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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多美丽就多美丽-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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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他曾试过与男女同事三日三夜不眠不休在矿野里寻找化石,吃足苦头,有所获时,大家拥抱欢呼,但倒在一切与救命无关。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妙龄女子指挥大局救治病人。

这时一品抬起头来,看到了他。

她连忙对其他人说:“我去喝杯咖啡。”

她走到熊在豪面前,“你怎么来了,”有一丝惊喜。

“看护说你一整天都不会回诊所。”

“你有急事?”

“是,大学研究员发现了始祖爬虫化石足迹,我需即刻赶到爱尔兰会合。”

“啊,那是什么?”

“生命来自海洋,继而从陆地进化,鱼类长出四肢,迈向大陆,它们的鳍足与我们臂骨构造相同。”

一品没好气,“与你相同才真,我是我由上帝创造,我最讨厌进化论,你的祖先才是黑猩猩。”

“咦,这不像一个医生说的话。”

“就因为我是医生才这样说。”

他兴奋地告诉一品:“接着,地球才出现了脊椎动物。”

一品好笑,“你来告别?”

“正是。”

“祝你顺风。”

“我俩都没有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他有点遗憾。

一品安慰他:“现在公务员都起码朝八晚六了。”

“科技再发达都好似不能挽救余闲。”

“几时返来?”

“说不定。”

一品惘然若失,“那么,我们维持联络。”

“我一直在想,一品,爱尔兰风光不错,呃,你会否前来度假?”

一品微笑,“短期内我不打算放假。”

“我明白。”

他轻轻拥抱一品一下,静静离去。

人都十分自私,爱叫对方放下一切,移矗痛�

一品回到会议室,继续与同事商议手术事宜。

但是,连她自己都发觉,她的声音,已失去一份起劲。

也许,是真的累了。

如果可以度假,或者可能选择爱尔兰。

下午,他们见到了病人,他很年轻,才二十三四岁,瘦削,左胸凸起,像皮肤下藏着一个网球。

看见年轻女医生,有点忸怩,一品尽量使他舒服,向他解释手术过程。

他忽然落下泪来。

一品轻声安慰:“这是为着什么?世上又不是你一个人有遗憾。”自医院出来,她意外地接到熊在豪电话。

“一品,有一件事托你。”

“请说。”

“我答应送小贝洛一只猫。”

“我可以替你办。”

“我已经物色了一只,自防止虐畜会处领养,不过,早些时候,发觉它有病,把它送到动物医院治疗。”

“哪一间医院?我可以替你领回送返金宅。”

“叫你办这种琐事?”

“别客气。”

“它在方舟动物医院。”

咦,正是二晶工作那一间。

“你说是熊在豪他们就知道。”

“好,我一定替你办妥。”

“谢谢。”

话已经说完,但是熊在豪却一直没有放下话筒,那一阵沉默代表了无限依恋。

一品也没说话,这种时候,讲错一言半语,将来都要负责任。

“珍重。”他终于告别。

下午,一品抽空到方舟医院领回那只猫。

接待员认得一品,“杨医生你好,你要的猫在这里。”

他把它抱出来,一品看仔细了,“咦,我认得你,你是那只吞了许多角子的顽皮猫。”

“杨医生记性真好。”

“我妹妹呢?”

“在手术室为一条罕有白蟒蛇开刀。”

“噫。”

“它误会乒乓球是鸟蛋,吞了一整盒,它主人急得不得了。”

“什么样的人养蛇?”

“是一位摄影师,养了有三年。”

“同她说我来过。”

一品拎了猫笼往外走,上了车,双手放在驾驶盘上,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那次,是二晶特地把她叫去看这只吃角子的玳瑁猫。

一品问:“叫我来,就是为着这件事?”

二晶说:“它的主人在外边。”

啊!原来如此。

二晶笑:“帮帮眼。”

一品记得她说:“你自己喜欢便可。”

那主人,是熊在豪。

一品耳畔有轻轻嗡嗡一声。

二晶看中的人是熊在豪。

一品立刻开动车子,把猫送到金宅去。

先替人办妥了事情再说其它。

她与金太太寒暄几句。

“贝洛上学去了。”

“学习进度如何?”

“不爱说话,可是书写绘画都无问题。”

“喜欢玩耍吗?”

“比较畏羞,可是老师说同学都对她好。”“希望这只猫会成为她的好伴侣。”

“可惜我们即将有远行。”

“不要紧,贝洛如不喜欢它,你交还给我。”

“谢谢你杨医生。”

自金家出来,一品胸腔仍似压着一块石头。

这种情况,已不必争辩是谁先认识他,谁先看到他,唯一可做的,便是立刻退出,让二晶有时间空间发展这段感情。

想到这里,一品如释重负。

没有选择,往往便是最好的选择,只得这条路可走;趁早与熊在豪摆脱任何关系。

作出决定之后,不由得有点心酸,只差那么一点点,稍微大胆放肆些,身边已经有个人。

不知怎地,她的理智永远战胜肉欲,她是个注定的失败者。

一品沉默了。

回到诊所,她看真自己面孔,吃惊了,这么憔悴!

杨一品,杨一品,你又失去一次机会。

看护彭姑进来说:“杨医生,已替你约了黎医生。”

一品茫然抬起头来,“约黎医生做什么?”

“检查胃部呀。”

“我不想见人。”

“杨医生,你怎么了?”

一品用手捧着头,“好好好,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

接着,二晶的电话来了。

一品已经知道该怎么说,反而沉着起来。

二晶开门见山:“姐姐,你领走了熊教授的猫?”

