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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白……等一下我妻子会过来,你们先到我家住,我和你大哥要立刻赶到美国去。”
“我们不是要一起去吗?”
“不是的……影白,你听好,你嫂嫂陪媛蓉去医院的途中发生车祸,于讲育当场死亡,婕涵和媛蓉还在急救当中……情况似乎非常严重。”
在说什么?这是在说什么呢,为什么他一句也听不懂?不久前,他还接到她的电话,她还那么高兴因子即将出生,她还那么兴奋--
“不……不--”
蓝家,从此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之中。
蓝誫田赶到美国,来不及见到妻子最后一面,更令他痛苦不已的消息是,他的第二个孩子已经在妻子的肚子里!他们两人等待已久的孩子,他的妻子甚至还不知道这个好消息,一切就全都消失了。
何媛蓉留下遗言,她要把孩子交给蓝誫田扶养。从此,她也走了。
如果,车祸仅是一场意外,那么,就是命该如此。怨不得任何人,该死的是,却是一场经过追逐才导致的惨事!
于信鸿派去美国的侦探偕同保镖,准备去拆散他们两人,于讲育为了送妻子到医院,车速过快,对方以为他们要逃走,超车揽阻,却不幸撞上了大卡车,于讲育的车闪避不及,造成了连环车祸。
这原该是可以不必发生的,一切都该归咎于信鸿的门户之见、冥顽不灵、权势逼人。
蓝誫田没有回到台湾,他选择和妻子的灵魂一起飘荡在美国。终究,他的最爱还是他的妻子吧。被留下的十四岁的孩子和四岁的小孩,一张空茫茫的面无表情和一张疑惑张望的小脸,从此,和仇恨结上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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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热的风,路面彷佛腾起一层滚烫的烟茫,把整个街景歪斜扭曲了,除了熙来攘往的车辆,烈阳下不见几个人影。
忽然之间,从玻璃窗外可以看见,有一个格外醒目的男人在街上奔跑,引来不少侧目。他穿着白衬衫、拉掉了领带,合身的深色长裤裹着修长的腿。虽然是满头大汗,满脸焦急,一看就知道他身边出了事情,但一掠而过的速度来不及让人慢慢揣测。他彷佛乘风奔驰,摆动着修长四肢的诱人姿态、完美毫无瑕疵的体格。尽管街上小猫两三只,但更多的视线一双双惊艳的眼睛贴着玻璃留连不去!
只是,追逐的仰慕的眼光都被这个男人忽略了,他满心的忧虑和急切,都只为了一个女孩。
为了这个女孩,他丢下干部,从一场重要会议里跑出来。等不及开出来的车子,在炙热的街上狂奔。穿过小巷的确比开车快得多了。
这家医院就在公司附近而已。
“蓝先生,这边、在这边。”陈护士一看见他,马上向他招手。
“因子呢,她又出什么事了?”急切的脸庞看得出来,总是无法因为于非因早已成为医院的常客而处之泰然。每一回他总是提吊着一颗心,直到亲眼见到她为止。
“于小姐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吕医生说她脚踝扭伤了,这个礼拜不能走动。”陈护士在电梯里说明。
到了五楼,蓝御天阴沉着一张脸走进病房里。
“因子!妳又做了什么事?”
在于非因的身上,蓝御天已经数不清多少次用了这个“又”字了。她总是迷糊又冒失,老是跌跌撞撞自以为是摔不坏的无敌铁金刚。他总是气急败坏必须一再提醒她,她是不禁摔的瓷器娃娃,再这样一天到晚碰碰撞撞,一再的修修补补,早晚有一天还是会碎裂的,那他--可怎么办?
以为迎接着他的会是一张哭哭啼啼,忙着道歉的梨花脸儿。她却星眸里点着灭不掉的热烈火光,展露出两排洁白贝齿笑得耀眼夺目,若非她脚踝确实裹上了纱布,他还当今天是愚人节了。为此,他更茫然受伤的她哪来的资格对他笑得如此辉煌。
她的兴奋和喜悦耐不住,用不着他开口,她爬起身子妄想冲进他怀里,根本忘了脚上有伤!
他在她亲吻地面以前及时抱住她,心脏险些跳了出来,一双湛蓝的眼神露出惊恐,仓皇的脸色一再惨白,愤怒的话到了嘴边--
“御天,你相信吗?你相信吗?我有家人了,我真的也有家人了!我有一个祖父,他真的是我的祖父。御天,他真的是了!”
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的双手颤动不已,她狂喜的声音兴奋又激动。他曾经看过她如此难掩的喜悦吗?在他送给她的“是非”的品牌时,在他为她费尽心思选购的任何精致礼物时,在他们交往之初她的那份心情--两年来,他直到现在才知道为了一件事情、一个人,她原来也可以雀跃万分到这地步!
“妳这么高兴?”嫉妒啃噬着他的心,强烈的独占欲侵蚀他的眼神!她所为的事情,她所为的人,不是他!
