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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我们去乐团送邀请函,被人家拒绝了。乐团领导说,近一个月内乐团都有演出任务,没时间参加学院的联欢会。我们再三请求,还是被人家拒绝了。”
她听后,心里极其不是滋味,怃然良久。
文艺部长哭丧着脸说:“学院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件事了,如果请不来魏思林怎么办?”
她愈听愈来气,冲着文艺部长发起威来:“活该!昨天我千嘱咐万嘱咐,乐团没答应邀请之前千万不要把消息给透露出去,你们就是不听,现在好了,亡羊补牢也补不起来了?”
文艺部长申辩道:“消息又不是我透露的,是院领导透露的……”他缄口不说。过了片刻,他又说:“你不是和魏思林挺熟悉吗?再说是魏思林亲口对你说的,不如和他好好说说,让他帮帮忙,无论如何把他给请来。如果不行,我们学生会再派人和他谈谈。他提出的任何条件我们都答应。你看呢?”
“昨天我不是说了吗,我邀请不管用,非得学院派人正式邀请!这叫我怎么办啊?”
“你试一试吗?做一次亡羊补牢。”
听到这番话,她是又气又恼。原先,她是一番好心,邀请魏思林前来参加学院的联欢会是让晚会增加一点色彩,节目丰富一些,气氛好一点儿,没想到事情办成这样子?好端端的一件事被弄得乱七八糟,还惹来那么多麻烦,早知道这样子,她也不多这事了。现在好了,难题全落到她一个人头上。这怎么办?去找魏思林……他肯不肯帮这个忙?再说,联欢会那天乐团到底有没有演出,还是个未知数?如果学院做事慎重一些,即使乐团和魏思林不接受邀请,也没多大关系,毕竟只是在协商阶段,邀请还未正式成立!这真是,心急吃不到热汤,烫了嘴唇,烫了舌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我知道为难你了,友情后补。”文艺部长劝慰道。
“谁和你友情啊?”一句话把文艺部长冲得愣怔一旁,半天说不出话来。
瞧着文艺部长忐忑不安的样子,她忽然笑了起来,觉得自己说话有些过分了。“对不起,我……”
“噢,没什么。”
文艺部长苦笑了笑。
这瞬间,文艺部长烦恼还没烦恼过来,哪还会生她的气?他脸孔表现的是一种焦虑和乞求,只要能把事情办好,即使骂他,打他,他也心肝情愿。他真心地希望她能够帮助学生会把魏思林邀请来,以弥补这一过失。
“邀请信呢?”
“在这里……”文艺部长急忙把邀请信递给她,说:“有什么情况随时打电话到学生会。学生会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
她笑了笑,告辞了。
吃过午饭,时间还早,她把《献给爱蒂斯》的后半段弹了几遍,接着开始模仿魏思林的弹琴姿势,并练习身躯动作。练了好一会儿,不是很理想,两头忙碌不过来,顾了手指却顾不了身躯,顾了动作却顾不到手指,音律断断续续,不成规则。她心里唠叨开:这动作蛮难练得?用什么法子练习呢?她望着钢琴,好半天没悟出道道来。后来,她放弃了这念头,将乐曲的前半段按照要求练了三遍,效果不错。她满意地笑了。
魏思林弹琴时有两个习惯动作,一、端坐钢琴旁,低垂头颅沉默片刻,然后猛然抬起双臂和头颅向钢琴倾斜,双手砸向琴键,说是砸,其力量并不是十分的大,恰到好处,身躯随着手臂动作左右晃动;二、双手搁在琴键上,琴声不知不觉地鸣响起来。
2点30分,她准时来到乐团。琴房门锁着,魏思林没来。趁这工夫,她转悠了一圈,几间琴房都有人练琴。她来到汤玉安的琴房,里面也有人弹琴。她在门口待了大约10分钟,魏思林才风风火火地赶来。
“我来迟了。”魏思林没做任何解释,打开琴房门,走进去。
琴房现在变得愈来愈干净,不像第一次来这里时那样的落满灰尘,瓜子壳、烟蒂、碎纸片到处皆是。写字桌上……谱纸、谱子、烟缸收拾的有条不紊。打心儿里她笑了起来。打昨天,加今天一个上午没来这里,琴房能收拾地这么干净,难为了魏思林。
其实,她弄错了。上午临下班时,魏思林才认认真真地打扫了一番,如果上午来抽查,琴房和第一次来时的状况无多大变化,只是灰尘少了,瓜子壳子没了,碎纸片、烟蒂、烟灰比比皆是。
中午,魏思林没回家吃午饭,午饭在单位食堂吃的。他懒得回去做饭。再说下午要上班。上班也只是练琴或者排练新曲目,只要人不离开单位,什么活儿都能干:下棋、打牌、聊天……样样行,没人干涉。即使睡觉也不会有人指责你。刚才,魏思林就是趁午休期间躲在单身宿舍里下围棋,一直下到午后上班也没罢手,要不是事先有约定,这围棋不知要下到何时才能方休?
