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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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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寝室小周已经成了岳少杰眼中的菩萨,见我回来岳少杰忙拉我要我一块儿请小周出山,一看就知道他在求小周帮他做网页。小周这两年课没少逃网没少上,计算机水平可谓是突飞猛进,再不像刚来学校那会儿那样电脑对他来说就是一坨半导体。游戏早就不怎么玩了,研究的技术性问题越来越多,电脑现在在他手上已经有了滴溜转的感觉,他现在俨然成了全系私人电脑的系统维护员,这一层楼上谁的机子出了问题解决不了无不是来找他,差不多次次都是药到病出,手到擒来。再举个例,大一下学期的C语言期末考试,原本他的学号在我后一位,在阶梯教室考试我俩换了座位我坐他后面,凭借他一米六我一米八的身高落差,我考了八十九,因为他考了九十九。

    其实做网页摸索摸索谁都能做,这也是小周死赖活赖不肯答应的一个原因,可这家伙我是知道的,水平是有但就是总喜欢买弄,就这会儿岳少杰来请他他一面推托一面又炫耀起自己对于做网页的一些心得和了解的一些窍门,岳少杰听了更不肯放过他了,最后直到都累了才谈妥,小周终于答应做技术指导,岳少杰悬着的心也就沉下来一半。等他走了我对小周说我很不赞成他对工作的这种热乎劲儿,袁珍提着尚方宝剑还是怎么着,说啥就是啥,瞧把我们可怜的宣传委员给忙的,你就当行行好这回把他这个忙帮好,回头我们把资料找给你。还有,现在发展党员力度加大,这学期估计不行了,看大三能不能把你收拾进来。

    小周听了嘴里嗤啦嗤啦地不屑一顾,看得出来心里还是很向往,整天不上课英语课还不及格,在寝室待了几年也能入党,何乐而不为呢?当然这事也不能就这么说了算,还得从长计议,等组织的人多得鱼龙混杂了,往里头掺和的人肯定多,工作不会做得像现在这么顶真,到时候谁还顾的上谁呀。

    一场席卷全国的风暴骤然来袭,这一切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当初谁都未曾想到这个叫做非典型性肺炎的“瘟疫”会愈演愈烈到如此地步。初发地的很多患者去了首都求治,直接导致北京的疑似病例和确诊病例与日俱增,而全国好几处城市也陆续发现病情。社会上的人惶恐不安,板兰根、消毒剂等厂商不经意就发了国难财;网上各大论坛上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失望,绝望,希望——;高校里哗然一片,热血青年们从不同的角度猜测和分析着这一突发事件——几乎所有人在同一时刻都看出来,由于事先的准备不足和政府的经验缺乏,形式已经很难控制。

    西北不能说让人高枕无忧但也没让人感觉有多危险,日常的生活持秩序正常。三月底班上要求出去春游的呼声渐高,葛凡和曹新雷便组织全班特地开了次班会商量,最后定在四月初一起去国家森林公园。

    风声越来越紧,北京甚至有的学校已经把学生放假回家,因为已经发现了上百例病例,人们终于对这种可以通过呼吸道传染的病毒有所了解,长达十天左右的潜伏期,高烧不退的症状等等。爸妈三天两头打来电话,不住地叮咛我要安心在学校里待着,千万不要出去乱跑,找点板兰根喝喝,要勤洗手,又说家那边有谁去了北京不让回来了,有谁得了肺病住院搞得人心不安了,似乎一时间觉得待在哪都不能塌实下来。爸是学校的负责人,天天都把心悬在嗓子眼那砰砰直跳,那小学里近千名唧唧喳喳的毛孩子不留神出点纰漏他哪里担待得起,上头催着开会,下头回来工作怎么也落实不完,妈在电话里的声音透着焦虑,我只能轻松上几句让她宽心。

    组织出去春游的班级很少,但在一场小雨过后的周末天公作美放了晴,我们班的计划当然雷打不动。听说前天又有一车甲肝病人拉去西京医院隔离治疗了,大家都说这两天城里头待不下去了正好去山里头躲两天,周六一大早二十来号人便上了早预约好等在校门口的车。

