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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众人坐定,庞长老也随後到来,准备开始商谈之时,有人来报,“门口有一个自称乔致轩的来访。”
岳封心道正好,“请他到这里来吧。”
看到三个人都面露惊容,心念一动:“三位可知道他是什麽人?”
首先开火的当然是公孙连客:“知道,知道,他可是了不起的商号大老,复盛公的东主,生意做得可大了,不得了,不得了,谁不知道他啊,说起来可是鼎鼎大名,大名鼎鼎,什麽生意都做,茶叶啊,大米啊,分号多得不得了。”继续唾沫横飞,可就是言之无物,实际了解恐怕有限。看他那样子,说到乔致轩多少多少大小老婆的时候最是带劲,哈喇子都流出来,肯定想自己怎麽不是这等人物。
岳封现在有些明白了,这个远方亲戚大约是不成了,青梅肯定不好意思直接剔除他,让岳封来当这个恶人,岳封心道,没关系,这个是强项(按:一个朋友口头语,常言,喝花酒,找小姐,没问题,强项,许久不见了,念)。他打断那家夥的话,对另两位面色难看的人说:“就请两位说说看吧。”
韩孙精神一振,对视一眼,孙微微作一谦让之姿,韩沈吟一下说:“据在下所知,晋商天下知名,其中数十家都有不俗的实力,目前最有名望的要数祁县乔家、介休范家、太谷曹家和平遥李家,人称晋客四豪。乔致轩是乔家在中堂的家主,执掌乔家主要商号复盛公,他家在驼帮中实力最强。”
见岳封和众人都有不解之色,解释道:“北方蒙古人喜饮用茶,但当地不产,因此商人就用骆驼运茶去卖,在当地买回牛羊,因此称为驼帮。乔家北方边贸第一,同时经营油粮米面各类生意,还有营酒衣服钱铺,生意做到天下,和官家的关系也很好。据说先祖乔贵发起於寒微,定下规矩,不准嫖赌,不准纳妾,不准酗酒,三条家规被乔氏子孙遵守极严”看公孙连客一眼:“公孙先生所言,恐怕是谣传吧。”
公孙连客眼都不眨:“是吗?不可能吧?应该就是啊,喔,那可能是介休范家了,偶尔记错,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只是笑嘻嘻的面上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都欠奉。
门口传来哈哈的笑声:“想不到我乔致轩在传言中还有此等豔福。”
众人起身,老人进来逐一拱手,谦虚大度,立时给人以极佳印象,不愧为行商翘楚,果然不同。尤其对韩道奇深施一礼:“这位先生是我乔家知音,敢不拜谢。”让韩道奇高兴之余不免惶恐。
重新坐定之後,岳封开言:“乔先生此来正好,我们正要商议开办仙机商号之事,以乔先生经验,必能予以指点。”
众人心中一惊,岳封为何对乔致轩如此信任,放心让他参与此事。岳封自有用意,看乔致轩之面,知其之事後,岳封即知,利用晋商之天下商网,此乃良机,如能帮乔致轩解决他的问题,更保证这是一个可以合作的夥伴,当然还需要考察。至於参与机密,现在还谈不上,也正好看看韩孙两人中谁最能认识到其中的微妙之处,谈吐应对中,谁最能体会到自己的意识,试探和乔家的最佳合作方式。毕竟走向天下,重新建立自己的网络费时费力,不是办法,原本就需要这样一个或多个合作夥伴,现在送上门一个,不考察一番岂非浪费。