“是。”

“你认识熊教授?”语气十分讶异。

“我认识猫的新主人,一个叫金贝洛的小女孩。”

“呵对,他说过猫会送给一个小孩。”二晶似松口气。

随即又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谁怎么样?”

“熊在豪。”

“我在金家见过他一次,没有太大印象。”

这话一出口,连一品自己都吓一跳,语气冷静、清晰,像告诉一个病人,他已患上绝症。

“他好似不知我俩已是姐妹。”

一品终于问:“你们在约会?”

“我约过他几次,他总是没有空。”

“那么,继续努力。”

“他已离开本市,”二晶叹口气,“暂时不会回来。”

“啊,那么,顺其自然吧。”

二晶终于换了话题,“星期天陪母亲吃饭可好?”

“没问题。”

放下电话,一品发觉背脊已经被汗湿透。

啊!原来她喜欢熊在豪多过她自己想象,抑或,知道一定要把他让出来,所以才忽然计较?一品哑然失笑,他又不是她的,如何出让,况且,人都不在本市,这种事应该结束了,十天八天之后,大家都会忘得一干二净。

傍晚,一晶循例到医院做手术,不知怎地,病人的千多万谢已不能使她欢欣。

回到家,电话铃响,咦,不会是熊在豪打来吧,这早晚他应该抵达碧海蓝天的爱尔兰了。

她会向他摊牌:“喂,你可知道两个杨医生是亲姐妹?”

电话提起,那边是把稚嫩的女声:“师姐,我是李本领。”

“本领,好吗?你人在哪里?”

“云南贵州,工作进行得相当顺利,特地问候师姐。”

“乖。”

“师姐,我想邀请你来参观。”

“啊。”

“乘飞机四个多小时可到,我来接你,我们有宿舍供应,你如果周六来,星期天可以回去。”

一品沉哦。

“师姐,实不相瞒,我们有许多技术要向你讨教。”

一品笑,“本领你何必客气,我走一趟就是了。”

“唉呀,开心死我,我立刻叫朋友与你联络。”

她挂断电话没多久,电话又再响,生气勃勃,比本领更起劲的声音说:“杨医生,我叫周炎,负责帮你订飞机票,星期六早上六时正来接你。”

一品胸中闷气已散掉一半,“需带些什么吗?”

“杨医生,多买些糖果。”

“明白。”

一品忽然精神起来,立刻动手收拾简单行李,并且亲自到糖果店挑了许多种类的巧克力及棒棒糖,装满一箱。

她先推迟黎医生的约会。

然后同二晶说:“周末我有事,母亲那里改期吧。”

“姐,你可有熊教授消息?”

“谁?”

“没什么。”

不要紧,三个星期后没有人会记得熊在豪三个字。

一品决定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星期六一清早,那个叫周炎的年轻人准时来接她。

他英俊、机灵、笑脸迎人,但一直尊称她做师姐。

也许,在他眼中,一品的确是个前辈,除出尊敬,没有其它感觉。

一品惆怅。

在医学院的时候,她一出现,十八岁到六十岁的异性都会问:那穿白衣白裙的女孩是谁,那时,异性彷佛不介意她只是个小女孩。

晃眼已尊为师姐了。

周炎的行李异常大件,重得不得了,报关时他解释是药品。

一品问他:“你是外科抑或内科?”

“不,师姐,我读建筑,这次行动,我属义工。”

一品口气像老人家那样点头赞许:“好!好。”在飞机上一品取出一本关于云南地理环境的书本阅读。

“师姐可喝武夷茶?”

“比较喜欢龙井。”

“可有听过大理花?”

“好似就是芍药?”

“师姐可知茶田附近种的玫瑰叫做茶玫?”

“这我听说过,英人将之移植到英伦,占为己有。”

“可不是。”

周炎很健谈,一路上说说笑笑,殊不寂寞。

一品有点高兴她离开了烦嚣的都会。

“你花那么多时间做义工,家长不反对?”

周炎苦笑,“这次,他们不能再说不。”

“啊?”

“去年,我爱上一个女子,她比我大八岁,离过婚,有一子,父母大力反对,人人都痛苦得不得了,终于,我俩顾全大局,决定分手,这次我休学一年,父母不好出声。”

一品又啊地一声。

“我清晰知道,以后不会再爱别人。”

一品不敢置评。

他无限感慨,“趁年轻,多做事多读书,到中年才谈恋爱吧。”

一品听得笑出来。

周炎接着说:“我一直喜欢年纪比较大的女友:成熟、聪明、懂事,唉。”

他不愿再说下去,显然,感情伤口隐隐作痛,很难复元。

一品闭目养神,睡着了,醒来,已抵达目的地。

原本以为穿鲜艳民族服装戴着银器的少女会来献花,但是没有,当地似普通发展中乡镇,他俩由李本领接着乘吉甫车往总部。

“师姐大驾光临,我们蓬荜生辉。”

周炎推本领一把,“中文底子差就别乱用成语,班门弄斧,笑坏师姐。”

一品微笑。

车子驶往乡间,环境就比较简陋,可是临时医院十分整洁,令一品不习惯的是手术室天花板上有风扇。

那一天,她又看到了母亲们焦急忧伤的面孔,她们的焦虑是无国界世界性的,不论国籍、肤色、年纪,但凡是母亲,子女有事,她们就有那种绝望的眼神。

一品几乎实时帮起忙来。

她检查了几宗严重裂颚个案,用手术前后的照片给母亲们看,叫她们不必忧虑。

她提高声音说:“孩子们正常可爱,只要不嫌弃他们,爱他们更多。”

这时,她带来的糖果发生了镇静剂作用,哭闹的孩子忽然都静了下来。

一品的出现对师弟师妹起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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