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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英武自然事前想好了说辞,便徐徐说道:“汪老板有所不知,我们打行此行的生意就是关外需要购买粮草,我们为减少人手成本,便寻思着在边境处买一些粮草,也便够了。四处打听了一番,听说汪老板这儿是边境最大的粮草行,于是我就过来了。听说这儿粮草还比别处便宜……”
“我这儿粮草可是不便宜!”汪老板一口打断了他的话,丝毫不留余地。这样快地将底牌亮出,我的粮草就是贵,你爱买不买。
许英武他们需要的粮草可不是一星半点,要是在别处买,得十几个地方奔波,而此地只有汪老板处才能一次性购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边境好像就是这汪老板家开的,只有他们家一家规模很大,似乎是这边的龙头企业。
而其他,不过都是些散户。
“那敢问汪老板这儿粮草是多少两一石呢?”许英武皱皱眉头,却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汪老板伸出四根手指:“市价的四倍!”
许英武脸色一变:“昨天过来打听的时候可还只是市价的三倍多,怎么这一转眼就变成了四倍?”
“许老板难道不知道,这边境的粮草是一天一个价吗?边境这地根本不缺人买我粮草的,周边的村民自然略过不提,只是这十里外驻扎着军营,若是他们粮草不济,怕是我涨十倍,他们也会买!”汪老板露出奸诈的笑容。
许英武一听,这汪老板简直是专门为了赚国难财而去的,不禁心里有些鄙视。不过想,这价钱是有些高,但是今天就是专门来讨价还价的,只要价钱到了市价两倍左右,他们就可以出手购买了。想来今天的目的明确,还价也还是让这爱财的汪老板有利可图。
于是他又笑着说:“我看这还是有些商量的余地的吧,我们倒不像边境的官兵那么有钱,只不过汪老板若是真对他们抬高价格,万一战争结束,老板你可是要担忧自己的粮草是否还能开下去呢!”
汪老板一听,这人还真的有两把刷子,知道自己是诓他,不禁放缓了语气:“这个嘛,若是在战时,我是绝对不会让价的,不过这些日子还算风平浪静。我看我们还是有商量的余地,不如这位许老板跟我到后堂一议。”
说着便站起来,手指向后堂,示意许英武和他一起进去喝杯茶什么的。
许英武想了想,留下两人在前面看守着马匹,他则是带着自己的心腹随汪老板进了后堂。
汪老板这后堂倒也成了边境的一个奇观了。谁说边境都是些鸟不拉屎的地方,这汪老板的后堂可是有山有水,有花有草,看起来清爽宜人。
许英武不禁在心里赞叹,同时又想:“这汪老板指不定赚了多少黑心钱呢!”
这样的地方若是在京都的有钱人家家里就不足为奇了,显然汪老板也对自己这边的内景十分得意,引了他们二人去湖中心一个小亭子里面议事。
“我看许老板气度不凡,想来你们那‘振武’打行,一定是不小了吧!”汪老板先是一通须溜拍马,故意讨好。
许英武淡淡一笑:“还不错,只不过在京都和徽州等地开了分行。现在也是想在山西开设一间分行——生意是直通关外的。不过目前这分行倒还是没有开起来,第一趟生意倒是找上了门来。还望汪老板行个方便。若是此行顺利,将来定会包一份大礼送到汪老板府上。您且看如何?”
许英武只怕是已经将能想到的好话都说尽了。汪老板只是点点头,眼神却滴溜溜直转,好像还在思考什么东西。
许英武心里虽是焦急,但面上却不表现出来,他觉得一定要沉得住气,不然可能就被这汪老板给摆一道了。他们之前来的时候得到的是错误的行情,于是现在处于下风。所以若是自己先乱了阵脚,那便十分麻烦了。
这汪老板想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问道:“不知许老板想以多少价格来购买汪某手中的粮草,又需要购买多少。”
许英武想了一下:“这粮草,我们目前最少是需要八百石,以后还可能追加。不过这价钱么,还怕我说了以后汪老板会翻脸。”
汪老板笑着说:“这那能啊!商人虽是重利,不过这随意翻脸,也不是我们这样的大商人会做的事情。”
许英武这才说道:“我们想以市价的两倍购买汪老板手中的粮草。”
汪老板立马脸色变了,翻脸比女人还快!
“许老板这是跟汪某开天大的玩笑呢!”汪老板冷笑一声,“我做了那么多年生意,还真没有见过这样还价的。若是你说按照昨日的价格,八百石我也许松松手就给你了。这次你可是拦腰砍了我一刀啊!”
这汪老板的表情让许英武与他手下都感到很尴尬,原本他们的预算就是按照市价的两倍来的。根本就没有预料到汪老板会把价格提成这样。
“许老板,还恕原谅汪某人,我还真的不做你们这趟生意。这不是要叫我吃老本么!”汪老板怒气冲冲地又说了一句。
许英武与手下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第二百五十四章 粮草,行踪
这汪老板果然是不肯吃亏的主,不过是价钱出了点问题,他就立刻翻脸不认人——虽然这价钱的问题显然是有些大了。
许英武也不是随便的人啊,怎么可以随便让人占去便宜呢?于是两方算是在僵持。可是汪老板的脸上不悦的神色越来越明显,即使他现在一言不,也叫人心里着实心寒。这趟生意,黄了是应该的。
许英武见自己也讨不到便宜,在这里也只能是自讨没趣,于是起身说道:“汪老板,既然这生意算是做不成了,那我也不方便多加打扰。就先告辞了!”