不知何缘故,这段日子,团里不少的男歌唱演员和男乐手们开始迷恋起围棋,白天、黑夜,东一窝,西一堆的围聚一起轮番大战,杀得天昏地暗;什么时间上班,下班?什么时刻吃饭,睡觉似乎全都健忘了?脑海里全是黑棋子,白棋子,连睡觉梦见的也是黑白棋子。为此,领导下了禁令:“上班时间一律不准下围棋。”然而,禁令归禁令,人们依然我行我素,明处不能下围棋,就躲在暗处下,琴房里不能下,就转移到宿舍,宿舍里不能下,就挥师到仓库、服装间、道具间、灯光间……只要能下围棋的地方,哪儿最安全,哪里就成了下围棋的最佳去处,似乎不下出个新世纪恐怕很难让人收敛身心。
魏思林下围棋不像其他人那样迷恋于围棋,迷恋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他纯属爱好。可是不管你是爱好围棋还是不爱好围棋,只要会下围棋,随时随地都会有人找上门来,逗你,激将你,让你圆了别人的梦。
“你先活动活动手指,把曲子练两遍。”
这一次,魏思林并没离开琴房,而是伏案写着什么?
琴声明快地响起,宛如小河流水,奔腾欢唱。
她不再拘泥,不再羞赧,全身心充满了愉悦的激情,渴望着美好与幸福。她时不时用目光斜视魏思林的背影,好像期待着什么?是青春的欲望,还是少女固有的那种善于探究奥秘的欲念?一旦这时,魏思林就会提醒她:“思想集中。”仿佛他能猜测她的注意力似的。
这时刻,她白皙的脸颊顿时浮现出一片淡薄的红潮,像是西施素妆而出;貂婵沐浴出水。
她轻轻嘘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心不慌,思不乱地将《献给爱蒂斯》连续弹奏了两遍。曲子弹的颇有进展,较为完善。
“你还想学什么新曲子?”忽然,魏思林问道。
她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掉过脸:“联欢会上你就独奏一首曲子?”
她点点头。
他纳闷儿,不解地问道:“如果观众欢迎你再演奏一曲,怎么办?”
“我……我再弹一首民歌。”
“民歌?弹奏那一首民歌?”
“随便。对了,上午我们学院派人送邀请信,邀请你参加我们学院的联欢晚会,可是被你们领导拒绝了。”她忽然想起此事来。
“为什么拒绝?”