注:眼下关於晋商之材料多为清中叶以後的,而我不喜欢清代,年代背景设为明,没办法之下,反正这是胡诌的历史,只好让晋商们提前几个世纪就发扬光大,文中晋商背景大致为真,但人物事迹大多虚构,请读者注意,如果是文中以回顾晋商历史的口气说出那大概是真史,例如乔家发迹始祖乔贵发确有其人,当然他是乾隆时代之人,这里让他早生数百年罢了。文中的堂名也为真的,乔家在中堂为乔贵发三子一门,历代都有出色商业人才,乔家大院也出自他们之手,乔家次子传下之保元堂则多有科名,文中会虚拟出那一支出官入宦的事迹。与岳封打交道的人物事迹将全为虚拟,乔致轩就是一例了,读者别误会,但从中也可知道一点晋商的经商能量,也算纪念吧。此外范曹李家後文也有涉及,类似於此。
晋商资料多谢qwe123,StarKnight,dengqia_cn提供信息,尤其StarKnight兄,未来关於龙及其他资料,还要多麻烦。
说来我一直没有考虑设定问题,游戏写来,到那里再想那里的事。现在想,时代为明,当朝年号“大衍”,显然是胡扯了,岳封引爆阴极为大衍十三年5月,写到现在大约是8月末的事。官制典章当然从明,只是一些具体的地方可能多有篡改缪误,历史渊博者见了,请一笑了之。(如能赐教,当然最好)
第十章 内鬼
岳封的商务会议直接开到了晚上,风威和庞长老受不了这帮家夥的商业术语以及谈到大好前景时亮得如同白花花银子的目光,早已告辞。众人谈性甚浓,彼此都有奸商相遇分外相亲之感,这个时候即便是油光光的公孙连客也不那麽讨厌了。
简单的酒宴过後,岳封含笑说:“好了,请各位在此休息一会,我一个个与诸位商谈一点细节事宜如何?”
众人立刻紧张起来,知道这是岳封最後的考验了。在偏房之中,首先岳封叫来了公孙连客,公孙一进来就是直拍胸膛,面色更是献媚:“岳公子,此事交给我打理没错,唉,想起来上人伯父去世多年,”使劲挤眼睛,眼泪没出来,眼屎却出来一堆:“两位小姐当时尚在年幼,诸多事情都是为叔的我打点,从来没有半点差错。”
岳封不语,背著手踱来踱去,面沈如水,屋内的气氛有些紧张起来,公孙连客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声音越来越小,最後停下嘴来,心中惴惴。看著岳封的面色不豫,目光深沈,不知他心中想什麽。屋内越来越静,只听得岳封的来往踱步声,在公孙连客耳边似乎越来越响,岳封仍然不理他,只是自己在沈思著什麽似的,偶尔投过去一点目光,寒冷如冰,让公孙连客如临冰窖。
他的猪头如同被催眠一般,随著岳封的脚步来回摆动。思前想後,挤出笑容,小心翼翼地说:“岳公子可是有什麽心思。”
岳封心中好笑,自己这番做作,只是设法让这家夥心中凛凛,害怕自己,知难而退。毕竟他是上人青梅的亲戚,不好过分,不然一个巴掌拍过去,就你这鸟样,还大掌柜,不服,宰了你。闻言顺杆说道,当然声音也是冷寒如风:“喔,猜猜看,我有什麽心思。”
公孙连客自己知道自己的份量,如果没有特殊考虑,大掌柜的位置看来没戏,面前这个年轻人谈吐之间极精明,可不是精怪长老或青梅寒霜那类在金钱事务上容易糊弄之人。他察言观色,慢慢说:“公子此番和天机谷合作,应该也是为了求财而来吧,至少也是目的之一,对不对?”
岳封面色虽然仍无表情,但略略和缓一些,公孙连客更相信自己的判断,说:“仙机商号做下来,收益应该很丰厚。”以他的小小猪眼,这一点还是能看出来的。
岳封立足脚看著他,目光倒是没有那麽冷了。公孙连客更是心中塌定,小声道:“如果公子让我做大掌柜,帐簿财务一切由公子吩咐。”睁大眯眯眼,鼓起勇气和岳封对视,极力表现出诚意。
这一回答倒让岳封有些意外,心道,我正找不到理由,你就送一个来了,多谢。正待就势发作,意正辞严地将这个试图行贿和做假帐的家夥开除出局,永不录用。转念一想,嗯?有名堂,既然将来能背叛天机谷,那现在是不是?
