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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子不,他只会去做真事,从寻子口中得知是谁下的手之后,他二话没有去将人手脚全废了,然后再回医院,守着他……
丝毫不管军队和整个顾家都被他的突然失踪闹的人仰马翻的。
他就守着。
直到自己醒过来,紧紧盯着他,将他来回打量一遍,眸中尽是小心翼翼,即便压抑却依旧可以让自己感受到那深切的关怀,直到确定他确实清醒过来了,没事了,城子那紧紧蹙着的峰眉,才会开始放松,然后,开口照着他就是一顿臭骂!
脏话连篇,怒吼阵阵,声音底气足的,就连医院的天花板都要被震塌了,他都不停休,一定要骂够了……
再然后呢,他就会有嬉皮笑脸了,绝口不提到底是怎么赶过来的,外头闹的如何了,对方是否被他收拾了,怎么收拾的……这一切的一切,绝对一个字都别想从他口中听到,他绝不会说!
别说主动了,就连事后自己知道了,去询问他,他都不会正经的答,就继续吊儿郎当着,拽着一张脸酷酷的调笑他,那般的不正经,简直……欠揍极了!
然,江离修这一生都忘不了,那样一张欠揍的脸,带给他的到底是何等的温暖,而这,也是他在当初犯下错误之后,最为怀念的……
他有多懊悔,心就有多痛。
这些日子以来,见到最多的就是他严肃正经的脸,板着面对他,要么就直接不看自己了,曾经一度,江离修都以为,就这样了,他跟城子的兄弟之情,这一辈子就都这样了,完了,而他江离修,也完了,再也没有办法真正开心起来了……
他心里面都已经认定这么个事实了,甚至是死了心的,因此的,一睁开眼睛,乍然看到这样一幕,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江离修整个人都懵了。
城子他……是在守着自己么?就像当初一样?
呼吸都是秉着的,大气压根不敢喘一下下,江离修一双眼睛死死的盯向顾亦城那方向,明明眼瞳之中都在闪耀着万般的欣喜,却是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挣扎着半撑起身子,他想下床去,他想亲手探知一下,这是真还不过是他的一场梦……
江离修动作当真放的极轻,然,顾亦城依旧感知到了,霍的睁开眼睛,他墨黑色的瞳仁之中先是杀气重重,高大而健硕的身姿也紧紧绷着,绝对防备的姿态,如遭逢危险的猎豹。
四处扫量了下,确定没有危险,这才落定在江离修身上,就像当初一样,酷着脸,不言不语的将他来回扫量,呼吸越发屏起,江离修身子僵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了,一瞬不瞬的瞅着顾亦城,瞅着他的眉眼,近乎贪婪……
竟是真的,竟是真的就像是当初的复制还原,确认了他没事,城子的眉宇就开始放松,也不知道是否自己表现的太傻,在看到他表情的时候,他又皱了一下眉头,好似厌恶。
“好歹二六七八的男人了,能不能别摆出这么幼稚的表情?恶心不恶心?”
启唇,嘶哑的嗓音传来,顾亦城别提有多嫌弃了,然,江离修却是彻底绷不住了,表情近乎要哭了出来。
“城子……”
江离修不仅神色如此,就连声音都是,颤抖之间,好似下一秒就会哭喊出来,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之感,叫人想忽视都绝不可能!
一怔,顾亦城这时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表现,暗自骂了声傻 逼,他揉了揉脸,站起身,冷冷道:“我时间宝贵的很,懒得陪你耗!”
“走了。”
“城子!”
直接将针头拔掉,跳下床,江离修飞一样的冲到顾亦城身后,伸手按住他肩膀:“城子,你回来了,对吗?”
我那个曾经的、可过命的、待我俨如血脉、宁负天下人都不会负了友情的兄弟,又回来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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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卷二 070。没脸没皮死不正经!
顿住,停在原地,顾亦城没有回话,甚至都没有回头,就那样站着……
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面,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似乎依旧还透着冷漠,方才那还砰砰跳动的狂喜心情,登时就又缓慢了下去,距离感再次归来,江离修的心彻底凉,一点一点,凉透彻下去。
手心都在发亮,胳膊也在开始微微的发颤,五指关节曲起又平伸,犹豫之间,江离修将手抬起,缓缓的要去放开顾亦城……
他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依旧保持着背对他的姿态,一动未动,然,那乍然传递而来的声音,却是拯救江离修出深渊的唯一希望。
因为他说——我并不能确定,在你对我做了那么残忍的事情之后,我并不能确定我是否还完全回的来,我承认,今天之前我都是恨透了你的,很多时候我甚至想直接掐死你!可是……”
声音低沉,还略带着嘶哑,顾亦城看似镇定,实则就连手指头都在细微的发颤,依旧一动不动,薄唇轻启着,他继续说道——“可是,我下不了手,我在恨着你的同时自己也并不好受,这么多日子以来,我对你冷漠,对你视而不见,对你毫不顾忌的宣泄着怒气恨意,可在此同时,我心里面也并不好受,这种挣扎和纠结,我并不比你好受多少,可……这样的恨意,这种矛盾,阿修,你懂么?
“懂。”
他当然懂,若非当真有深厚的感情在,何必如此矛盾挣扎……
都是他的错,是他当初被蒙了心!1ce05。
沉默良久,江离修轻轻点了个头,即便顾亦城看不见,他依旧将头点了下去,然后启唇,哑哑的说:“城子,当初确实是我对不起你,你对我恨自然是应当的,其实莫说你,就连我自己都是恨的,我恨自己怎么不早一点开窍,明明年纪比你大些,做出来的事情却连孩子都不如,太寒心!”