“说是,近来演出任务繁忙。”
“是吗?”魏思林紧了紧眉头,说:“近来演出是比较频繁,谁也说不准哪天有演出,哪天没演出。”
听到这番话,她心里狠狠地翻腾了一下,接着慌乱起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困扰着她。
瞧见她那发愣的样子,魏思林疑惑了:她好像有什么烦心的心事儿。
正在这节骨眼儿,有人推门进来。
“魏老师。”来人称呼了一声。
瞧见来人,魏思林眉头紧收了收,脸上一股怒容。他既没答应,也没理睬他,只是埋头弹琴。他弹的是贝多芬的《暴风雨奏鸣曲》。
来人惊恐万分,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紧咬着,一时憋了气。
房间气氛紧张。
魏思林一直紧绷着脸。她坐在长条凳上一脸疑惑的样子。来人竖立在门口进退两难。
时间僵持了大约两分钟。
“你来干什么?”突然,魏思林问道。
“我……我来上课。”
“你以后别来上课了。你不是我的学生,我也不是你的老师。你觉得哪儿好就上哪儿去。”魏思林头也没抬地说道。
“我……我做错了什么?如果我有什么不周到之处,请你原谅!我一定改正。”
“改正?你不是用刀砍你的父母吗?”
刹那间,她明白了,原来魏思林发怒、气恼,是因为程雨达。
一番话一下点到了程雨达的痛处,只见他耷拉着脑袋瓜,一声不吭。不过那牙齿到是紧咬着嘴唇,满脸懊丧的样子。这副脸孔,是忏悔?还是悔恨?谁也说不清楚。
自打程母找过魏思林后,她就猜到魏思林会这么做。昨晚魏思林说的那番话和做出的某种举动,着实令她担忧!她觉得魏思林太耿直而过于热心了。过去有句古话:“清官难断家务事。”不是说明了此道理吗?家务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断的不好,公说你不明镜,婆说你不公证,谁是谁非,一两句话很难论断。再说,公婆毕竟是一家人,弄不好公婆联合起来,即使再明镜的清官也断不了事?求人的事,还要人家顺从自己,既要当好老师,又要当好家长,两全其美,世界上哪有这道理?
“你爸爸妈妈是为你好!你这样下去我怎么敢再教你?你不配做我的学生。”忽然,魏思林愤懑地说道。
“魏老师,我……”
“你不用解释了。”魏思林手一挥。
程雨达想再解释一番,没料到魏思林压根儿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话还没说完,魏思林一句话就把他给堵塞了回去。
她端坐一旁,瞧着师徒俩,表情尴尬。说心里话,此刻她不知该怎么做?毕竟她是局外人事,对他俩不甚了解?虽说魏思林古怪的脾气,她知道,但是他发起火来谁也别去阻拦他!弄不好他会把怒气全都发泄到你身上,让你难堪,无地自容。还是不开口为妙。
门,时不时地被人推开。人们探头进来张望一下,笑笑,不吭声地走了,让人摸不清头脑,更不知何用意?
程雨达自进门,不多不少,10来分钟下来,就这么站立门背后,一动不动。魏思林也没让他坐。看样子,他非常惧怕魏思林,要不然不会这么呆立,早就坐下身。再说又不是没凳子?俗话说,“严师出高徒。”不知此话对不对?
瞧着程雨达万般无奈的样子,她感到有些过意不去。她招招手,指指凳子,示意他坐下。程雨达连忙摇头。他不是不想坐,是怕坐下后魏思林呵责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消逝,气氛依旧那样的紧张,谁也不想打破这僵局,由其发展。后来,程雨达憋不住气和魏思林打了一声招呼,走了。
望着离去的程雨达,她的心猛然揪紧,一种不祥预兆在她脑海里呈现,脸颊变得愈来愈僵硬,丧失了活力。这一刹那间,她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那一幕,难道魏思林真不会做人?一点儿人情世故都不懂,完全由着性子来。他这么一股怨气把矛盾直统统地交给别人,他是有意这么做,还是无心这么做?他不会不晓得这样对待程雨达后果是什么样子?程雨达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会不会向父母讨回公道?会不会大发雷霆,指责他们恶人告状!指责他们为了自身的利益而损坏儿子的名声和前途。他会不会残酷的让父母亲加倍地偿还。可这又怨谁呢?我们的父母不都是这样子专断强横吗?儿女们只能依照父母的意愿去完成自己的使命,一切由不得儿女。
毕竟我们生活在一种封建思潮那套独裁专制的家庭里,一家人,父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