这汪老板虽然不开心,不过也深谙“买卖不成仁义在”的道理,于是点点头,算是下了逐客令。
“大哥,生意怎么样?”在外头守着的两人见老大出来了,便焦急地问道。
许英武却是摇摇头:“没成,我们果然得另外想办法。”
这下大家都是败兴而归,愁眉不展。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这耽搁一日虽是不要紧,不过这成效却没有出得来,那这一日也算是白过了。集思广益,大家正凑在一起商量到底应该如何。
“这汪老板的店是边境最大的粮草行,他如果真的不肯卖给我们,我们也没有法子。不过他定的价格离我们商量的还差好大一截。不但打行的这次生意要黄,对打行的影响也是十分严重。若缺了这么多银子,我回去也不好交待。”许英武皱着眉头说。
这些日子以来,他考虑地突然多了起来,有些出他的预料,一个脑子也明显不够用了。若是换了沈子成,说不定还真能想出什么好的办法,可是现在这对象换成了许英武一介武夫,就困难多了。
“大哥,也莫如此焦急。不是还有两个兄弟出去打探其他的路子么?搞不好还真能找到一些法子。我们大伙儿也凑一起想想,或许,也能想出个什么门道来。”一个武师说道。
许英武点点头,假装比较镇定,其实心里早就乱作一团,没了主意。眼下也只能依赖于外出的那两个人了。
不一会儿,那两人回来了,打探的消息却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大哥,我们打听了一下,边境之处最大的粮草行便是汪老板的粮草行,其余的粮草行根本不够我们打行所需的数目。且不是相差一星半点,我们看是差得很远哩!”
这两人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又断绝了许英武的一线希望。
“若真的不妥当,我们还需折去汪老板那儿,可是那汪老板的嘴脸,我算是不想再见第二次了。奸商啊!为什么打行出来做趟生意也是困难重重啊!”许英武哀叹,心里难受得紧。
偏偏他还没有来得及将这情况告诉沈子成。就算写信,这一来一回便是三五日过去了,那时也过了交粮的最后期限了。罪过很大啊!
许英武一想到其中的利害关系,又急忙说:“这粮草要是到了期限还没有全部押送到营里,就算是我先行官的失职,到时难免会连累众兄弟。我许英武先在这里说声抱歉!这实在是与我们预想的有些出入啊!”
众人面面相觑,原本以为这是趟好差事,没有想到竟可能惹祸上身。不过许英武平时也待他们不薄,他们此时也不好落井下石,只要抓紧时间拼命想办法。
一人说道:“大哥先不要将事情想得那么坏,也许还有转机。不是说此地除了汪老板的粮草行,也有一些小的粮草行么。一家不行,我们就多找几家。我就不信十家八家还凑不齐。实在不行,我们便花些时间赶路折回去些,买些粮草就是了。要是时间拿捏得好,咱们是完全赶得上的。”
许英武仔细品味了这一番话,觉得十分有道理,眼神也渐渐有了光彩,不那么悲哀了。
无奸不商,因此许英武这个外行人是完全斗不过像汪老板那样久混在生意场上的人的。又何况这个边境之地他能一家独大,想必也确实有那么些本事,否则这么大一家店该如何经营?
次日一早,许英武便安排了自己手中的人手分头去各家粮草行购买散户的粮草。一个上午下来,竟然也凑了十分之二了。
许英武擦擦额头上的汗,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大哥,我们这时间应该不会不够。你又为何叹气呢?”手下一人十分不明白他的行为。
许英武却完全居安思危,这第一个上午有这样的战绩也是靠了大家的拼搏,不过这开头容易,以后怕是困难重重了。试问,他们这样忙活,也不过是从好几家粮草行凑的,而粮草行业不会凭空多起来。他怕的正是到最后还是不够。
“这样并不是办法,我觉得我还得去见汪老板一次。我们这一个上午收的粮草只略比市价高一些,这下就有余钱向汪老板买粮草。两边一起进行,想必还会快一点。”许英武说。
手下人一听,也是这个道理,便有两个人自告奋勇想要再陪他去汪老板处。许英武只选了其中的一个,他可不想买卖不成,还被汪老板给笑话了去。
若这汪老板确实不识抬举,他只带一人,到时将官府的身份给亮了起来,怕是这汪老板也得买几分薄面。
这样想着,他心里好受多了。中午吃了一顿饱饭,下午就和随从一起去了汪老板那儿。
“汪老板,振武打行许英武再次前来叨扰。”许英武刚进入粮草行便高声叫道。
汪老板本是一副热脸相迎,结果一看到来人竟然是许英武,不自觉地脸色又落了下来。他也不说请坐,也不看茶,只是在旁边站着,看着许英武还有什么话好说。
许英武见他并不热络,只好陪笑道:“汪老板,我这还是得到您的粮草行里来买粮草啊,您看这价格咱好商量吧?”
汪老板却是白了他一眼,嘀咕道:“买不起就别来,浪费我时间!”
许英武装作没有听见,径直说:“这市价的四倍怕我们是付不起的,但是要是市价的三倍,我们要的数量就多了。”
汪老板这才抬起头来,似乎突然之间感兴趣了。
“不过我可不知道许老板这中间折来折去屎为何。”汪老板意有所指。
许英武当然还没有那么傻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只是稍稍透露了一点消息,打了他,然后才开始谈生意。
汪老板却打着不为人知的主意,他想,这许英武不过才过了一天就将价钱提高了几成,自己若是有意抬高一些价格,看来市价的四倍也并非什么难事。他这算有些贪得无厌了,不过商人哪个不想要多赚一点钱,他又仗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