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馔殉隼矗墒怯墙馔研那橛欠趁疲强嗄铡?嗄帐呛拼蟮模薇呶藜实模撬男亓芽嗄展龉隽魈食隼矗嗄辗路鸹嵫兔蝗澜纾墒腔八淙绱耍欢强嗄杖雌蝗丝醇�
“婉丽,婉琼,我开会去了。”
婉丽依旧拉她的小提琴,头也没回一下。
婉琼伸了一个懒腰,起身来到外间。
“晚上早点儿睡觉。不要和姐姐吵架,听到了吗?”母亲嘱咐道。
婉琼默默地点点头,好像说:“我不会和姐姐吵架的。”她陪同母亲下了搂,一直目送母亲远去。
第一部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夜晚,月亮的初吻给大地带来了安逸和幽思;由于大地具有慷慨的心怀,它已把这一切告诉了人们。一阵饱含着丁香花的和风,顽皮地在地面拂过,吹得人们神迷心醉,充满了舒适的倦意和快感。
送别了母亲,婉琼来到楼下花园里。
花园里的草坪中央有一座喷水池,池子用水磨石筑成。一尊鱼像,由圆形座托着,矗立在池子中心。池水闪耀银白色的光,光芒映衬在婉琼的脸孔流光泛采。
猝然间,她感到心在激烈地跳动,血液流速也加快了。她见到这一情景心里满是如饥似渴的感觉,好像无意间来到一个以前从未见到过的美丽的地方,总想一下子全跑遍似的。
原来,水池的南半边坐着一个人,被银白色的月光笼罩。
“他……”
人有一种天性,对于一个自己不熟悉、不相识,但你喜欢和敬佩的人,一旦见到他,心里不免有些欣怯,如果你有求于他就会显得愈加激动和胆怯。此时的婉琼,正处在这一情绪中踯躅。不大一会儿工夫,她那诚挚洒脱、天真无邪的个性炽烈地骚动起来,眼睛里闪烁欲望的光泽,迫使她去追求,去实现自己期望的东西。她来到他的面前:
“老师,您好!”
这声音是那样的叫他神魂不定,惊恐万分;这声音又是那么的熟谙;这声音带给过他幸福和欢乐、痛苦和忧伤;然而这声音又是那样的陌生,惊奇。好像那发自少女之口清晰温柔的音韵还在夜空回荡,在他耳旁徘徊。他缓慢地转过头,锁住眉头谛视这陌生让他震撼的女人。
婉琼和蔼可亲,温文尔雅的神态让魏思林茫然。他轻视地摇摇头,转过脸冷笑了一下,嘘了一口气。
婉琼微笑的面孔陡然惊悸,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姿态坦然,脑袋微微偏向左侧,显得有点儿淘气。她耸了耸肩,妩媚地表示自己做事有点儿冒失,请求他的宽恕。
魏思林转过脸孔,冷冷地、无表情地看她。不知怎得,这目光温柔得叫人心醉,他不禁联想到过去年月里那些恣意玩弄过他生命的目光。
她似乎在等他发问,他却一言不发。她脸上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苍白,透露出内心的不平静;胸脯一会儿高耸,一会儿像屏住呼吸,好像竭尽全力控制自己一般。
“老师……”
“什么事?”魏思林一脸冷漠的样子。
在这一刹那间,要不是她的脸孔同时流露出一种打动人叫人怜悯的表情的话,他说话时的语气一定是严峻的,冷酷的。
“老师,我想做您的学生。”
“学生……”魏思林轻视她,轻视这罕见的请求,就像藐视所有的女人一样的敌视她。
“是的,一个无知、冒昧的学生。”
“你懂音乐吗?”魏思林脸上表露出睚眦的、傲慢的神情。
“不太懂?就是因为不太懂,我才要求做您的学生。”
魏思林脸孔蓦地变得煞白。一切发生得这样突然和意外——他茫然,一种无法理解的茫然。也可能他把她看成了一个骗子,看成了一个外表纯洁,心里淫邪的女人。他眼睛里闪烁痛苦的傲慢和深深的忧虑,身体中惟有恐惧和疲惫。
