙之极的温暖触感。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有这种让人羞耻的甜美感觉?难道这恶贼果真有驾驭他人心灵的魔法……”
无法看见身后鹰刀的表情,但从他天青云淡般悠然自得的调侃中,拓拔舞的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深深的恐惧。
“浪子”鹰刀之名近日来在江湖中声名鹊起,风头之劲直逼享誉大江南北的年轻一辈最杰出的绝顶高手“四大名剑”,这是近二十年间,江湖中最大的传奇。
鹰刀在江湖中如梦幻般地迅速崛起,使得他成为许多无名小子崇拜的偶像,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