“城子你知道么,我甚至一度死心,以为我当真会永久失去了你这个朋友,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可是城子,人这一辈子,总会有犯错误的时候,我知道我的错太大了些,但我在改,我一直一直都在改,很多事情在我失去之前我都不懂,可现在,我全部清楚,我知道你对于我的重要性,我知道兄弟交情并不比爱情要浅薄,它甚至更深刻,所以,再相信我一次,相信我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好吗?”
语毕,江离修就静了下来,沉默着等待,微微抬起的手,僵持在原地,就只等着是撤回还是能够再度感知兄弟的温度……
顾亦城亦然沉默着,许久,久到江离修一度以为他再也不会开口了,他哑哑说:“我不确定我是否还能够像以前一样的信任你了,我不确定我是否还能够像以前一样对你,好的那样纯粹。”
“我知道,这我知道!”
急急开口,江离修说:“换做是我,一样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原谅对方的,你又那样骄傲,城子,你又那样的骄傲,说实在的,你还肯守着我,还肯关心我,我已经很知足了,我不求别的,只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就一个机会。”
“你不信任我没有关系,我会去尽力弥补,我会用接下来的所有行动去换回你的信任,城子,就让我用我一生的时间,用我一生的时间去挽回你,去再得到你这个兄弟,我就只要这么一个机会,好吗?”
他不求别的,只要这,江离修想,只要他还能够拥有挽回的机会,那就足够了,就已经是上苍对于他最大的恩赐了!
住话至顿地。所以,城子,就给我这么一个机会,也给我们彼此多年的兄弟之情一次机会,放仇恨一条生路,好吗?
僵持在半空之中的手都在颤抖,五指关节细细微微的抖动着,江离修万般揪心,呼吸再度屏起,一动也不敢动……
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等了有多久,或许几秒,或许几分钟,亦或者是更久或更少时间,但这对于他而言,都是他毕生所等待过的,最为漫长的岁月,万般煎熬在心头。
终于,待到他万念俱灰的前一刹那,眼前的那个兄弟点了点头,低哑声调幽幽传来,裹挟在空气之中,钻进他耳中,他说——“好。”
“城子……”
眼角一热,江离修只差一点就直接哭了出来,嘴唇抖栗着,不停的喊着“城子”,他的手,重重的按了回去,依旧颤抖,却是由害怕换成了激动。
失而复得,这种心情,若非当真承受过彻底失去的人,是绝对不可能理解的,江离修想,这世间任何的语言都不可能足以形容他这一刻的心情,他只知道,他的黑暗,过去了,他重新有了一种希望,这感觉,似重生……
“城子,谢谢你。”
一贯清淡的声色变的格外深沉,江离修喉头都是哽咽,一听就是要哭出来的,顾亦城心头都是一酸,眉宇之间飞闪而过一丝复杂情绪,似心疼又似挣扎,他依旧定定站着,不回头……
任由江离修在自己身后,不断的喊着他,抒发着他这些日子以来的痛苦和悔恨。
◆
门外。
收回本欲探过去敲门的手,慕兮年原是打算离开,却忧心的站在了原地,静静的听着,隔音挺好,她听的不那么狠清楚,却也依旧足够了,眉眼弯弯,她低着头看地面,浅浅一笑。
“我会回来,我不会再对你冷眼相加,但是如果我还会对你防备,别怪我,都是你自己造的孽!你自己补救!”
硬邦邦的声音,顾亦城很不客气的甩着话,那种硬质感,好似江离修活欠了他一座顾氏大楼一般,煞气重重,旁人或许受不了,可江离修却直接笑了出来,眼中闪过一抹清光……
这是他发自内心的笑意,多年交情让他最是懂的,这一刻的顾亦城,才是最为真实的他,才是敞开了心扉待自己的最真实一面。
他回来了,他又回来了,这叫江离修如何不开心?
他甚至涌出了喜极而泣的心情,是真想哭,却硬生生忍住了。
颤抖着,江离修止不住的点头,话语亦是重复:“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这些都是我要继续努力的,都交给我,都交给我,其他的我都不奢求的,只要你回来就好,只要你肯回来就好,城子,只要你肯给我机会就好……”17690093
只此一次,从此以后,我江离修,再不会负你顾亦城分毫,再不会懈怠兄弟之情分毫,绝不会!
“行了,少TM犯蠢!矫情!”
胳膊扬起,大手一挥,顾亦城吼的豪气云天,依旧是不回头看江离修的,他迈开步子,去拉开门,背影看似依旧冷硬,实则那股子疏离已经消散了……
或者,他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感情,一向比女孩儿之间要简单的多,兄弟们,心中认定就行了,说那么多肉麻话顶个屁啊?还不如多喝几碗酒来的更实在一些!
江离修是太过激动了,以至于都失却了以往的镇定,可顾亦城不同,依旧拽不拉几的样儿,拉开门,酷着一张脸,他迈步走了出去,眼神,直指向慕兮年……
她呢,赶在门被拉开的那一瞬间立刻转身,踩着轻巧的步子,犹如小猫儿一般,直往隔壁病房跑去。
对,跑。
她是想着,自己怎么样都算是偷听,被逮住多不好意思啊,而且那个家伙,肯定也会不希望被她窥破这种尴尬处境的吧?
然,她想的倒是美,眼神精准瞅向她,顾亦城也不害臊,直接喊——媳妇儿,嘿,我的宝贝儿小心肝,你做什么坏事了,怎么见到我就跑?
虽然是高级病护区,却依旧是有人的,他又喊的大声,丝毫没有顾忌,声音近乎充斥了整条走道,多少路过的人都回头看,甚至还有些在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