是的,当人焦躁不安的时候,对于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都会感到有根有据。
魏思林舒展了一下身躯,傲岸地离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婉琼感到四周无限的凄凉。她用绝望的目光追随他。
“老师,我不是下溅的乞求你,而是尊敬你才要求做您的学生。如果你是一个清高,一个夜郎自大的人,我决不会,也决不可能做您的学生。”婉琼异常的气恼,两眼直瞪瞪的。
魏思林停住脚步,目光盯住这带有野性的少女。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不是下溅的乞求你,而是尊敬你才要求做您的学生……”婉琼激动地重复着刚才的话。那有力的言语和她脸上的表情;睁得圆圆的、不动的、发光的眼睛和说话时的颤音是相称的。
魏思林缓慢地走到她的面前,紧皱眉头下面的眼睛里闪耀可怕的光芒,仿佛要把她一口吃掉似的。
“我夜郎自大?我清高?”他自语道。
婉琼面不改色。这会儿她一点儿也不感到害怕。她感觉他——怒视的目光,既不是愤懑,也不是惊骇;又不是不满,更不是歉疚,而是一种无法用文字描绘的……
魏思林徘徊。这突如其来的事扰乱了他的心境,他焦躁不安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痛咬他的心,不是哀愁,不是憧憬,也不是恼恨。他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枯涩的红光:连一位疏不相识的女人都在斥责自己,难道我真得变了?变得夜郎自大?夏健荣、许兴雄……难道我真是那种傲慢和固执的人?不,不可能。
“老师,我冒昧了,请原谅!”婉琼一双浓密睫毛下面显得阴暗了的眼睛,坦然、亲切而注意地盯在他的脸上。在她的眼睛里、微笑里,以及神态里,都坦率而明朗地闪烁着她是一个直爽而纯洁的少女。
魏思林不管内心受到多么大的惊恐,仍不失傲岸、固执的尊严。然而今天,面对一个女人,一个大胆倔强的少女,却令他束手无策。他高大的身躯在她面前显得黯然失色。
“老师,你不原谅我吗?”
这一招,弄得魏思林上下不得,心里直发颤:“你胆子真大啊?”他咬着牙齿。
“还好。对你就应该这样……”婉琼未免过于放肆了,嫣然一笑:
“这出自于我对您的尊敬。”
“你想怎么样?”
“请你收下我这个冒昧的学生。”
魏思林眺望星空踱步苦思:她的心是那样的诚朴……可是,她是一个女人?如果……最后,他怀着极其矛盾的心情,出于对一个女子,一个好学者所同情的想法,但又不至于失去他在任何人——特别是在女人面前的那种惯有的傲慢的、固执的、不失去体面的心理,含糊其词地说道:“以后再说吧。”
“以后……以后代表几天?是明天?还是后天?”婉琼追问道。
他木然,仿佛在他无神的眼睛里既没有理想,也没有希望,因而更没有时间……连一丝思想的游丝都不存在。
婉琼的一双眼睛显得咄咄逼人,像是具有穿透力似的,神情却安然自如。她在等待。
瞬息间的光明会给人的视野抛下更深的黑暗;灵魂的突然复苏使人陷入了极端痛苦的泥潭。
人只要从自己那狭小的天地里走出来,就会发现世界原是多么的广阔啊!
魏思林可能正是在这两种意识中做出选择!不过,人的意识的转变并不是一刹那间就能行成的。特别——他的思想,他的个性,恐怕很难让他抛弃那长期形成的一种不刊之论,也可能这种定论下得太早啦!
