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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勇气。
“将爷,咱们快走!”护在山东总兵杨国栋身边的亲兵们很是焦急。
总兵杨国栋表情难看之极,骑马的五百余人全部聚拢在他这边,因为马队一直在大军后边侧翼,所以没有被溃兵崩盘波及,而且骑兵这块算是生力,那些流贼再怎么凶悍也不可能追得上马队,进退从容,所以没那么慌张。
杨国栋的汗又是出来了,刚才隐约觉得不对,现在知道为什么不对,也知道局面崩盘了,反倒是稍微镇定。
“不能走,从左边冲他们一下,要是能成,这五个队一次就给他冲垮,就算不能成,也能拖慢片刻,要不然咱们的老底子这次就丢干净了。”山东总兵杨国栋咬牙切齿的说道。
主将下令,众人自然遵从,而且官军马队觉得自己打不过也能从容逃掉,自然心态从容些。
呼喝下令,杨国栋率领的马队变向回转,开始向流民方队的右侧跑去,流民方队的阵型严整,可为了维持这个阵型,速度根本没办法提上去。
官军马队刚动,地动山摇的欢呼响起,在方队后面和两翼,都有冲天的烟尘扬起,那些刚才分散开的流民开始冲上来了,在追击的时候,可不需要什么整齐的阵型和高强的战力,只要追过去杀人就好。
在这样的人潮面前,官军马队上下也没那么多的从容了。
“将爷,走吧!”一名亲兵把总急躁的说道,要是被这样的人潮包裹在其中,即便骑马也是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总兵杨国栋没有回答,只是拿起马鞭狠狠抽了下,众人也是无奈,只能加速跟上。
眼看就要靠近过去,看着远处和不远处狂奔而来的汹涌人潮,众人都下意识的留了几分余力,方便跑的时候拨转坐骑。
方队为了保持阵型不乱,尽管前面就是溃退的敌兵,可他们始终是稳步向前,口号的呼喊也变得没那么急促,变得从容起来。
也正是因为这威胁巨大的流民方队没有急动,所以总兵杨国栋统率的骑兵还在按照预先计划的动作。
就在这个时候,从流民方队中有人冲了出来,马背上的骑兵下意识准备战斗,可这次对方和上次不一样,不是平端着竹枪不畏生死的刺过来,而是站定了张弓搭箭的弓手。
人数的确不多,不过百人出头,可在这个时候,他们瞄准的是马队的侧面,很多人还来不及闪避,很多人为了轻便甚至都没有带着盾牌。
流贼居然有弓手,可为什么刚才不用,但任谁都得承认,放在这个当口,才是最好用,杀伤最大的时候。
很多人已经顾不得跟随大队,此时本就三心二意,何况自家还在弓箭射程之内,先走,性命要紧,有人拨马转向,有人还在继续前行,队伍已经乱了起来。
开弓射箭的速度总是要比马队转向快很多,箭支破空的呼啸再一次响起,不过这次却是流民一方射出来的。
流民的弓可不是什么制式军弓,可想想匠户们粗制滥造的那些货色,双方还真是差不了太多,这距离正是合适,骑兵彼此靠得近,想要闪躲也来不及了。
总兵杨国栋身穿全套铠甲,精工打造,又有亲卫环绕,在马队中最为显眼,流民弓手下意识瞄准的就是他这边。
主将身边的亲兵那都是钱粮喂足,生死与共的,眼看着箭支飞来,明明自家能闪躲,却就那么护在将主身前。
本来这总兵杨国栋还有几分大将风度,看着弓手出来,也继续按照预定的方向前进,可护在身边的亲卫中箭,还有人被箭射中脖颈脸颊,直接惨叫着掉落马下,杨国栋眼角大跳,脸颊抽搐,向着流民阵列一侧看了看,终于是下定了决心:“走!咱们走!”
