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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诚虚伪固执-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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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她接到通知,被正式分配到市“外事办”工作。外事办要她下个星期一,也就是明天前去单位报到上班。她惊喜交加,一阵温馨的快乐在她的脸颊上燃烧起一片红潮。她的女性,她的青春,以及她全部丰茂的美丽全然聚集在一块儿,给人一种肉体和灵魂上的舒适。
短短的一个星期,非同寻常的一个星期,对于一个拥有自由的人来说时间流逝地非常快,像流星过眼;然而对于一个失去了自由的人来说,时间尤如蜗牛爬行。好在这失去人身自由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一去不复返。
然而,她并不感到后悔。她领略了爱情的魔力和爱情的坎坷,远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全是甘美与幸福,这其中蕴藏着许多让人难以莫测的灾难和杀机,有形的,无形的;正义的,邪恶的……说不清楚,也道不明白,更让人猜测不出究竟谁对谁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扰得人心烦意乱,分不清东南西北。
吃过早饭,母亲把叫她到客厅。父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在等候她。父亲那张严肃的面孔像石膏,没一点儿生气。
“小茜,你是不是在谈恋爱?”母亲问道。
她惊恐,慌乱,脸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瑟瑟颤动,后来闭合了。确切的说,这一刹那间,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只能以沉默来相对抗。
“那天晚上送你来家的到底是谁?你究竟去了什么地方?”母亲一连向她提出两个问题。
“我去了曲晓颖家,是她哥哥送我来家的。”
“撒谎。”欧阳天突然跳起身子说道:“岁数不大,撒起谎来到很老练,不觉得羞耻。”
“本来就是吗!你们如果不相信可以调查吗。”她振振有辞地说道。
“你不要嘴硬,你爸爸全都调查清楚了。”母亲一旁帮腔道。接着问道:“你现在是不是与那个姓魏的谈恋爱?”
“谁说的?造谣。”她反驳道。
“啪!”欧阳天气急攻心,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半边脸顿时凸现出四道红血印:“滚,给我滚出去。”欧阳天咆哮道。
她含泪地跑出门外。
“小茜,小茜……”母亲叫唤她。
“叫什么,让她走。从此不准她跨进家门一步。她要是敢来家,我把她的腿给打断掉。”欧阳天那双眼睛闪烁无法遏止的怒火,脸上一股杀气腾腾的样子。
刮骨的疼痛苦苦啃噬她的心。她捂着半边脸,强忍随时都会奔泻下来的泪水快步行走,毫无目的。
“小茜……”
在云岭路与复兴路交界处,她被人一把抓住。她万般恐惧地抬起头,原来是汤玉安。
“你这么急匆匆地去哪里?”汤玉安和悦地问道。
她身子一扭,挣开他的手,低头快步向前跑。
汤玉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急切地问道:“怎么那?出什么事啦?”
“你不要管我吗……”她拼命挣扎。
“我怎么不管你呢,你是我的小妹妹,我的学生,我是你的师长,大哥,我不管你谁管你啊?”汤玉安调侃道。忽然,他瞧见四道手指印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脸孔上,他惊恐万分,急忙问道:“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搞的?谁把你打成……”嘎然,他停住话音,似乎明白了一切。
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奔泻下来,无声的、苦痛的泪水仿佛要淹没这个世界似的。
“哎,哎,哎,你哭什么?这是在你家门口,你要自重。”汤玉安束手无策。
过了莫约分把钟,汤玉安干脆推着她离开云岭路来到鸣山山麓下,找了一块阴凉地,用手绢轻轻擦着她脸上丰饶的泪水,停留在伤痕处。此刻,他的内心充满了尖锐的隐痛,心在激烈地颤抖。仿佛这伤痕,是伤在他的心里,而不是伤在她的脸上那样的叫人痛苦不堪。
她轻声抽泣,脸孔变了形,凄苦的表情全都渗透在脸上、美丽白嫩的前额、灵巧漂亮的眼睛和嘴角,这一切说明她正承受着满心伤痛的煎熬。
“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低头不语。
“是不是魏思林?”