他孤独地漫步在花径中,走啊,走啊,毫无目的的,伴随他的只有银白色的月亮和满天的繁星。
呵,黑夜,只有黑夜才能够掩盖他朦胧、忧愁、凄怆的身心,只有黑夜才能够与他交流,融合一体。
回到家,他不宁地辗侧,睡梦的柔衣不肯复遮心境,连这张床,似乎也在作怪。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着了。他梦见自己在一片巨大而空旷的野地里逡巡不前。突然,从天壤的尽头走来一位“仙使”般的少女,怒视他:“请你——一个自暴自弃、怨天尤人的人离开这里。”他茫然呆滞地望着少女。
“你看……”刹那间,空旷的原野变成了美丽的花园:“在这里一切都是平等的,最朴素的百合花和最尊贵的牡丹花一起接受阳光的淋浴;一棵微弱的含羞草也高昂头。……我们的心是真诚的,我们的心是敞开的,我们的思想是美好的,我们的思想是高尚的;我们有真理的河泉,有友谊的花园。”说着,少女缓慢地离去:“请你离开这里。我们不能容忍一个清高自大、傲慢固执的人践踏这里美好的境地。”少女的声音在旷野中回荡。
美丽的花园随着少女缓缓消失,四周又变得空旷起来。无数的声音充满了耳管,似乎很紧很响,又似乎是远远的轻微的。他觉得身躯的各部分正在松解融化;胸膈间有些胀闷。他用力挣扎……
一切又平静了。
明亮的月光斜射在魏思林苍白的脸孔,神色安然,心灵深处仿佛已焕然一新。那痛苦、忧愁;固执、傲慢的心魂也已随着幻梦离去。
婉琼满心的欢欣。她一直可望着有一个技艺高超的人教她弹吉它,现在可望就要实现,她怎么不高兴。她觉得自己更加年轻,更加妩媚了。不管谁遇到这种情景都会兴奋不啻,都会觉得世界陡然变大了,变广阔了,更会觉得自己的心怀豁然开朗,充满激情。
啊,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柔软的被子,这样舒适的床,这样美好的夜晚!她仿佛刚刚从那寂寞、阴深的古堡来到人间天堂,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美好。在她记忆的宝库里,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甜蜜。她睁大眼睛竭力想感受一下这种欢乐……很快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一部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翌日上午。
今天是星期天。在一朵一朵流动的白云中间,深蓝色的天空在几个地方闪烁。壮丽的空中舞台在为休假的人们上演一幕幕精彩的云舞;太阳在云雾后面射出万道金光,像千万只灯在给天空照明。
“婉丽,婉琼,该起床了。”母亲推醒睡得香甜的女儿们。
婉琼醒来后,伸了一个懒腰,身体依附床头,两只挺立的乳房与丰满和谐,跟玉般浑圆的脖子配在一起,形成全身最完美的部分。她看了看手表。
7点30分。
婉丽无表情的脸孔还残留着昨晚的怒色,好像还在生妹妹的气。
“姐姐,今天文化宫有什么活动?”婉琼心旷神怡,舒畅的心怀连一丝暗影儿也没留下,红润的脸颊,像清晨初放的花朵新鲜和充满魅力;鹅黄色的紧身乳罩,衬托出青春的胸脯,勤勾出姿态娴雅,纤细的身腰,以至每一个动作,都传递出一种和谐美的韵味。
婉丽一言不发,静坐床前,瞅着妹妹欢愉的,天真无邪的,婀娜多姿的神态。
昨晚的争吵,母亲太不讲情理,太溺爱,偏袒妹妹了,倘若父亲在家的话,结果就不会是这样子,他定会痛斥妹妹。然而这全都成了泡影,像消逝在朝阳里银白色的月亮,再明亮,再清澈,也是流逝了的光阴。她静默地凝视着摆放在写字桌上的照片,内心感到没着落的空虚。照片上,她微笑着,像是一种轻视的嘲笑;一种不可约制的骄横和某种刚愎自信的笑容,正是这种自信,使她赢得过一个又一个的胜利。可是昨晚,却彻底地崩溃,彻底地失败了,无人怜悯,无人知晓她心灵深处的烦恼和忧伤!只能默默无声无息地忍受。
在文化宫里,不管遇到什么样的矛盾和纠纷,她从不让步,人们呢,总是谦让和躲避她。这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
以前,有多少个男子热烈地、诚挚地追求过她,可她却像是一个没有灵魂、没有情意,连一丝“爱情”的光波都不存在的冷血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