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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没说完,已被季沉打断:“我背你。”
姚佳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反应过来后,季沉已经带着她走进了楼梯间,几乎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在正常的情况下放着闲置的电梯不用,该走楼梯,所以,现在楼道非常安静。
可能是因为没有其他人会看到,一向矜持、傲慢的季沉,此刻竟在她面前蹲下了身。
姚佳年看着季沉笔直挺拔的后背,愣愣地杵在原地。
“愣着干嘛?”
季沉的声音微透出些不耐烦,让姚佳年回过神来,她有些迟疑,季沉又说,“上来。”
她突然想起两年前的一件事。
心情突然变得有些闷,却还是依偎上他的后背,季沉站起身来,她双手向前环住他脖颈的动作显出几分娴熟。
“季沉,”她轻轻喊他,声音听起来连自己都觉得不大真切,“你不问我为什么不回家?”
季沉没说话,脚步笃静沉稳,拾级而上。
上一次他这样背她的时候是两年前,同样的一个冬夜,他背着她沿着长长的护城河,走了好长时间的夜路,她记得那晚,她俯在他耳边,声音小小的:“季沉,我没有爸爸了,妈妈也不要我,没有人要我了。”
“我好想他们,季沉,我好想再见他们一面。”
那时她父母刚出车祸没多久,舅舅、舅妈凭着她的信任,架空她在姚家的所有权利。
那晚她俯在他的后背,泪水几乎糊住了眼睛,看不到季沉当时的表情,却记得他的语气真挚而温柔:“我要。”
无论这个世界变成怎样,总会有一个季沉,要你姚佳年。
她那晚真的信了。
神游的时候,不觉中已上到八楼,姚佳年忙收拾好心情,从他身上下来,姚佳年故作平静地掏出钥匙,不小心将口袋里的手机翻落在地,刚想弯腰去捡,季沉已经先她一步将手机拾了起来。
一条短信进来,手机亮起,季沉看到她的屏保是他的一张侧脸照。
几年前他早饭间看报纸的时候,她随意拍下的。
心情变得不错,季沉将手机递给姚佳年。
随着她进屋,等她打开家里的灯,季沉将屋子观视了一遍,房子不大,但胜在被姚佳年收拾得干净、温馨。
环境还不错。
季沉松了松领带,看向姚佳年:“没拖鞋?”
姚佳年忙打开鞋柜,还好她之前为了以防季沉过来,买了一双男式棉拖。将拖鞋放在季沉面前,她看着他一边换鞋,一边将领带脱下,随手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心里正想着季沉这架势是不是要在她这里逗留一会儿?便听季沉说:“刚上楼梯出了些汗,我去洗个澡。”
要进洗手间,姚佳年喊住他:“季沉……”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怎么?”
“家里没有男士衣服……”她之前想过季沉可能会来这里,却没料到季沉会在这里洗澡或过夜,自然也就没有准备他的衣服。
看着季沉那双深深的眼,她不争气地有些愧疚起来,像是一向贤惠温顺的妻子做了一件并不贤惠温顺的事情。
“要不我现在出去帮你买?”
她说,见季沉脸色微变,以为他会作罢离开,谁知他却走过来,重新系上领带:“不用,我下去买。”
他问她要了钥匙,接着便真的走了出去,看着季沉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姚佳年一张脸微苦,伸手按了按肚子,好饿,要不要让季沉给她带碗桶面回来?
犹豫了一番,姚佳年掏出手机,给季沉发了条短信。
……
季沉走到楼下,陈新禾叫住他。
“金利的案子,季总真不考虑跟我们合作?”
他脸上似是有笑,又好像没有。
季沉最不屑陈新禾这样的:“陈总这么晚出现在这里,难道仅仅是为了和我谈公事?”他语气凉凉的,面上没有一丝和善。
“我要说是,季总也不会相信。”
季沉无心和他浪费时间,抬脚要走,陈新禾突然说:“我们做笔交易。”
停下步子,季沉目光平视他。
陈新禾开门见山:“只要你能跟年年离婚,我愿意拿我拥有的任意东西做交换。”
季沉静看他,突然勾了下唇:“抱歉,陈总拥有的,我恰好都不缺。”
陈新禾面不改色,脸上慢慢浮现出淡淡的笑意:“这么自信可不是好事。”
感觉到自己震动,季沉并不顾忌陈新禾是否还有什么话要说,没打算告别,一边看短信内容,一边往前走。
姚佳年的短信让他不觉唇角微往上翘,走了几步,听到身后的陈新禾又喊了声他的名字,季沉有些不耐烦地停下脚步。
“如果我要陈总的命,刚才的交易还算数么?”季沉似是故意般,要让陈新禾下不了台。
陈新禾理智不乱:“用我的命换年年的自由,值得。”
他看着季沉颀长笔挺的背影,态度里有种从小便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做派,矜持傲慢的模样让他厌恶。
陈新禾浅浅笑着:“只不过我怕我死了,这世上再没人比我更爱年年,最终受伤害的人是她。”
“呵~”一声不浓不淡的嘲笑从季沉喉咙里溢出。
陈新禾并不需要理会季沉的态度,他只是回来拿走本应该属于他的女人,出于礼貌,先提前打声招呼而已。
结果怎样,不在于他,更加不在于季沉,而要看姚佳年的想法。
“季总肯花时间调查我,却不愿好好照顾年年,看来连季总也觉得,年年该由我来照顾。”
听他一口一个年年,亲昵的语气让季沉恨不得立马在他脸上招呼几拳,良好的教养令他压抑住此刻的怒火。
“我竟不知道,陈总还有妄给他人想法下定论的爱好。”
扔下这一句,季沉再不跟陈新禾啰嗦,提车往闹市区开去。
……
姚佳年等了好久也不见季沉回来。
摸着扁扁的肚子,她忽而冒出一个想法:季沉不会就这样走了不回来了吧?