她猛地抬头,一脸惊恐万分的样子。她不明白,他怎么会知道?她愈加惊恐不安起来。
“前几天,你父亲去我家和我父母谈过此事。”
“谈什么?”她停住哭泣。
“我外出演出期间曾经委托过谁代教你钢琴?另外,上个星期天的晚上,你父亲看见你和一个男子在一起……”他把几天前发生的事述说了一遍。
她明白了,父亲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无中生有,胡乱猜疑,而是非常聪明地绕过了她的想象力,实际调查了一番,并且证据确凿,这出乎她所料。她低估了父亲的能耐,忽略了父亲的思维和超人的想象力。
“你是不是在和魏思林谈恋爱?”
在那短促的一瞥中,她面孔的颜色完全不由自主地变幻着,白皙变为青白,青白转为绯红,低垂额头一声不吭,眼睛却连续跳动。
“你爱魏思林吗?爱有多深?”汤玉安像讯问魏思林那样讯问她。
她惊怔了一下,思维仿佛僵化了,由不得自己做主,只能这么沉默不语。
“其实,你和魏思林的事我早就知道了。前两天我找过魏思林,和他谈起过你俩的事,他把经过全都告诉了我。”
“她和你说了什么?”忽然,她那僵化的思维一下子打开了。
汤玉安苦笑了笑说:“和你心里想象一样,你最明白不过。”他突然卖起关子来。
“我不明白,你告诉我嘛?”一瞬间,她眼睛里散发出稚气的光泽。她很想知道魏思林和他说了什么?他与魏思林又谈了些什么?这不是好奇,不是不信任,而是一种本能的需求。
“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父亲为何打你?”汤玉安忽然改变了主意,避而不谈刚才的事,而是关心地问道。
她情绪异常激动地把这一星期里所发生事的经过说出来,已求得公证与支持,求得平衡和解脱。
汤玉安抽烟,一言不语听她诉说,心里时不时被什么东西揪紧——松开,松开——揪紧,反反复复;面色随着内心的波动,白了又青,青了又白,眉头忽而张开忽而收缩,脸上神情好像找不到一个适当的归宿。
“没想到一个为人之父,竟然这样残酷无情地对待自己亲生的女儿,一点人性都没有……”她声泪俱下。
“好了好了,没什么大了不得的事情,不要哭了。”他竭力安慰道:
“小孩子终归是小孩子,总是那么的淘气。”
她润湿的大眼睛,睫毛上下跳动,好像里面掉进了沙子,用连续眨动的方式将沙子排斥出来。
“你爱魏思林吗?”汤玉安重复着那句话。
她点点头。
“如果你失去魏思林会怎么样?”
“我……我……”她陷入困惑中,一下难以启齿。
“会死,是不是?”汤玉安代替她回答道。
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如果魏思林失去你又会怎么样?”他心里一阵酸痛。
“他会死的。”
听到这番话,汤玉安什么话没得说了。自打那天魏思林亲口对他说出这番话后,他就不想再听到这种肉麻的,文学作品中惯用的,美化爱情的陈词滥调,它迷惑了多少男女青年?少男少女们痴迷的奉行这条临到死都无法兑现或实现的所谓的美好愿望的谬论。为了这么一句陈词滥调,多少痴迷无辜的少男少女盲目地,毫无价值地为此殉情,以死效忠“爱情”。其实不然,那些为情而死的人对“爱情”并不是十分的忠诚不渝,而是弱势群体经受不住爱情和生活的挫折与打击所表现的根本手法——以死来获得怜悯或抗争!真正的强势群体是不会愚昧无知到以死来捍卫——未知的爱情。人生岁月,几十年,几百个月,几千个日夜,几万个小时,深不可测,什么样的事情都会发生,谁也预测不了。
幼稚的思想像毒液弥漫着这个世界,侵入人的大脑,中枢神经,控制着那些想入非非,贪婪而懒惰的弱势群体,直至希望破灭,生命停息。
中午的太阳愈加的火辣,空气在灼人的阳光下闪光和颤抖,通往山顶的柏油路面被烈日烤软了,被汽车压过的地方东凸起一堆,西凹下去一块,高低不平,人走在上面软塌塌的,如果力量过大,柏油被挤出路面,粘着鞋底叫人恼火不堪。
“我们去白塔寺吃素斋?我请客。”
她摇摇头,指了指脸上的伤痕。
脸上的红血印现在变成浅紫色,与白皙的皮肤形成显明的比较,像笔墨刻画出的线条,给这张美丽漂亮的脸孔留下了不小败笔和伤心的缺陷,连平素的妩媚也变得黯然失色。然而不管是伤心的缺陷也好,还是黯然失色也好,终究掩盖不了她那高耸的乳房和轻盈的体态所散发出的青春的美丽,迷人的风韵,少女的天姿,即有诱惑力。
“走吧。”汤玉安轻轻推了一下她的后背:“大热的天气谁会去那里?”
