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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新鲜想法,新鲜玩意儿是人们从没遇见过的。往来商人大多富庶,也不会在意这点儿银子,更何况此处饭菜也确实美味可口,据说还会不断翻新。自然愿意凑个热闹办个会员卡。
夏湘眼睛越发明亮:“等忙完这阵子,我请客。咱们好好吃一顿!”
周玉年吧嗒吧嗒嘴儿,眼睛跟着亮了:“好好好,咱好好吃一顿!”
结果,这一忙就忙了五六日,每天客满盈门,夏湘赚了个盆满钵满,至少,在她看来算是一笔大收入了。
眼看着到了夏湘的生辰,乳娘坐在床边锦杌上问道:“这生辰……要不要回府?”
乳娘总是惦记着夏府,惦记着让夏湘回去做那个嫡小姐。毕竟,整日混在这田庄上也不是个事儿,等十五及笄了,人说这大小姐打小儿养在田庄上,恐怕找婆家都麻烦。姑娘家家的,不就盼着找个好婆家吗?
“乳娘,”夏湘抬起头,一双眼像星子似的明亮:“回府作甚?临近年根儿店里不会那么忙,刚好借着生辰,请大家好好吃一顿,犒劳犒劳大伙儿这些日子来的辛苦。”
“可……”
“乳娘……”夏湘凑到乳娘跟前,抿嘴一笑:“我这生辰,府上都忘了,咱们何苦去提醒?给自己找不自在,也给府上找麻烦。”
“还……还能总也不回去了?”乳娘不由叹了口气。
夏湘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当然要回去,但……这会儿还不是时候。”
乳娘叹口气,给夏湘掖了掖被子:“那好,咱们就在庄上过生辰。”
十一月初九,夏湘生辰。
本想关门歇业一日,可师娘白氏怎么也放不下店里的生意,大伙儿合计合计,就把这顿宴席设在了晚上。
晌午刚过,夏湘把碧巧和采莲支走,避过乳娘,换上牙白色素面妆花小袄,披上大红羽纱面鹤氅,踩着掐金挖云红香羊皮小靴,捧着小手炉出了门,径直朝后院菜园子走去。
这些日子,夏湘心里总不踏实。
自打那日夜半三更在厢房见了一面,戴言便消失不见了。夏湘也装作随意的问过许氏,许氏说戴言去京都买菜种,过些日子就回来。
买个菜种需要这样大费周章?巴巴儿跑去京都买……
戴言是个什么样的人,可能许氏还没有夏湘了解得清楚。毕竟,戴言在许氏面前还要装个本分的少年郎,而在夏湘面前,已经破罐破摔,不再遮掩什么了。
到底去做什么了?
夏湘一路低头寻思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山脚下的菜园子。
抬头望向山坡,听到山泉缓缓流动的声音,显得有些凝滞。忽然,一道黑色身影从半山飞掠而下。
夏湘的心跳骤然变得急促起来,两只小手紧紧抱着手炉,眼中透出欣喜来。她呼了口气,疾步朝那道身影行去。
近了……近了……果然是戴言!
还好,他回来了……还好,他没有在京都……还好,没有人追杀他……还好,他还活着!一切都还好,夏湘揉了揉红彤彤的眼睛,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戴言掠至山脚,手中拎着两个兔子。两只野鸡。他站稳脚跟,蓦一抬头,看到夏湘站在不远处。大红羽纱鹤氅火红火红的,像一株盛放的腊梅,婷婷而立。
他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又来浇园子?”
