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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拿什么去交学费呢?奶奶,您就答应让我去找我爸爸吧?”其实,她也并不想这样去做,但事实摆在眼前,不这样去做又怎样去呢?家境贫困潦倒,可以说已到了吃了上顿愁下顿的地步了,之所以她提出退学,也无非就是想通过自己双手的劳动来解决家中的生计罢了。
听着孙女儿的话,林国珍犹豫了,也沉默了。
“好了,这事以后再说吧。”一时之间,她也拿定不了主张,只得岔开话题,“时光不早了,睡觉吧,明天你还要上学呢。”顺手熄灭了电灯。
陈琳哪里能睡得着,冥冥中,她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母亲还在,日子虽然过得比现在还要清贫,但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却是无比欢乐;而现在呢,家中一老二小,冷冷清清,那时候的欢乐早已荡然无存。
次日下午,班主任周老师将她叫到了办公室。
“陈琳同学,”他说,“关于你昨天提出退学的问题,学校经过调查,知道你是被贫困所逼,今天上午,校委经过研究,决定从下学期起减免掉你所有的学杂费与书本费。”
这应该是个好消息吧!然而陈琳脸上却看不出一丝欣慰的神采。
放暑假了,林国珍经不住陈琳的软施硬磨,终于答应让她去寻找父亲了。
由村寨来到县城,又由县城来到省城。由于初出远门,加上又是孤单一人,陈琳心中不免有些惊慌,她不知道珠海在哪儿,也不知道该如何买票;她徘徊在候车大厅外,想问也不敢问。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她缩立在大厅外的一个角落,急得快要哭出来了。突然,她感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仰头一看,一男一女正站在她的身旁。男的三十多岁,留有一小撇胡须;女的二十五六,很漂亮,披肩长发,穿一身白连衣裙。
“小妹妹,一个人傻傻地坐这儿,什么事不开心啊?”女的蹲下身来关心地问。
“我要去珠海,不知道在哪儿买票。”陈琳说,仿佛遇到了救星。
“去珠海?你一个女孩子家去珠海干什么?”男的问,对她孤身一人感到有些惊异。
“我爸爸在那儿,我要去找我爸爸。”
“找爸爸?唔,好懂事的女儿。”女的微笑,“但是,你可知道去珠海,要先坐火车到广州吗?”
“不知道。”陈琳说,摇了摇头。
“不知道不要紧。”女的说,“今天,我们正要去珠海呢,你呀,碰到我们算是碰到好人了。小妹妹,我们一路同行好不好啊?”
“好!好!”陈琳巴不得能有个人结伴才好呢,赶忙一口答应下来。
一男一女很热情,帮她买了票,与她一同登上南下的火车。一路上,他们又见她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更是慷慨解囊,将自己所带的食品分了一半给她。陈琳想不到出门在外会碰上如此好的好人,心中波澜涌动,眼眶中不由得聚上一层盈盈的热泪。
聊叙中,陈琳向他们道出了自己的姓名以及此行的目的与缘由。同时,在聊叙中,她也得知这一男一女分别叫冯留、张蓉,是一对夫妻,珠海人,在珠海开有一家服装店。
话越谈越多,也越谈越投机,陈琳心中不禁又多出了一个想法,倘若自己找不到父亲的话,不如跟在他们后面帮他们一起做生意倒还蛮不错的。
火车到达广州的时间已是晚上,陈琳随冯留、张蓉走出车站。广州这个地方好美丽好繁华,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人山人海、再加上五颜六色闪烁的灯光,简直就是一座人间天堂。
三人一行来到广场上,冯留放下行李,说:
“你们先在这儿等着,我去叫辆车来。”
“哦。”张蓉答应,“你可得快去快回哟。”
“知道。”冯留说,急匆匆地走了。
“来,小妹妹,我们坐下歇会儿吧。”张蓉拉着陈琳坐到了行李包上。
陈琳坐下,一双眼睛仍东张西望个不停。
片刻,冯留叫来一辆面的,招呼她俩上了车。
面的七绕八拐地在马路上行驶着,陈琳也不问去哪儿,只是一味地欣赏着窗外的风景——或许,有着身旁的这两位热心人,她根本无须去问。
不一会,面的驶出市区,穿行在郊外黑灯瞎火的山路上,望着车窗外的荒郊野岭,陈琳这才担心起来,问:
“我们这是去哪儿呀?”