他面无表情,似在沈吟,公孙连客想想,加上了一句:“公子放心,一切事宜我都可以处理得妥妥当当。”
接下来的反应让他魂飞魄散,岳封身形一闪,已经到他面前,坚强有力的手扼住他的咽喉,如同举婴儿一般,轻轻就将胖乎乎的他提到了自己的眼前。公孙连客只觉得喘不过气来,胖手胖脚在空中乱踢乱抓,艰难说:“公子,你……你……我……我……。”
岳封盯著他的眼睛,目光中显出豹子择人而噬的凶厉目光,让他更是害怕,一字一顿地说:“前几天,天机谷有人偷入,你知道吗?”
公孙连客头脑一遍混沌,目光中显出惊慌之色,大叫:“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岳封冷哼一声,心中更是有底:“不关你的事,那是谁干的。”
公孙连客只觉得脖上那只手越来越紧,对方目光中那种凶厉让他相信,只要一个不对,自己这粗胖的脖子就要变个形状了,惊慌之下大叫:“真不关我的事,是他们干的。”
岳封冷笑一声,象扔面袋一般将他丢在地上,转头道:“风长老,庞长老,请出来吧,找到一个内奸。”
两人应声而出,他们原本是想看看岳封怎麽个挑选大掌柜法,没想到却遇到这般好戏,面色愤怒,虽然上人看亲戚份上,引来了这个人,但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把他当多大回事,没想到这家夥竟然会和敌人勾结。
公孙连客在地上摸著脖子咳嗽了半天,恐惧地看著岳封,虽然岳封已经恢复了日常的温和形象,但偶尔投来的冰冷一瞬让他知道,刚才不是幻觉。
他断断续续、连哭带悔地坦白交待起来。他为做生意,大多时候住在城中,两个月前,有人找上了他,先说是做生意,然後送了他一个美女,还传授他一套壮阳之术,让他乐颠颠不知天高地厚。後来就露出了真面目,让他一切听从他们安排,否则的话,後果自付。还让他随意在路上选了一个人,说话之间,那个人就突然倒毙当场,吓得他屁滚尿流,并说在他身上种下了毒种,逃到天边也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回来後也不敢对天机谷说。那帮人在他的手下中安排了两个人,借送货之机,曾经进出过天机谷两次。这次回来他听说天机谷出事,很害怕,可又不敢说,今天彻底坦白交待,希望得到宽大处理。
“那两个人还在不在。”
“在,他们跟我说,让我早点回城,不要在这里多呆。”
事情明了,风庞商议,应该如何处理,风威急躁地说:“这个时候,还犹豫什麽,先把那两个家夥抓起来再说。那两个家夥也历经过长老们的神念透体,没有什麽功力,有什麽可怕。我去,一只手就可以全拎过来。”
岳封皱眉,对於鬼蜮伎俩,他可是熟悉多了,止住风威:“还是严密一些好,如果对方有法器之类护身怎麽办,这家夥到这里来,两人一定很警觉。还有,天机谷前说不定还有其他眼线,动静一大,逃了事下,其他敌人就更无法抓到了。”
众人一想也是,风威抓头,这可不好处理。
岳封笑笑,对公孙连客笑笑,看在他眼里,如同胖鸡面前的黄鼠狼一样可怕。
“你想不想戴罪立功啊。”
公孙连客喜出望外,胖头点得如同拨浪鼓:“行,行”
“那好,你听著,一切按我说的做。”
公孙连客连道没问题,听完後缩了缩,小心地问道:“要是他们引发我身上的毒种怎麽办。”
“切,如果你身上真有异常,霜小姐会看不出来,长老的神念透体查不出来,骗你的了。”
公孙连客自己也有这种疑惑,可总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冒险,现在听岳封这麽一说,放心下来,笑得倒是颇为开怀,白痴的模样居然还有点可爱。也好,这样演起戏来,更象点样子。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