她终于挪动脚步随汤玉安下了山。
气象台与白塔寺虽说同建在山顶,但不同在一个山峰,不同一条路。通往气象台是一条柏油马路,通往白塔寺却是一条用青石垒砌的台阶路。两条路,不同在一个路口,相继大约200米。从气象台的柏油路向东下到山脚,左拐,朝西陵湖南大门方向去,不远处有一座石牌坊,那就是通往白塔寺上山的路口。
白塔寺建于公元一五五五年,是一座颇有名气的尼姑庵,其昌盛时期,香火不断,烟雾缭绕。六十年代后期,一股破除迷信,破除四旧的旋风席卷全国……后来寺院被改作工厂,用来制造无线电子零件。许多古迹遭到了毁坏。随着社会的开放,这两年重新修缮后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寺内的素斋非常有名,特别素面,色香味浓,一般的素菜馆是很难做出这样的口味。
寺中,殿、塔壮观,香火旺盛。这个季节来这里烧香拜佛的大多是本地的一些老香客和少数外地游客。
进了寺院,她买了一炷香,供在菩萨的神龛里,双腿跪在垫子上,两手合一放在胸前,闭目,心里默默地祷告道:“愿菩萨保佑我,消除灾难。保佑我和魏思林平平安安,互敬互爱,白头到老……”
汤玉安也上了一炷香,立在菩萨前,双目闭合……不知心里在祷告什么?祈求菩萨保佑什么?
烧完香,他俩来到“素斋”,要了两碗素面,一盘素什锦,一盘素烧鹅。
这里非常的清雅,一排敞开的窗户面对着北面的西陵湖……城墙、湖水、洲岛、亭阁;东面的南山、树林、天文台……全都历历在目,尽收眼底。
“素斋”里的服务员除了收银台收钱的那位是正式出家的尼姑外,其余大多是从社会上招募来的临时工和一些看破红尘、遭遇不测前来寻求出家的人。菩萨以慈悲为怀!由于政策和实力因素,寺庙不能够随意接纳求以出家修行的人。然而一些固执的妇道人家赖在这里就是不走,寺里又不忍心把她们赶出寺院,只能一边开导她们,一边让她们干些活,以菩萨之心感化她们,以求慈悲为怀,收敛身心,免于剃度。她们身着白衣蓝裤,端着盘子,在“素斋”里招待那些前来寺庙烧香许愿或游览的香客和游客。
“人,还是出家的好,万事一了百了。”她感叹地说道。
“你想出家?”汤玉安一笑。
“如果允许出家的话,我真想出家当尼姑。”
“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才够资格出家修行?”
“像我这样的人,或者看破红尘的人。”
“都不够资格。”
“为什么?那什么样的人才够资格?”她茫然地问道。
汤玉安并不急于回答,而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碧螺春茶,说:“真正具备资格出家的人,并不单单是看破红尘,遭遇不测,而是情绝,意尽,只有这两种人才够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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