“哦,别害怕。”张蓉搂过她的肩,“天晚了,没有车去珠海,这附近我有一位亲戚,今晚我们先到他那儿住一宿,等明天天亮了再去。”
原来是这么回事!陈琳不由得舒了口气,一颗心慢慢地放了下来。
面的驶入一个小村子,在一户用乱石头砌成的大院门口停住了。冯留取下行李,付了车费,待面的走远后方开始敲门。他敲了好长时间,才隐约见里面亮起灯,并伴随着一个苍老的声音问:
“谁呀?”
“是我。”冯留压低着嗓子说,仿佛怕别人听见似的。
接着,又是一阵窸窣的声音。大约过了五六分钟,院门才被打开,一个矮矮的、瘦瘦的老太婆将他们迎了进去。
陈琳随他们进了屋,老太婆也不问她是什么人、从哪儿来的,便径自弄吃的去了。张蓉倒了杯水给她,说:
“一路上累了吧,来,喝杯水。”
“谢谢。”陈琳接过杯子,感激地望着她,感激地说着话。
老太婆很快弄好了吃的,摆上桌后又径自走开了。冯留、张蓉热情好客, 不断地往她碗里夹着菜。异地他乡,能受到如此厚待,陈琳打心眼里感到这个世界充满了温馨与爱。
吃过饭,他们安排她在一个小房间里住下,一路上的劳累与疲倦,她很快进入了梦乡。
不知何时,她醒了过来。窗前,一缕月光透过窗纱正朦胧斜照在地上;夜,特别的寂静,能清晰地辨别出草木丛中虫豸所发出的每一声鸣叫。她走下床来,撩起窗纱,隔窗而望着那高空悬挂着的半轮明月,一股思乡之情油然而生,此时此刻,奶奶和弟弟一定在牵挂她该到哪儿了吧。
忽然,她感到一阵内急,然而找遍了整个房间也没有找到小解一类的东西。情急之下,她开门欲出去方便,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门却始终打不开来,最多只能拉开一道缝。嗯?怎么回事?她纳闷加疑问。她顺着门缝一点一点的往上摸,原来,门环上上了一把锁。
奇怪,他们为什么要将自己锁起来呢?她顿时一阵紧张,联系前后,她这才觉得这对男女可疑,平白无故,人家为什么要帮你? 一路上,吃的喝的不算,还信誓旦旦要护送你到目的地,凭什么?人家与你有交情吗?人家与你很熟吗?人家与你不过萍水相逢而已,为什么要对你付出那么多呢?
说穿了,糖衣炮弹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通过一路上对他们的一举一动的回忆,她断定这对男女绝不是好人,他们那看似友善的眼神其实充满了邪恶,他们所给予自己的恩惠其实都有着一定的目的。
那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呢?
