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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念一想,这些东西飘这么高,不光他在城楼上能够看到,城里也应该能够看到。
即便他不去汇报,这么新鲜的玩艺儿,一定会引的所有人大呼小叫的出来看热闹,佐领大人也就会知道了。
他想的不错,不光佐领会知道,在自己王府里呆着的济尔哈朗都知道了。
刚刚吃过早饭,续上一盖碗信阳毛尖,还没来得及喝,济尔哈朗就得到手下将领汇报了。
他急忙走出自己的书房,来到院子里,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新鲜怪事儿?
他的住处就在今天的王府井附近,离着前门不远。
他来到院子里,手搭凉棚举目观瞧,就看见那四个东西正飘过前门和正阳门,向着大清门那儿飘去了。
凭他那迂腐落后的脑子,压根儿也不可能想到这是王烁发明的,坑他的武器。
他还吩咐属下,去通知钦天监,让史官把这异象记录下来,说不定这预示着什么变数。
至于这异象预示着大清是福是祸?现在还真不好说,过一会儿得把钦天监的侍郎叫过来,让他判断一下。
这不风马牛不相及嘛!可你让一个古代人知道这是热气球,是王烁用来烧他粮食的大杀器,那也忒难为他了。
正琢磨这事儿呢,就听前门方向隐约传来爆炸声。
济尔哈朗一惊,那边存着粮食呢,可不能出任何事!
按说也出不了什么事。看守粮食的,是留下的五千御林军,大内侍卫,由纯正的满人组成,都是皇室成员,功臣之后,对朝廷那是绝对忠诚的。
就在这时候,临时兼任粮台的大内骁骑营副都统,九门提督遏必隆跑来了。那副模样啊,满脸黑灰,跟鬼画符似的,快变小鬼了。
他顾不得礼节了,直接穿过门厅,跑到济尔哈朗站着的院子里,大叫道:“王爷,不好了,不好了!”
济尔哈朗就是一惊,看着他的样子,意识到粮食出事了。
他大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遏必隆上气不接下气道:“好好的天上就飘来四个大怪物,过了正阳门,突然就降低了高度,从上面掉下许多亮晶晶的东西,都飞到咱存粮食的廊郭里啦,那东西到地上就是一团大火呀!
那大火一会儿功夫就爆炸了,火星子四处乱飞,飞到哪里哪里着火呀!
这一会儿功夫,咱们的粮仓全着了!”
这下济尔哈朗急了,叫道:“你赶紧找人救火呀,你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遏必隆道:“我把所有的人都弄去救火了,可这火太邪性了,水浇不灭呀!你越浇水它越着的欢!这会儿功夫,所有粮仓都给点着了,火光冲天呀,人直接不敢靠近啊!”
济尔哈朗闻言,身子晃了两晃,差点没当场摔地上。
他急忙命令家奴备马,出了王府大门,骑上坐骑,跟着遏必隆,打马向承天门方向猛跑。
还没到东华门,远远就看到承天门前方的廊郭以里,已经是火光冲天,一片火海!
济尔哈朗直接飞马从东华门进入紫禁城,然后沿着汉白玉铺就的大道,直接奔承天门。
从承天门出来,前面不远就是储放粮食的廊郭御道。
廊郭以里,浓烟滚滚,大火弥漫,站在承天门这里,都能感受到那大火带来的热度。
济尔哈朗急忙下令,把所有不在城墙上值守的士卒都调过来,一起救火!
没有多久,几万士卒就把整个廊郭外围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在将领们指挥下,排成长队,从附近所有的井里,护城河里往外打水,然后传递到廊郭那里,由站在那里的士卒,将传递过来的水泼入大火。
这火真是怪了,地上的水都汇成河了,仍旧无法被浇灭,火竟然在水面上燃烧!