    上次去的华山是整块花岗岩,处处都是峭壁如削,悬崖挨着深渊,深渊之下就是上山的路。国家森林公园的山是土质的。未开发前都是深山老林,即便现在开发成了旅游景点,在山顶的雪线附近还是有大片的原始森林。

    汽车满载着通俗的,摇滚的,民族的歌声,夹杂了几句京戏黄梅戏还有几声怪叫在山路上盘绕,两边的山绿韵渐浓,尚有些许枯草残枝拒绝着姗然而来的春天的脚步。也许前两天这里的雨不小,我没能听到小学课本上所描写的山泉那俏皮的“丁冬”声,路旁的人工渠和凿路形成的乱石滩上的溪流有些急,“哗啦啦”地泛着清亮的泡沫,洗刷着我好奇的眼睛。以近中午,山头间的雾都还没有散去,随着车行进深入,一缕缕薄雾的水气送来几股幽幽的寒意,不似冬月里那样的刺骨,而是刚刚好抹去你身上汽车所颠簸出来的一丝烦躁。又一个大弧的弯转过去眼前豁然开朗,两山之间陡然出现一片开阔地,突然的亮堂把雾几乎撕破,路下边是几片农田,绿油油的复舒的景象让同学们都安静下来欣赏这一切,竟换来了几声清晰的鸟叫,虽然不是那么悦耳,但足以让我们有了被欢迎的感觉。我靠到打开的车窗上,闭上眼睛享受起大自然的恩惠,迫不及待地把车窗外的新的美好世界纳入胸怀。

    中午我们赶到了公园山脚下的驻地,葛凡和曹新雷事先早已联系好了住房,我们很快安顿好,补充了些食物便出发了。森林公园有三条游玩的路线,我们决定第一天下午去最小的龙潭子,然后晚上回来休整,第二天上海拔5000米的冰晶顶最高峰。

    这里没有华山那样显赫的名声,但身处其中后就会发现这里才是春游的最佳场所。且不说那些令人心怡的成荫绿色,每走一段路大山就奉上一挂飞降的瀑布,小似锦帛委婉连绵,大似银河落下九天,人工亦是巧夺天工之妙,精巧地减去我们爬山冗余的负担又未破坏这野外的气息,城市的喧嚣和学校的枯燥与这一切都格格不入,让我们不得不剥去身上缚着的所有烦恼。

    在离山顶不远的不远的一处山腰,我们停下休息。这里是索道的平台,由于早已没了索道车服务,年久失修,看上去有些残破不堪,但大家意兴依然盎然,因为这里正好是雾海的上层面,在山下抬头所见的神秘此刻却被踩在脚下,让大家兴奋异常,纷纷拍照留影纪念。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游玩起来更不会累,这次班上的苏倩,王雅娴,李瑞和我们一起出来了,葛凡也把他女朋友带来,四个女孩子给一帮大老爷们带来了轻松和活力,同时也名正言顺地享受着男生们给予她们的种种呵护,咯咯的笑声一直溪水般的在山间流淌,看来男生才是爬山游玩的承载者,而女生只是山水画里的内容。

    最后一段去山顶的路实在艰险崎岖,几乎就是与原始的荒蛮斗争,顺着过去勇敢者踏出来的路往上爬,极陡的坡度加上前两天雨水冲刷出的泥泞,大家都很少再说笑,前头的大声鼓劲,后头的咬牙跟上。这座山的最高峰是几块悬崖边上的巨石,上面的铁索栏杆锈迹班驳,刻上了这绝顶处的沧桑岁月。凭栏而立,眼前是云海里的一片白烟苍茫,手可及处有几分飘渺,烟丝从指间缕过又溶进眼前的若影若现里,再远都连成了一片,只能依稀辨出不远处混沌里的几座山头的灰影。想到世界的文明都掩盖在这烟波之下,自己仿佛觉得超然出世了,整个身心都正被眼前填满天地间的白茫茫一点一点地占据。