哦,对了,他们一定是人贩子。陈琳陡然想了起来,记得自己无意中曾听别人说过,说现在有一种人专门打单独出门在外的女孩子的主意,说这些女孩子一旦落入他们的圈套,往往就会被卖掉,卖到那偏僻、穷困的边远山区去给那些讨不到老婆的光棍汉们做老婆。哦!天啦!如果真的是那样,那自己所有的梦幻岂不是都破灭了?她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胆颤。
当然,怕是没有用的,眼下所要想的是该怎样的逃出去。
她返身来到窗前,窗户不但小而且装有窗棂,根本不可能出去。然而,除此之外,哪里才能找出突破口呢?她不停地转悠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
在转了数圈后,她又来到了房门前,看来最后的希望只有从这里想办法了。
她伸手去托了托门,蓦然发现榫头与门窝之间的间隙很大;她不禁心头一喜,轻轻地将门卸下半爿来,鞠着身钻了出来。
对面房间里虽然没有了灯光,但仍然能听到夫妻二人的调侃与窃窃私语。
“哎,告诉你,晚上我去接头的时候,王诚那小子说只要人漂亮,那边愿出这个数。”冯留说。
“这个数?多少啊?”张蓉问。
“你摸摸不就知道了吗?”大概由于激动,冯留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什么?才五千?”张蓉摸了以后一声惊叫。
“五千?NO!NO!NO!”冯留摇头。
“那难道会是五万?”张蓉语气十分的不相信。
“当然啦!这下我们可发财了。”冯留怎么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惊喜,“真想不到,那个小姑娘竟然会值这么多钱。”
“哎,”张蓉忽然推他,“我问你,这次拿到钱后你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拿到钱之后,先庆祝一下,然后再到那边兜兜风,好好的潇洒一番。”
“你脑中除了这些,难道就没有别的想法了吗?”张蓉显然生气了,“我再问你,这次拿到钱后,你准备给我多少?”
“一万。”
“就一万?不行。”
“那你要多少?”
“至少三万。”
“这么多?你有没有搞错?”
“三万还多?要知道这次没有我,那小姑娘会老老实实的跟我们一起走吗?我的功劳可不是一般的哟。如果凭你,可不要将人家给吓坏哟,光天化日,人家还以为碰上一条大色狼了呢。”
“好,好,好!”冯留显然不愿同她啰嗦,“功劳全归你好了吧!但是,你也可别忘了,若是没有我去接头,纵然有十个大美女,也是分文不值。”
“那你想怎么样?”
“一人一半,两万五。”
就在这时,陈琳已打开了院门,轻轻地挤了出去。或许,是由于惊慌,在出门的那一剎那,她竟绊倒了一根木桩,发出“哐啷”的一声巨响。
“什么声音?”正在盘算计划的小两口,忙坐了起来。
“去看看。”灯亮之后,张蓉说。
冯留打开门,一眼便瞥见对面房门已被卸开,大吃一惊,说:
“不好,那小姑娘跑了。”
“什么?跑了?”张蓉赶忙穿上衣裳跑了出来。她四周察看了一下,又说:“看情形,还没跑多远。快追!到手的天鹅肉可不能就这么白白地让它给飞了。”
陈琳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是顺着脚下的路拼命地向前狂奔,山村的路,坎坎坷坷,坑坑洼洼,十分难走。不过还好,头顶上有月光照耀,勉强还能看个大概。
突然,脚下的路没有了,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大片灌木丛。她停下脚步,四处张望着,然而除此一条断头路外,别无它路可走。怎么办呢?她又急又怕,同时,她隐隐约约也听见从山下传来了说话声:
“快,快追,那小姑娘就在前面,妈的,老子这下看她还往哪儿跑。”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陈琳急得直跺脚。眼见危险越来越迫近,她再也顾不得许多,一头扎入灌木丛中蛰伏下来。
来者正是冯留与张蓉。
只见张蓉用电筒四周照了照,说:
“我说那个小姑娘不会到这儿来吧,你偏不信,瞧,哪儿有?”
冯留也看了看四周,挠着头皮,说:
“奇怪,我明明看见一个人影朝这边走过来的,怎么会没有了呢?”
“这是一条死路。我看呐,那小姑娘八成是在前面的岔路口朝另一条路跑了。”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追。”冯留气急败坏地说,“跑了那小姑娘,可就是丢了五万块呀。”
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但陈琳依然蹲在灌木丛中一动不动,她已被这所发生的一切给吓傻了。
东方发白,拂鸡报晓,陈琳这才醒转过来。她像做了场恶梦一样,由灌木丛中走了出来;她直感到双腿发麻,浑身酸痛;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只见自己浑身上下已被荆棘割出了十几道口子,流着丝丝鲜血。
她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