夏湘跌跌撞撞向前走了几步,一直走到戴言身前,抿着嘴巴一语不发。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怎么哭了?”戴言微微一笑。将手上的兔子和野鸡放到地上,伸手去擦夏湘眼角的泪珠儿。
“喏。”夏湘一歪头,躲过了戴言的手,同时将汤婆子送到戴言面前:“你暖暖手,天儿……冷。”
“不碍事。我功夫好,受些冻无妨,”戴言瞅了眼地上的野鸡和兔子,笑道:“听说今儿是你的生辰,晚上要请客,我想来想去,没什么好东西送你,只好上山打了两只兔子,两只野鸡……”
夏湘垂着头。轻轻擦了擦眼角:“你能回来就好,”随后,又忍不住问道:“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
戴言望着夏湘一脸担忧的模样,心里一暖。
“去了趟京都,买些菜籽。”戴言将掐丝珐琅小手炉递还给夏湘,重又拎起地上的兔子和野鸡:“园子浇完没有,咱们回去罢。”
“你别骗我!菜籽去哪儿不能买?青河里就有卖的,别说京都菜籽比青河里的好。菜籽哪里都是差不多的。”夏湘捧着手炉,执拗地站在那里。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盯着戴言,透着隐隐的怒气。
戴言揉了揉额角,眯眼笑道:“你猜对了,京都菜籽比青河里要好。”
“你!”夏湘急了:“我不是……你怎么借着我的话儿狡辩呢?我说这理由不像话,你这是睁眼儿说瞎话。”
“那你说实话了?”戴言凑近了一步,平日里温柔平静的眸子忽然变得深邃起来,呼出的热气轻轻打在夏湘脖子上:“你又是哪里来的小怪物?怎么脑子里藏着那么多鬼主意?你可曾告诉过我?”
夏湘哑口无言,却……咽了下口水。
“我……我有什么鬼主意了?我又怎么成怪物了?那御水术我早就交代清楚了,你怎么还说我是妖怪呢?”夏湘向后退了两步,虽然心虚,一番话却说的理直气壮。
戴言皱了皱眉:“嗯,京都菜籽确实比青河里的要好。”说完,拎着兔子野鸡兀自朝夏湘院子走去了,笑容愈加明媚。
“你……”绕来绕去,自己都迷糊了!夏湘心里不悦,紧了紧鹤氅,跟了上去。
自己生辰,懒得跟他斗嘴置气!再说,两人各怀鬼胎,半斤八两,夏湘也没理由刨根问底闹下去。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碧巧连忙嚷道:“孙婶儿,小姐回来了!”言罢,走到夏湘跟前,担心地问:“小姐去了哪儿,怎么身边儿也不带个人?大伙儿都担心坏了。”
夏湘抿嘴一笑,像个腼腆的小孩子一样:“出去看了看菜园子,忘了告诉你们,下次不会了。”
这样一说,碧巧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哪有主子给奴婢低头儿认错的道理?
“快进屋儿吧,外头凉。火盆烧得正旺,屋里可暖和了。”碧巧小心跟在夏湘身后,跟着夏湘进了屋儿。
夏湘站在门口回头望向戴言,发现他已经拎着兔子和野鸡朝厨房去了。
掀开夹竹棉帘儿,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夏湘把手炉递给碧巧,褪了鹤氅,脱了靴子,径直上了床,将手脚伸到被子里,歪在床上歇着。
火盆里的银霜炭烧的火红……
碧巧望着夏湘明朗欢快的笑脸,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今儿是小姐的生辰,小姐等着收礼罢。”
夏湘一愣,旋即笑道:“又不是七老八十,收什么礼?无非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这行贿受贿可是要不得的。”
碧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姐真会说笑!”
两人正闲聊,就见采莲匆匆跑了进来。她脸色不大好看,进屋儿便直奔夏湘,附在夏湘耳边小声说:“大小姐,孙婶儿大姑子……来了,您看……”
☆、第一百章 大树底下好乘凉
听说乳娘大姑子来了,夏湘立马坐直了身子,苦笑道:“看什么呀?还能总也不见了?毕竟大壮在馆子里帮忙,她又是安贵叔的亲姐姐。”
采莲点点头:“那……带去宴息处?”
“不用,带到这里来就行,妇人家没什么忌讳。”夏湘整了整衣衫,像个小菩萨一样端坐在床上,摆出一张严肃贵气的模样儿来。
不一会儿,采莲撩起帘子,带大姑子王秀兰进了门。
王氏穿了一身宝蓝色撒花袄,头发抹了劣质桂花油,上头斜着簪了个牡丹样儿的绛红色珠花儿,看着有点儿浮夸,却也瞧得出,是精心穿戴打扮之后才出门的。
“问大小姐安。”王氏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倒让夏湘有些惊讶。
这泼辣婆娘怎么忽然转了性儿?
