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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闪烁嫉妒光芒的眼睛直射向婉琼的乳房。
“姐姐,今晚你不感到快活吗?”婉琼抚摸那对高耸而赋有弹性的乳房。
婉丽没吭声。
婉琼欢快地做起健美操。那袒露的,苗条的,然而有肌肉的美丽的手臂与躯体;雪白的大腿和隆起的乳房,都笼罩着初春的诱人的迷,使人一见倾心,并且越看越舍不得离去。
婉丽心里愈发不悦。她冷笑了笑,起身悻然来到阳台上,眺望黑色夜空。
魏思林的房间灯火明亮,不时从里面传出轻微的吉它声,美妙和谐,回荡在静谧的夜空。
婉丽耳目凝神那让她骚动,不能平静的地方。魏思林英姿的神态,俊俏的面容,高超的琴技和那被震撼了的场面,在她大脑中踯躅,她的心燃烧起一股强烈的欲望之火,仿佛像激烈运动的火山,顷刻间就要喷发出来。
这一瞬间,她想了许许多多……气魄、风度、地位一一展现在她的眼前,她愈加贪婪起来。似乎魏思林和人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应该归属于她,别人不应该,也无权占有。刹时,她面容沉浸在得意的,狂妄的神色中。
“思维能打开人狭窄的天地,但又能使人更加的贪得无厌。”这句话说得多么惟妙惟肖啊。
婉丽满足的,洋洋自得的,甚至怀有一种像是深切的神情,最后望了一眼那闪光的,让她迷恋的地方。
婉琼正在看《说明书》。说明书上那张照片深深地吸引了她,好似一张神灵赐予她的宝物,在这宝物里面,有一个她日夜思念,盼望已久的恋人。
她闭目摇晃,心里尽是甜蜜的气息和液体,甜滋滋的。
魏思林身着一套白色西服,神态庄重地来到她的面前殷切般地对她说:“亲爱的琼,我爱你!”啊,她神魂似乎飞到了天上,满天的白云、鸟儿为她翩翩起舞,衷情歌唱。四周一片欢腾无比,像神的天地。“亲爱的魏思林,我爱你!”这句话在苍穹里回荡“我爱你!我爱你……”魏思林炽烈地拥抱她,亲吻她。啊,这是真正的幸福,是人世间最欢乐、最美好的时刻,同时寄托着她的情感,她的一切。
“小妹,十二点啦。”
陡然一惊,幻觉消失。
婉琼扫兴地看了一眼闹钟:11点30分。她伸了一个懒腰,起身穿上睡衣,“魏老师睡了吗?”
“睡了。”婉丽显得很不耐烦。
“我去看看。”她起身朝阳台走去。
“你……真不知道害臊。”
婉琼停住脚步,孩子般地嘟起小嘴巴,重新回到床上躺下身。
“把说明书给我。”婉丽笑了笑说。
“你不是睡觉吗?”
“我睡不着。”
“我也是,眼睛一闭上就有东西在里面晃动。”
婉丽接过《说明书》漫不经心地看着。
“我真没想到他就是魏思林?”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还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婉丽表现出轻视的态度。
“姐,早先你不是说你认识魏思林吗?”婉琼突如其来地道出这番话,把婉丽打梦里惊扰过来。她眼睛里带有怒色,但是立刻就被遏制了,脸上表露出温柔的、神秘的色泽,就像飘浮的影子一样。
“看样子,你是不相信喽?”
“我有一点儿不大理解?早先你见到他……”
婉丽怔了一下。她压根儿就没想到婉琼会刨根问底地把过去的事儿翻出来。她转动了一下灵敏的脑细胞,说:“小妹,你不是挺敬佩他,挺喜欢他吗?”