“御天,怎么办?我真的好高兴!我有一个和我是血亲的祖父,我……我有亲人,我终于……知道自己真的是姓于。我的真实身世,我的血缘……好像我的世界,我的过去终于都被填补了……心底角落那块空洞,终于填满了。御天,我以为我不在乎的,但是原来……原来我这么在乎呢,我这么在乎……御天,怎么办?我真的好高兴,我一点遗憾都没有了……”真的,就算老天爷在这一刻来收她的魂魄,她也快快乐乐跟着走。
所谓的心有灵犀,发挥在这一刻,他一点感动也没有。为了她所为的那个人,强烈的憎恨和怒意撕扯着他的心,为了她所为的那份心情,更深更重的愧疚和侮意压得他难以喘息!交织的他的心情,无论如何都得小心翼翼。不能让她察觉。
深爱着她的重量和厚度,加载着她的温柔、她的笑容、她的纯真、她的善良和体贴,多么可观又可怕。他多么想用坚实臂膀将她的心、她的人紧紧牢牢的圈锁住,但一旦他真的做了,真实的她纤细又柔弱,只怕承受不起他轻轻一个捏握的力道,他一个拿捏不稳,都有可能失去她……
无论如何,他得小心翼翼,时时刻刻把她锁在眼前、放在心上,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跟随着她的思维。他得把她捧在手心,才有可能稍稍安心。
面对她急着与他分享的喜悦,他仇恨的心狠狠扯疼,对她的愧疚使得怜惜更深,他的全身血液因为交织的折磨而沸腾不已。深沉隐藏愤怒的眼神凝视着她绝丽的容颜这一刻如此闪亮,他忍心对她发怒吗?他能狠心撕裂这张笑容吗?他不能。
蓝御天紧绷的情绪全都化为无声的沉重的叹息。最后,将她按入怀里。不管是她因为获得亲人的喜悦,还是她对自己的身子一再的欺负的莽撞行为,他虽然都有心计较,但是在她如此欢喜的情况下,这一切他全都得包容。
紧紧抱着她纤细的身子,抚摸她及腰的长发,嗅着她身上一股甜美的花香,总算稍稍平抚他的情绪。这时候,一道目光才终于得他青睐--他深沉的湛蓝的眼神抬起,落在病房里的另一个男人身上。
“蓝先生,是我不够小心,使得于小姐受伤了。”沈寒悦精冷的眼神彷佛鹰一般锐利,嘴角却隐隐扯着一抹闲散的笑意。蓝御天对于非因的呵护备至,不知当事人做何感想?在他看来,如此恩爱画面,根本是把弱点摊在阳光底下供需要人取用。
“……你不小心?”这声音听起来阴晴不定。
“不是的,沈先生是因为他在场,却见我从楼梯摔下来而自责。御天,你告诉他,我经常都是这样的,对不对?”仰起的脸儿是如此温柔而甜美,明明生得一张沉静而成熟的美丽容颜,却老是有失常的演出。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她似乎不明白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蓝御天瞥一眼沈寒悦。“因子的保护者有我就够了,任何外人都不需要为了她的迷糊负责。”
“御天……”他话里明显而强烈的占有欲,令她脸红心跳,在外人面前她忍不住要抗议啊。
“但是,于小姐是因为我带来的消息而出事,我认为这是我的责任。”倒不是当真想争什么,他只是习惯性的厘清责任归属。
沈寒悦一提起“消息”,蓝御天低头瞅着她眼里马上又有掩不住的喜悦,心里紧紧揪着一股疼痛。“妳从楼梯摔下来,是过度雀跃的结果?”
她伸吐着小舌头,轻咬下唇,没一会儿又眉开眼笑了。
“沈先生说,爷爷让他来接我回去住呢。”所以,她高兴地打算去收拾行李,却一个不小心踩空了阶梯,滑了下来。
只是望着她,他深沉的脸色有着复杂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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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他早就后悔了。
当时不应该答应她租下这层楼中楼的小公寓。短短一年内,她踩空阶梯的次数超过十次,大伤小伤不断,又不肯搬出这里,牵累他在公司里老是提心吊胆,得空就拨电话确认她还平安无事。
但是,一想起她看到这里还有小阁楼时,当时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他想就算时光倒转了,他还是无法开口制止她吧。
“那么,我先回去了。”沈寒悦送他们到家,为两人关上门。
于非因在蓝御天的怀里睡着了。
蓝御天回头望他一眼,目光最后落在关上的门扉上。他抱着她缓缓落坐沙发里,舍不得把她放下。他低头亲吻她沉睡的容颜,心疼的抚摸她受伤的脚踝,深深地叹了口气。
住进那老头的家吗?一想到得把她放入蓝于两家的战区里,他就对自己憎恨不已!
你后悔了吗?对于自己父母的惨死,你还心怀慈悲要放过那老头?或者,你只是为了一个女人?……由你吧,我不勉强你。
后悔了吗?不是……不是的!对手是于信鸿,他一点也不手软!他只是无法忍受把因子牵扯进来!
于非因……她是一颗必要的棋子,你也是认定的。只要你小心行事,别让她发现计昼就好了。将来你想补偿她,我不阻止你去爱她,甚至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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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放手,眼看着她离开这房子,走入于家以后,他--还能够完全的掌握她吗?
万一她得知真相,他利用了她,她--会相当伤心吧?
抚摸着她的脸容的手,忽然紧紧握住她的手,直到她张开眼睛醒来。
“御天……我睡着了吗?”总是在不经意之间,会发现他的眼神陷入深沉幽闇的世界里,她一颗心暗暗的缩紧,疑惑又忧虑又茫然。
“嗯,我带妳回来了。脚……痛吗?”他低头亲吻她的唇,低喃的声音温柔而又甜腻,像一块诱人的黑森林蛋糕。
“痛,很痛。”她伸手环住他的颈项紧紧的圈锁住,不愿他离开似的向他撒娇。他给了她太多、太多的恩惠,但是却不曾从她身上拿任何回馈,欠他的太多、太多,她从来不介意以身相许,但是他除了吻她,不曾再进一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