    晚上回到驻地点起了篝火,租来烤箱自己动手做烧烤,同学中不乏有做烧烤的高手,大可不必担心吃坏了肚子,苏倩在耐心地教每个男生跳交际舞,还有的则和不相识的同来踏青的游客一起围着篝火蹦属于各人自己的土著迪——

    由于下午登顶的那段路消耗很大,篝火晚会闹得太很,晚上几圈麻将几乎把天给搓亮,第二天冲击冰晶顶的计划夭折了,我们甚至没能到达雪线下面的原始森林,但是风景的美不胜收和心情的乐不可支让我们达到了春游的目的。

    周日傍晚回到学校,刚要上楼就见岳少杰和几个人抬着宣传板从学生会办公室出来,见我们班回来了愤然道:“噢———你们出去风流快活就罢了,非把咱们的袁书记撇下,这两天都电话催了我无数次了,你看我,都成民工了。”我和李云剑哈哈大笑,我笑着问:“她自个不愿意和班上一起出去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这板子你拿哪去?”

    “我有个老乡有这手艺,这板子拿到他们科协去做,由他和几个朋友帮忙,工钱不需要给一顿饭总不能少吧,回头还得给我报了。”

    “你这宣传委员又不是白当的,报?到哪报去?院里给支部的预算毛都见不着,也从来没听袁珍说起过这事,你就当以私人名义和你老乡联络感情,再说了,拿人民的钱去湖吃海喝这是共产党员的作风么?”李云剑幸灾乐祸。

    “联络感情的时候可别忘了叫上我,也就多双筷子。”我补上一句,然后和同学一起把又累又乏的身子使劲往八楼上拖。

    孰料这回春游竟是这学期仅有的两次出校门的机会之一。北京,广东,广西已确诊非典病例上千例,好几个省市也已陆续发现病例,似乎呈现出火苗窜上葡萄架的蔓延态势。周一早上方国栋向全系传达了学校的指令,从即刻起实行封校,任何人不得出学校门半步,学校定时对宿舍,教室,食堂进行消毒,各寝室室长到管理员阿姨处领取体温计和登记表格,每人每天检查体温两次,填好体温表格交到管理员处,任何一次检查高于37度者由校医院组织进行隔离观察,对今后返校的研究生或者老师先隔离观察才能再投入学习和工作——下面听的人早已是粥煮开了锅,大都像刚进了监狱般的惊恐,也有的人不以为然,说自己过去的高中同学中谁谁谁在北京上学有的已经被学校放假回家,有的又说西安还好,至今还没有发现,以前某个同学他们学校好象发现了几例病例——说者绘声绘色,紧张的局势让人分辨不出他们是否是在连哄带骗,闻者都乍了舌直吐信子。方国栋通知完教室里哪里还能安静得下来,后面来上课的老师本来就不会管课堂纪律,现在全国都出事了他心里也闹腾,自顾把该上的进度草草讲完就放了课。

    晚上寝室里一屋子都在,连老杨都破天荒没去上自习,翻着今天来的《中国青年》,对照昨天的那份上面统计的各省发现病例和疑似病例人数的表格一个个地数,北京又多了近百例,上海也有了,广东多了几十——小周也在网上到处看,每说哪哪又死了个患者,凯哥听了哇啦哇啦怪叫,说是不发泄心里犯梗。我现在天天打电话回家,过去特烦爸妈那要我注意身体的唠叨,可现在听着听着就多了层莫名的安全感。妈妈说现在他们学校里的预防工作做差不多了,小孩子既难管又好管,难管的是小学生不住宿,上下学家里学校里来回的跑,好管的是小孩子大都害怕老师,听话的多。爸现在倒不是嫌在学校里忙的紧,而是现在平均一天要到上头开三个会,副校长教导主任都分配了在外头开会,所任的课已经丢了四年,可人反而从未清闲过,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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