婉琼茫然。
“你看,是要我认出他来好,还是不应该认出他来……”这时刻,婉丽的脸上焕发出一种神秘的色彩,一种潜在的,危险的意识呈现在她的脸上。“我扯到哪儿去了?算了,还是别提这件事。”她苦笑了笑,两眼凝视《说明书》,沉湎于自己美好的欲望中,对于婉琼疑虑的心情全然不顾。
第二部第二十三章
每年这个季节,太阳发狂似的拼命亲吻着大地;浩大的,无限的热能转变为热力,无情地射向空间、土地,让人透不过气来;热力像锅炉般的灼热烫人——仿佛在向地球和人类显示它——无穷的力量。
房间热度在逐步上升,室内虽然比室外阴凉,烈日不能够直接射进来,但是闷热的像一个蒸笼,烈日像火一样四周烧烤。
魏思林被热浪熏蒸的烦躁起来。他打了一盆凉水,把脑袋瓜浸入水中,不停地用水往头上冲淋。然而无济于事,汗水顺着脊背向下流淌。
“这鬼天气。”
他拿了条毛巾,湿着凉水往身上擦。
门窗全打开了,唯独大门紧闭。门旁的窗子被窗帘罩得严严实实。
“嗡……”玉雕厂午间下班的汽笛声相似一架老式螺旋桨飞机发出的轰鸣声。
他忙碌完毕,套上一件短袖尼龙衫,一条长裤,拖着拖鞋走出家门。
“大叔,您好!”他来到“瑞熙路”南面的玉雕厂。
“哦,魏老师啊!”传达室的老人和蔼地伸出头。
魏思林腼腆一笑。先前那富于自信而固执的神情,微笑时消失了,脸儿焕发出一种奇特的色彩,赋有幽默感。
“演出完了吗?”
“演出完了。”
“进屋坐坐,吹吹电扇。”老人招呼道。
“不用了。我去食堂。”魏思林朝食堂走去。
玉雕厂不算大,占地10亩地,职工200来人。别小看这厂子不大,其经济效益挺不错,产品大部分出口国外。工人工资虽不高,但奖金高,月奖金20元左右。一般企业,职工能拿到年终奖金,有个百儿八十的也算可观了。
职工食堂设在厂区左边,厂房设在右边,中间是一块宽阔的空场地。这空场地既是篮球场,又是宽敞的马路,每逢“过节”或者“厂庆”,这里又变成欢庆节日的场所,放电影,演节目,还可组织球赛。
场地南端屹立着一座假山水池,上面爬满了金丝河叶;一座小塔高高地竖立在假山的西南面,边上有棵黄杨树遮盖塔身,形成一面天然的伞。整个水池是用玉石和大理石砌成,池水正向外喷射,显得典雅、壮观。
职工食堂,一座长方形的房子十分的宽敞,足有几百平米,中间放置了十几条餐桌。
“魏老师,今天菜不错。”“就是天气太热。”工人们你言我语和魏思林交谈起来。
“魏老师,吃过午饭能邀请你唱首歌吗?”
“还是弹首吉它曲?”
“唱歌。”“弹曲子。”
工人们你言我语争执不休。
“好了好了,你们也别争了,待会儿我弹首曲子,再唱首歌,行吗?”魏思林笑颜道。
“好……”
餐厅里顿时活跃了起来。
房顶上那扇大吊扇像是感动了,发狂般地旋转着将闷热的空气吹散。
午饭后,一位青工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把吉它。
魏思林接过琴,轻轻拨弄了一下:“我想问个问题?你们为何喜爱流行歌曲?”
一句话把大伙儿说的你望我,我望你,不知如何回答这问题。
“流行歌曲……旋律美,抒情。”“易懂,易学。”“流行歌曲好听。”“是的,听起来心情舒畅。”工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说道。
“他们说得对吗?”一位中年人问魏思林,他想从他——一个大名鼎鼎的音乐家口中得到正确的答案。
魏思林点头,表示赞同。
其实,他也无法解释和回答这既简单又深奥的问题。音乐本身并无意识,一首曲子的好与坏,健康与不健康,完全取决于作者的意识。一种音乐的形成,表现出人类社会在不同时期的思想、精神和对生活的追求与寄托。表现了人类社会是发展的,还是停顿的,还是衰退的。如果一成不变,从八十年代回到三十年代,打二十世纪回到十九世纪,这音乐又代表了什么?如果说,小说、诗歌、戏曲……是艺术表现的最高手段的话,无宁说,音乐是艺术表现的结晶。这就是音乐最深奥、最透彻的地方。
琴声、歌声充溢着餐厅,人们沉浸在欢快的气氛中。大伙儿追随这动人的旋律……
魏思林变了,真的变了,变得不再那么固执,那么傲慢,不再那么悲观失望,厌弃人生。你看,他紧皱双眉的眼睛里的眼珠子,犹如一副固定不动的球,黑白分明;黑色球心散发出一种既像沉思,又像悔过的光泽。“眼睛是人心灵的窗扉。”这句话说得多么现实啊!魏思林所思、所想,常常从他眼睛里就能够表现出来。
歌唱完了,曲子也弹完了,大家洋溢在热烈的气氛中。
“魏老师,我们厂过些日子要举办庆祝晚会,你能帮忙筹划一台文艺节目吗?”不知什么时候,厂工会方主席来到餐厅。
“什么庆祝会?”