流民弓手毫无顾忌的张弓搭箭,蓄力忍耐就在这个时候发泄,官军骑兵不断中箭落马,听到主将下令撤离,人人都是松了口气。
当官军骑兵也开始转向逃离的时候,局面彻底崩了,一面面旗帜被丢落在地上,后面跟随运送粮草辎重的民夫也开始惊恐奔跑,那一车车的物资根本没有人理睬。
总兵杨国栋率领的骑兵到底跑的最快,冲击力最强,尽管溃退的时候颇有主将风度,还准备断后拦阻流贼,可真退起来却不管不顾,直接冲了起来,莫说是人马合力,步卒根本挡不住,直接会被撞的筋骨断折,人在马上觉得前面有人拦路,不管是民夫丁壮又或是自家部众,一刀砍下,一枪刺下,不要挡着……
原本就在崩盘,再被本部骑兵这么一搅和,彻底散掉了,骑兵规矩,为了维持坐骑马力,随身带着马料,随时喂食,官军马队一直又没怎么大动,此时逃跑正是全力奔驰,而溃逃的步卒则不同,赶路二十里,来到之后又要灭此朝食,早晨即便吃得肚饱,现在也是空空,从列阵到狂奔,都是耗费体力的营生,开始还能跑一阵,等感觉到饥饿,疲惫也跟着翻上来了,双腿发软,越跑越慢。
而那些流民则不同,他们如果饥饿,最起码习惯了饥饿,如果吃了东西,则是一直以逸待劳,支撑他们的还有胜利的兴奋和信教的狂热。
尽管分散到两翼的流民后来开始追,可和前方溃逃官军的距离却在不断的拉近,一直到追上。
在这个时候,那粗陋的竹枪木杆就是杀人的利器,前面无人抵抗,也无人闪躲,你只需要用力把竹枪朝着后背或者脖颈刺下去,竹枪毁坏或者拔不出来也没关系,你可以捡起官兵掉落丢弃的武器,那些铁打的利刃可以杀很多人才不好用。
流民们狂呼乱喊,官兵哭号惨叫,流民们各个杀红了眼睛,被官府差役催逼,被士绅豪强压榨,被天灾人祸煎熬的怨气,都在这个时候发泄到了官兵身上,大明官兵名声从来就是极差,在地方上胡作非为,形同匪类,连士绅豪强都忍不下去,流民从前多被压迫欺凌,在这一刻也找回来了。
第953章缘由
就这么被追赶,前面流民累了,后面的却还体力充沛,官兵看着自家马队远去无踪,跑都跑不动了,体力消散,心志也跟着崩溃,跪在地上趴在地上,哭喊着磕头求饶,或者宁可来个痛快,也不愿意这么逃下去。
尸横遍地,血流盈野,这一仗流民大胜,官军大败,局面在这个时候彻底定了!
交战的时候,双方都被彼此吸引,有这么大的目标放在眼前,也很难注意到别的,流民大阵之后的庄子里,望楼箭塔上都是站满了人。
徐鸿举和夏仲进就在最靠前的那座望楼上,看着尘土飞扬、追杀屠杀的战场,他们两人都是满脸激动,因为高兴到了极处,五官都有些扭曲了。
“赢了!赢了!咱们这四千多人和官军五千多对打,居然会有这样的大胜,这可是大胜啊!”
“教尊神武英明,教尊神武英明,若不是他老人家的神机妙算,咱们怎么能有今日大胜!”
“当初大哥收容那些逃回来的,咱们说什么来着,现在想想,真是脑子坏掉了,咱们这样的,怎么就能想到大哥的深谋远……那个什么。”
徐鸿举和夏仲进边笑边说,徐鸿举说话打了个磕绊,他也丝毫不在意,只是重重的一拍望楼的扶栏,兴奋的粗声说道:“徐州赵进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们上次吃了大亏,只不过是因为不知道他练兵的秘法,现在咱们知道了,一样练出来这样的好兵,再过一阵,咱们练出一万,不,十万,去徐州彻底扫平了他们!”
“二爷说得是,那赵家的家丁团练把官军打的和狗一样,咱们练出十万来,还不是横扫天下!”夏仲进也是豪情万丈。
闻香教内都知道夏仲进是个老成性子,遇事冷静,沉稳应对,极少有失态的时候,但夏仲进亲眼看到了这战场上的胜负局面,看到了在五个方队压过去的时候,官军阵型是怎么垮下来,然后这个战场上现在又是如何酣畅淋漓的大胜!