夏湘嗯了一声:“坐吧。”说着指了指身边的方杌,脸上瞧不出情绪,淡淡的,不显厌烦,也不显热络。
“大小姐,当初……”大姑子虚坐在方杌上,心神不宁:“当初我实在不该说那些话,拿着安贵媳妇儿的钱,还熊安贵媳妇儿,我……我是脑子糊涂没见识……大小姐不跟小的计较,还给大壮安排了体面的活计,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感谢好……”
这女人还知道悔过,还知道害羞?看着大姑子红布一样的脸,夏湘微微一笑:“要谢就谢乳娘罢。是乳娘说情让大壮去馆子里帮忙,顺便学手艺的。”
大姑子脸更红了:“嗯,是要感谢安贵媳妇儿。我当初太混蛋,不识好人心……”她顿了顿,抬起头来扯出个尴尬的笑容:“大小姐,听说今儿是您的生辰,我寻思着没什么好送的东西,就过来帮个忙,有什么粗活重活忙不过来的。都交给我罢。”
她来道歉,道谢是预料中事。只是没想到,姿态会放得这样低,并且看样子好像真的意识到过错了似的,夏湘寻思片刻。点点头:“那你去厨房找乳娘罢,让她安排你做事。”
大姑子本以为会听到什么冷言冷语的挖苦讽刺,没想到就这样过了关,一时大喜,连忙站起身,点头躬身应着:“嗳嗳,这就去。”
等大姑子退了出去,碧巧撅着嘴巴嘀咕:“真是便宜她了!”
夏湘舒了口气,笑道:“这样也好。毕竟是王安贵的亲姐姐,她要知道好歹,乳娘也能少操些心。”
“小姐说的是。”采莲将大迎枕摆好,服侍夏湘靠上去:“家和万事兴,若能和睦相处,总比做了仇强。”
碧巧嘴巴撅得更高了:“那……那也是便宜她了!”
夏湘跟采莲忍不住笑出声来,夏湘指着碧巧对采莲说:“瞧瞧,这妮子比我火气还要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大小姐呢!”
采莲却笑道:“您这话儿,老气横秋的。倒像个老太太,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个八旬老太君呢。”
这话有点儿僭越,可夏湘不在意,也喜欢屋里人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虽然背地里胡闹,可两个丫鬟还都算有分寸的,当着外人可不是这幅模样。
夏湘嗔笑道:“敢情你们两个合起伙儿来了?采莲,你到底是站在哪边儿的?怎么墙头草两边倒呢?你这样……可两边儿不是人。”
屋里一时笑语盈盈,大姑子捧着木盆经过门口,听到厢房传出来的笑声,脸上露出一丝艳羡来。看来跟着这个大小姐是真享福啊,这满院子下人吃的穿的住的用的,哪有半点儿亏的。提起大小姐,这些下人们满脸欣喜,与有荣焉似的交口称赞。
看来,大壮真是来对了,自己也来对了。
只是,这大小姐整日混在田庄,肯定是在家里不受宠的,不然谁放心一个八岁的姑娘家带着一堆下人住田庄啊?将来要嫁人了说出去肯定不好听,这姑娘家若找不到个好婆家,便是再能折腾,也折腾不出花样儿啊。
大姑子低头儿寻思着,不管咋说,大壮跟着大小姐总比守着这片鸟不拉屎的稻田地强,既然跟了大小姐,希望大小姐往后的日子越过越好,只有大小姐好了,自己的儿子才能过好日子,等自己老了,才能有个倚靠。
她叹了口气,心想,看来还得巴结巴结弟媳妇儿才是。顺便给弟媳妇儿出出主意,让大小姐尽快回府去,日后谋个好亲事才是正经。
刚走到厨房门口,大姑子看到花农老张一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