这样的事,季沉也并非做不出来。
随着想法愈深,饿意愈浓,她拿出手机准备给季沉打个电话,这时候门铃响起。
走的时候明明给过他钥匙,姚佳年心里嘀咕,放下手机,她起身往玄关处走去。
数日未归,那偌大的宽敞屋子愈发冷清,就像它的主人一样,满是一股华丽又陌生的气质。
即便开了暖气,在这寒冬腊月里走进屋子,姚佳年还是本能地裹了裹大衣。
季沉倒是熟稔地脱下黑色外套,交到伸手过来接的佣人手中,他松了松领带,睨了眼姚佳年后便往里走:“你很冷?”
他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并没等姚佳年回答便径直往二楼楼梯的方向走,姚佳年紧跟其后:“今天衣服穿得有点少,蛮冷的。”
吴嫂正好从厨房过来大厅,听到姚佳年的话,迎着笑说道:“晚上厨房做了太太爱喝的银耳莲子甜汤,驱寒的。”
姚佳年笑笑,“谢谢吴嫂”。她见季沉上楼梯时步子不急不缓,优雅而笃静,心里兀地有种小学生跟在教导主任后面去办公室的紧张感,不好越过季沉,姚佳年只得让自己放慢步子。
行至楼梯旋弯处,姚佳年有心打破这怪异的气氛,故作轻松地含笑问季沉:“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要接我回来?”
季沉停下步子,姚佳年见状瞬地顿住身形。
季沉微侧过身,往回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他本就高,此刻站在比姚佳年高两阶的台阶上,更是衬得英气逼人,生生令姚佳年倍觉压抑。
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她一起生活了五年的丈夫?
太不真切。
姚佳年忽而恍惚起来,直至季沉略带些嘲讽的声音响起:“怎么?你不该回来?”
第38章 chapter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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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季沉和陆颜的时候,姚佳年刚从车库出来没多久。
姚佳年并非刻意去听两人的对话,只是擦肩而过时,冷风一吹,陆颜细软温润的语调便被吹进了耳膜,具体说了什么她没听清,只依稀听到季沉似乎说了个“好”字。
声音低而温柔,沉沉醇醇,像是一杯上好的果酒,有馥郁、清冽的味道,熟悉的,却满是一股陌生气。他应该是在答应陆颜些什么。
到底是在答应什么呢?姚佳年微晃了晃脑袋,心想,这跟她又没多大关系。
或许是天气太冷,姚佳年的鼻子有些难受,顾不得多想,裹紧大衣,快步走入拐角处的兽医店,连背后有人叫她都没听到。
见叫了几声姚佳年都没反应,陆颜以为自己认错了人,便不再叫唤,转而看着季沉笑了一下:“刚才那人长得真像佳年,你说是不是?”
看一眼那背影消失的方向,季沉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没注意”,说完发现陆颜正紧盯着他看,他眉梢微微挑起:“怎么?”
见他眼底并无异色,陆颜唇边的笑意一下子晕开,在冰天雪地里有丝甜腻,她上前半步,亲昵地挽住季沉的胳膊,语气娇俏:“晚上一起吃饭?”
季沉点了下头,却是不动声色地多看了一眼街角的兽医店。
……
兽医店里,护士小茹正在给一只小泰迪喂食,见姚佳年推门进来,不由吃了一惊,没敢多问,只像往常一样喊了声“老板好”。
姚佳年点了点头,“早上好”,接着进到里头的休息间。
徐毅正好从办公室出来,小茹立马蹿到他跟前低语:“徐医生,老板好像不对劲,眼窝红红的,像是摊上什么事了,不会是咱们店又入不敷出了吧?”
徐毅耸耸肩:“谁知道呢,没准是天气太冷,被风吹的。”他给自己倒了杯咖啡,眼神无意中瞥到那只小泰迪,说:“这只泰迪恢复得差不多了,打电话通知客人来取。”
小茹应了声,徐毅又看了泰迪一眼,随后回到办公室,想了想,还是给陈小雨拨了个电话。
……
姚佳年脱下大衣,无意中往镜子里瞥了一眼,见自己双眼红得像只兔子,心里面莫名其妙地涌上一股无力感。
她先是洗了把脸,接着又给刚养不久的两条金鱼换了水。
做完这些,她又拿出一张新画纸,坐在画板前开始琢磨:今天画些什么好呢?
姚佳年的日子过得十分轻松,又没什么经济压力,可轻松过了头便成了闲闷、无聊。尤其是最近一年,更是闲得发慌。
她干脆买下了这家兽医店,平时就在这里消磨消磨时间,因为不太喜欢人际交往,她又在兽医店里置办了个休息间,无聊就画些画。
今天画还没开始画,陈小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心里实则并不怎么愿意回去。
原因是,那里不止是季家,还是陆颜的家。
说起来也算是一段缠绵悱恻的故事。
姚佳年早在读高一的时候就知道了陆颜这号人物,那会儿陆颜还姓季,叫季颜,众人歆羡的季家小女儿,至于后来怎么被发现是幼时抱错的,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