“老夏你也是有大功,你这次的安排,每一样都是让官军狗子猝不及防,要不是这一次次让他们发愣,咱们还未能这么大胜,这次,老夏你要居首功!”徐鸿举边笑边是对夏仲进竖起了大拇指。
夏仲进喜滋滋的抱拳谢过,开口说道:“那就多谢二爷吉言了!”
说到这里,夏仲进下意识的压低声音说道:“二爷,咱们这一胜,教尊就要登基称帝了,到时候这兵马大元帅的位置可就是二爷的了。”
“大哥说是名不正言不顺,以后地盘大了,管的人多了,总要有个名义他们才心服,老夏,我大哥怎么安排咱们怎么听着,别背后议论。”说得严肃,徐鸿举脸上却已经笑开了花,说着说着就忍不住了,大力拍着夏仲进的肩膀说道:“老夏,等俺当了大元帅,你就是大将军,俺大哥当皇帝,咱们老弟兄的好日子就来了!”
“二爷,夏爷,外面打的这么热火,也让小的们出去沾沾光啊!”下面有人吆喝着喊道。
徐鸿举和夏仲进向下看去,却发现是他们自己的亲信护卫,他们这次来到这边,各带了二百余人的精锐,都是跟随日子久了,钱粮温饱的亡命武夫。
也就因为跟着久了,所以说话也是随便,眼下外面的战场上已经剩下最简单的追杀,出去就是捞功劳,可官军压过来的时候,谁也不知道新练出的兵马能不能扛住,若是打不过,这些带来的精锐护卫就要护着徐鸿举和夏仲进逃走。
交战最凶险的时候,精锐护卫的头目都在这庄子的高处观战,在那里夸耀吹嘘,说什么这些苦哈哈哪里知道杀伐,在外面就是待宰羔羊,要是和官军见真章还是要我们出去拼命。
说归说,可没人真要出去,只说如果不是要护卫两位爷,今日里定当把官军杀的大败。
当官军马队开始冲锋,当官军弓手开始漫射,田庄内这些精锐护卫都是鸦雀无声,连夸耀都是不敢,生怕话说满了被点将派出去,看着官军这么气势汹汹的,谁敢去露头。
等到方队出现,一步步向前靠,就那么顶着官军的箭射向前,不断呼喊口号的时候,这伙精锐也都是暗地里讥刺不停,说什么若是这等送死也算能打,天底下岂不是人人能上阵杀敌,连娘们也算。
更有那老成亲信的,还去徐鸿举和夏仲进那边建议,说现在局面险恶,等崩了就没办法收拾,二位爷还是现在走吧!
谁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大胜,那些整日里就知道排列站队,听着鼓声前进后退,不能跑不能跳,傻乎乎的呆在队列里不知道动,连马步发力都不懂,就知道拿着长杆子向前刺杀的那些穷汉,居然就这么杀退了官军?
徐鸿举和夏仲进身边的精锐护卫们虽然狂妄,可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远看战场上的场面,虽说细节看不清楚,可他们也知道自己到这个战场上得不到什么好处,或许开始能好看些,可到了最后只有死和逃两条路可选,更大的可能是,马队冲过来的时候就直接被践踏成了肉泥。
不过大胜之后,冲到外面的战场山,不光可以砍杀官军捞取功劳,还能搜检战场发财,这样的好事可不想放过。
“兔崽子,是不是忍不住了,都出去,都出去痛快痛快。”听到属下的恳求,徐鸿举笑骂说道。
得到允许,下面轰然答应,上马列队,打开庄子的大门蜂拥而出。
等那些精锐护卫出动之后,夏仲进忍不住低声劝道:“二爷,咱们这帮部众养刁了,这么放出去,肯定要抢别人的东西,到时候自家人冲撞,闹到教尊那边不妥啊!”
徐鸿举无所谓的摆摆手,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胃口大了那也是自己人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