“厂庆。”
“组织什么样的节目?”
“搞一台文艺晚会。我们厂出一部分节目,邀请你出一部分节目。”
“方主席,你真英明。”“魏老师,欢迎你!”掌声热烈。工人们表现出极大的热情,流光泛彩。
“我考虑一下……这不是一般的活动?”
“魏老师,你就不用考虑了。”“魏老师,答应了吧?”工人们七嘴八舌催促道。
魏思林被大伙儿的热情所触动,心中炽烈了起来。
“魏老师,你就别考虑了,随我去厂部和厂长具体商量,筹划一下活动内容。”
魏思林无法拒绝方主席和工人们的请求,起身告辞,随方主席去了厂部。
“魏老师,厂里伙食怎么样?合口味吗?”
“不错!谢谢方主席。”
打心儿里,魏思林挺感激方主席,如果没有他的帮忙和关怀,他不知饿肚子饿了多少回。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开伙,实让人受不了。再说生活,他又没规律,忙,忙得要死,闲,闲得要命,今天能够美美烧上一顿珍馐美味,明天可能就要饿肚皮。一个单身汉,一碗饭,一个菜,最多加一碗汤。吃食堂既用不着自己烧,又用不着去买菜,还可以剩下时间用作他用,岂不是一举两得。
“汤指挥现在不在乐团那?好长时间听不见他的音信了?”方主席问。
“他去了外地,被别的乐团邀请了。”
“怪不得,自上次职工文化会议以后就一直没见他。”他俩边走边聊。
魏思林和方主席相识是在一次职工文化会议上。那次,他和汤玉安作为艺术团体的代表,被市总工会邀请列席职工文化会议。会议期间,他和方主席相识了。当时,方主席挺敬佩魏思林,年轻轻的颇有名气,着实了不起。自打搬进瑞熙新村,一次偶然的机会,两人又见面了。就这样,他在玉雕厂食堂代上伙,实属偶然。食堂里的师父们对魏思林热情友好!有时一天两顿,他天天来就餐,有时七、八天不见人影儿,大伙儿都能够理解他,也都能够谅解他。他到过意不去了。
大约半个钟头,魏思林离开玉雕厂,回到家。看样子他是答应了玉雕厂的邀请。
午后的太阳,愈加猖狂,整个地面,热气在跳跃。四周有一种郁闷的酷热。来往的人流,车辆排出的热气、噪声,使人感到烦躁不安,即使刮起一阵大风也很难驱散这浩大的热流。
回到家,他洗了一个凉水澡,身上的热量暂时降了下来。可瞬间,汗水又从毛孔中渗透出,绘成透明的黄豆般的珠粒向下流淌。索性,他找了一块塑料布走出家门。
树荫下、亭子里、假山的洞穴里到处是人。老人、孩子、男人、女人被炎热酷暑逼出家门,来到这似乎比较阴凉的地方。
他来到小河边。
这地方挺不错,一排树荫遮盖河边的绿草地;袒露银白色胸膛的小河,河水潺潺流过;柳树那绿色的发绺,茂密地垂拂河面,自然、朴直。
听到柔和、好听的流水声,魏思林觉得脸上似乎碰到了一股神秘的空气,像是一张阴凉的五线谱纸。他找了一块空地铺上塑料布躺下,头枕着书,慢条斯理地翻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