水的流动反而助长了火势,火在水面上飘着,向着所有的粮仓流去,把所有的粮仓点燃。
这粮食是这被围的北京城里,所有人的命根子呀!不只是济尔哈朗急了,所有将领都急了。
好多将领抽出战刀,逼着自己的部下冲入火海抢没烧完的粮食。
既然这火没法救灭,那就往外抢吧,能抢出多少来算多少。
可这火势太大了,又有四面的廊郭围墙阻挡着,廊郭里面温度太高了,人根本无法靠近。
许多士卒被将领们拿刀逼着,披着泼上水,浸湿了的棉被冲进火海,却再也没有出来,都活活被烧死在廊郭以里。
这时候,不知谁高声喊道:“这是三昧真火,不怕水浇,大家赶紧弄土来压火!”
三昧真火?这不是只有神仙才能有的火吗?
什么意思,这火是神仙放的?神仙在帮着西北军灭我们?这不自损士气吗?
这时候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把这火救灭就成了。
大家伙急忙到处找挖土的工具,待把工具凑齐,挖了土来,那也白搭了。
怎么呢?周边温度太高了,人根本没法靠近,不等到能撒土的距离,身上的衣服,头发就先着了。
那也得救啊,这粮食是大家伙儿的命根子呀!
大家把人披上浸湿的棉被,冲到火边上填土,这人坚持不住了,就再换另一个人。
就这么着慢慢向前移动,待接近存放粮食的粮仓,大家伙儿一看,不用救了,着差不多了,估计不救这火一会儿自己就灭了。
廊郭内的大火从上午巳时初烧到下午申时末,终于渐渐熄灭。
济尔哈朗坐在承天门的城楼上,眼睁睁看着大火燃烧却是毫无办法。
他的心里,已经比这燃烧的大火还要烧的激烈。
没了粮食,二十多万大军,用不了十天就会自相残杀,一团混乱,还提什么守城,还怎么延缓西北军向辽东进军!
退入城里之前,他几乎把所有的防御措施仔细的考虑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大漏洞。
不出意外,王烁一年之内,休想攻破这固若金汤的北京城!
可千算万算,他都没有算到,被认为是最保险的地方反而出了事,成了他的软肋!
第533章 急火攻心难续命 老天报应是应该
济尔哈朗眼睁睁看着他的粮食被一把大火烧尽,心里这个窝火啊!
这粮食在北京最中心呀,还有最忠诚的大内侍卫御林军昼夜看守。
这地方不要说是王烁的兵,就是个蚊子飞进来,都不会逃过他济尔哈朗的眼睛!
天意,这就是天意!是天要亡大清呀,他济尔哈朗只是一介凡夫俗子,如何对抗的了这上天之意!
太阳要落山的时候,遏必隆灰头土脸的来到承天门的门楼。
哎哟,这位提督大人这个惨呶,脸直接成黑的了,跟包相爷一个色儿了。再看穿戴,帽子上的花翎也燎焦了,袍子的前襟整个着火烧没了,露出宝蓝色的裤子。
就那双马靴还不错,比以前黑多了,左脚前边儿燎一大窟窿,里边白袜子露出来了。
白袜子也不白了,跟马靴一样,变黑的了。不仔细看,跟马靴一个色儿,还真看不出是马靴破了,把袜子给露出来了。
眼下顾不得这些个了,济尔哈朗赶紧问道:“抢出来多少粮食?”
遏必隆在他一边站下,颓丧地摇摇头,许久才道:“等人能进去的时候,没着的粮食也变黑的了,跟木炭一样,没法吃了。”
济尔哈朗闻言,一屁股坐进身后的椅子里,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没了粮食,京师守不住,恐怕大清也会就此完了!
为防住王烁,用今天咱们的奥运女选手的话说,他已经尽了“洪荒之力”了,可是,想不到,竟然是这种结果!
遏必隆见济尔哈朗双目发直,一副要变痴呆的样子,唯恐他有个三长两短,那京师可就真完了。
他连忙过去,安慰他道:“摄政王莫要着急。天上所降是三昧真火啊,不是咱们人力可以救灭的。大家伙儿都是知道的,摄政王您为大清忠心耿耿,不惜性命,已经尽最大努力了呀。可这是天意啊,咱们也没什么办法。”
这遏必隆这时候还年轻,说话不知深浅。您想安慰济尔哈朗,您也得想明白他心里想什么再说话啊。
济尔哈朗早就把个人生死置之度外了,他唯一担心的,正是大清的命运。这时候你告诉他这是天意,是天要亡大清,你这不给他添堵吗?还不如不安慰他呢!
果然,济尔哈朗闻遏必隆之言,身子就是一震。他用尽力气,颤颤巍巍从坐着的太师椅子上站了起来,仰头看着一片湛蓝,万里无云的天空,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太阳已经落到西边的地平线以下,只流露出一丝暖色的余晖,给湛蓝的天空镶上一道短短的金边。
围绕在济尔哈朗身后的部将和文臣,在这种时候,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都默默地不出声,在身后看着他。
两行浑浊的老泪,缓缓从他圆睁的双目中流下来。
突然,济尔哈朗双臂直直上举,冲着那天蓝变作深蓝,就要黑下来的天空大声吼道:“我大清!自太祖起兵以来,励精图治,整顿武备。万众一心,将士效命!左臣朝夷,右服诸蒙。
前明无道,吾大清代天征之,势如破竹!遂平定四夷,天下归心!定鼎北京,统率中原,实乃天意呀!
定鼎以来,吾辈敬畏天神,四时郊祀,未敢有一丝懈怠!
苍天呀,我济尔哈朗实在是不明白,我大清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令你降如此惩罚?
先是于西北出一个王烁,将我好好的大清江山搅的一塌糊涂!如今,又降下天火,将我赖以生存的粮草烧了个一干二净!
苍天,如果说得罪了你,那都是我济尔哈朗一人之决定,是我一个人的错,于我大清无干!你若要惩罚,就惩罚我济尔哈朗一个人吧!”
济尔哈朗苍凉的声音,在天空中,在这紫禁城下,久久飘荡,也震荡着所有在场的文臣武将的心神。
突然,一口鲜血自济尔哈朗口中喷涌而出,在夕阳余晖中形成血雾,自城楼飘落于城下。
众人见状大惊,急忙纷纷向前抢救,却已然身子瘫软,眼见不成了。
这天深夜,济尔哈朗病死在自己的摄政王府里,时年55岁。
这位大清的摄政王,自幼被他父亲舒尔哈奇送到努尔哈赤那里,在努尔哈赤弟兄反目的情形之下,一心扶保大清,东征西讨,立下了无数功劳,算得上是满清开国之初,一位智勇双全,出类拔萃的不世英才!
可再厉害的人物,碰上从现代穿越过来的王烁也白瞎了。他有现代知识啊,无论是国家管理还是先进技术,他见过的别人没见过呀。
用凝聚了无数智者智慧的先进经验和技术,来对付除了眼么前儿的东西,别的一无所知的济尔哈朗,还不早晚把这位摄政王爷给坑死?
济尔哈朗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坚守北京城的,他不能让大清的精英都陪着他死在这里。
所以,满清有能耐的杰出人物,如索尼、苏克萨哈之流,都被他送到盛京去了,身边只留下一个九门提督,大内御林军副都统遏必隆算是个人物,其余都不值一提。
另外,所有的汉大臣,如尚可喜、吴三桂、祖大寿兄弟,他也给弄辽东去了。
倒不是因为他们是人才,而是怕他们留在北京起坏心,帮着王烁挖他墙角,那他就顾外顾不了内,顾此失彼了,还是一股脑儿都轰辽东去统一看管着省心。
再说他只有五十多岁,身体还硬朗,除非王烁破城,他到了该死的时候,那时候死了就死了。
可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能出现这种结果,自己会这么绝望的死去。临死,他也没想出来怎么挽救这二十余万困守孤城的,士卒们性命的办法。
话说回来,他要是还有办法,就不会急火攻心死掉了。
他这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